《砸圈儿》河里一只虾

4、第 4 章 赵卓这个“

　　赵卓这个“新家”窗户是朝北的，办公室里只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和一副衣架。离着窗户十几米就是一幢8层的居民楼，所以基本上见不到阳光。这个房间一直到是“潮的”，湿气很大，这在南方比较常见，但在东北很少见，被褥摸起来感觉湿湿凉凉的。办公室里放着一张单人床，又安了一块板子用合页连接，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板子打开，下面再放三个小凳子，就形成了“双人床”。
　　九月末的天气还不算太冷，赵卓早早把电热毯打开，把被子铺好烤一烤。然后他就坐在椅子上开始摆弄他的宝贝圈儿。赵卓先按照新旧程度分成两类，然后他把喜欢的卡通形象也挑出来，打算先拿那些旧的玩，然后把暂时不用的圈用塑料袋包好，放到他爸办公桌抽屉里。
　　赵卓又跑到大的办公室里，随便找了一个座机给大姨家打电话。白天周围都是人还好，每到晚上只有他自己的时候他都会想妈妈。
　　电话响了几声：“卓卓啊。”
　　“妈，我吃完饭回来了，吃的火锅，就是楼下的那家蘑菇庄。还认识了个朋友，就是那家干洗店的小孩，他还给了我一堆圈儿呢。”赵卓低着头汇报着。
　　“你爸呢？”赵卓妈妈问了句。
　　赵卓继续道：“他和何杰去打麻将了，让我自己先回来了。”
　　电话那边骂了句，说：“行，那你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中午来大姨家吃饭啊。”
　　“嗯，妈我想你了，我啥时候能回去啊？”赵卓有点想哭。
　　“卓卓再坚持一段时间啊，应该快了。”妈妈安慰道。
　　挂了电话，赵卓拿着他的小杯子刷牙洗脸，碰到了夏叔，赵卓乖乖问了声好，夏叔笑笑，摸摸赵卓头。回到房间，赵卓关上门，他有点害怕，毕竟是第一次住在这里，他就没有关灯，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天是夏叔敲门叫醒的他，赵卓发现赵立翔没有回来，看时间要迟到了。赵卓赶紧起来，拿起书包跑了出去。快到学校的时候碰到了孙博。孙博是赵卓的发小，跟赵卓一个班，家里是开清真饭店的。在哈尔滨有很多清真馆子，都是回族人开的，里面的食材没有猪肉，都是牛羊肉，味道很好。赵卓一家和孙博一家都很熟，赵卓的爸爸妈妈和孙博的爸爸妈妈就是发小，都是几十年的朋友了。
　　孙博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差点没挂在赵卓身上，赵卓差点没跪到地上，赶紧稳住了身体：“你自己多沉心里没数啊，都让你压得不长个了。”赵卓一直对他的身高耿耿于怀，赵卓妈妈经常说在东北身高不到一米七就是二级残废。
　　孙博笑嘻嘻地说：“卓卓你们家有段时间没来了，周末来饭店吃饭吧。”
　　赵卓眼神暗了下来，随便找了个理由：“周末再说吧，这段时间我爸挺忙的。”
　　孙博也没当回事去，继续搂着赵卓进了班级。
　　五年级的课程也不多，那个时候小升初的压力没有那么大，也不需要考试。小学有对应的初中可以直接读，如果家里条件好，可以花钱选择更好地初中，择校费用大概一年4000左右。
　　就以赵卓家里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直接去对口的初中读了。第二十二中学是哈尔滨排名靠后的几所中学之一，出了名的乱，这是后话。
　　赵卓的成绩一直挺好的，他从三年级就在课外报了英语班，一直没断。赵卓的妈妈坚持让他上英语补习班，原话是：“英语我可一点不懂，没人辅导你，这个班你必须上。”所以现在赵卓唯一的学业压力就是英语，他从三年级就开始学是初一的学生的教材，英语班的其他学生都比他大两到三岁，这个老师还是出了名的严厉，所有的课文都要背下来，每次上补习班，赵卓都跟上刑一样痛苦。
　　所以今天一整天，赵卓都在为晚上的英语补课班准备着，用标准的东北腔背着英语课文，连体育课孙博找他玩砸圈儿赵卓都没去。
　　中午放学后赵卓照例去大姨家吃饭，换下前一天的衣服，赵立翔肯定不会给他洗衣服的，所以赵卓所有的衣服妈妈都拿了回来，每天换上新衣服再走。
　　终于熬过了可怕的英语课，下课的时候已经快8点了，赵卓饿的前胸贴后背，去了旁边的饭店吃了碗南方小馄饨。然后跟着大姨坐公交车回去。
　　明天就是周末了，意味着这两天都见不到妈妈，对于马上到来的十一，赵卓更是不敢多想。赵卓的手跨进大姨的胳膊上，一路沉默不语。下次英语课就要交学费了，费用是每个月60块钱，他回去还要跟赵立翔说，想想头就大。
　　回到单位，看到了赵立翔，赵卓抿了一下嘴：“爸，英语班下次上课要交学费了，60块钱。”
　　赵立翔抽了口烟：“那破英语就非得学？”
　　“嗯，给钱。”赵卓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赵立翔问到：“前几天不是刚给你50块钱。”
　　赵卓一下就怒了：“你给的钱都可值钱了，我这几天没吃饭啊，都吃屎来着呗。”
　　“艹，跟谁这么说话呢！你妈没给你钱？”赵立翔站了起来。
　　赵卓也站了起来：“没给，她哪来的钱。”
　　赵立翔盯着他看：“钱明天给你。”赵立翔又坐了回去：“你什么时候回你妈那去？”
　　赵卓都气笑了：“我哪都不去，就跟着你。”说完就下楼了。这个破地方他真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
　　赵卓花7毛钱在食杂店买了一瓶大白梨汽水，啤酒瓶子装的那种，里面就是勾兑的糖精。一般来说还要交2块钱押金的，喝完还瓶子的时候再退回来。赵卓没有走，就在食杂店门口喝的，喝完了就还回去了。
　　赵卓又在小区溜达了两圈，天早就已经黑透了，这个小区还没有路灯，只有每家窗户透出来的灯光模模糊糊地映在地上。赵卓又走到了之前的家门口，和臭臭玩了一会儿，回去的时候看到干洗店的何杰大大出来扔垃圾。
　　“溜达呢，来家里玩一会啊。”何大大邀请。
　　赵卓礼貌性地笑了笑：“不了，今天太晚了，等休息我找何熙玩，谢谢何大大。”
　　还是要回去的，赵卓墨迹了半天，终于开始往回走。夏叔给他配了一把一楼的钥匙，这样他就不用每次都按门铃了。赵卓笑着谢了夏叔，会自己房间去了。
　　赵立翔已经不在了，赵卓已经不在意了，他看到桌子上有50块钱，块钱一张的，一共五张。赵卓真的无语，要60块钱学费给50，难为他有用吗。
　　赵卓面无表情把兜里剩下的钱翻出来数了数，之前妈赵卓妈给了50，赵立翔给了50，这几天花掉了30多块钱，再拿出来10块钱补学费，还剩下50出头。赵卓把60块钱学费放进书包里，把剩下的钱揣进了裤兜里。
　　赵卓睡了个懒觉，起来的时候都快十点了。单位里一个人都没有，赵卓拿起电话打过去跟妈妈说了下昨天晚上赵立翔少给他10块钱的事情。妈妈骂了赵立翔几句后问赵卓的钱还有多少，赵卓表示自己的钱够用了。赵卓妈妈让赵卓这两天自己注意安全，赵卓笑着说好。
　　随便在小区门口吃了碗馄饨，赵卓没什么事情干，就朝着公园走去。还没走两步就看到了何熙。
　　赵卓屁颠屁颠跑过去，拍了一下何熙的肩膀：“你干啥去了，这么早就出去了？”
　　何熙回头看到是他，笑了下：“是你啊，我上补课班去了，早上8点的课。”
　　赵卓问道：“那你下午有时间吗？咱俩去公园砸圈啊，咱俩一伙，把他们的都赢来。”赵卓一想到可以赢别人的圈，乐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何熙看他的样子有点无语，笑着说：“那下午玩吧，我回家把作业写完，下午我来找你。”
　　“嗯嗯，我等你！”赵卓重重地点了几下头，蹦跶着回单位去了。
　　赵卓躺在床上又睡了一会儿，隐约听到门铃声。猛地睁开眼睛，穿上拖鞋就跑出去。赵卓站在楼顶向下瞅，果然是何熙，也正好在向上望。
　　赵卓摆摆手：“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说着就跑回屋子里穿衣服。
　　赵卓一步迈下两个台阶，“咚咚咚”震得楼梯晃荡，三下两下就跑到了何熙面前。手里晃着装着圈儿的塑料袋，搂着何熙的脖子催促他赶紧走。
　　何熙都被他逗笑了：“你咋这么积极。”
　　赵卓一脸谄媚：“今天有何大神带我飞啊，我们玩真的，把他们手里的圈全赢来！”
　　何熙故意逗他：“咱俩见了没几面，谁说要跟你一伙了，显得我和你很熟的样子。”
　　赵卓嘴巴都长大了，赶紧给何熙捶捶肩膀：“我们怎么不熟啊，这个小区我就和你认识，其他小孩儿我都不理他们，再说了我爸和你爸也认识啊，我们还一起吃了饭，就是好兄弟！”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了公园，小广场上已经有好几拨小团体开始厮杀了。赵卓看了看，咬着何熙的耳朵说：“我们去那个小胖子那里，我跟他玩过，他比较菜，而且圈儿多。”
　　何熙点点头，两个人走了过去。小胖子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得意地对赵卓说：“你来了，玩不玩，玩真的，我今天巨猛。”
　　赵卓咧咧嘴，不屑地说：“我今天带了徒弟过来，你先和他玩儿，你俩单挑。”何熙疑惑地看了赵卓一眼，心想这小子真会吹牛皮，什么时候成了他徒弟了。
　　小胖子不认识何熙，答应了。
　　十分钟后，小胖子冲着赵卓大声说道：“这根本不是你徒弟，你那么菜，他比你强多了。我不玩了！”说完就站起来，气哄哄地回家了。
　　赵卓赶紧把何熙手里赢来的圈儿拿过来，开始数，一共赢了20多张，给赵卓高兴坏了。
　　何熙特别喜欢看赵卓炸毛，就逗他：“这是我赢的，为什么要给你。”
　　赵卓正傻乐呢，然后愣了一下，犹豫到：“那咱俩一人一半好不好。我只要10个。”接着开始挑起来，把新的、好看的留给自己，挑了半天都没挑出来，看得出来他全都想要，纠结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何熙看他那纠结的样子，哈哈地笑了起来，赵卓抬头看他，明白了是何熙在逗他，生气的把圈儿一扔，就要走。刚走两步，又把地上的圈儿捡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何熙一看把人家惹生气了，赶紧追上去：“生气了啊？我逗你呢，这些圈儿都是你的，以后我赢的圈儿也都给你好不好？”
　　赵卓斜了他一眼：“真的？”
　　“真的！”何熙举手表示。“为了赔罪，晚上我请你去撸串。”
　　赵卓也有段时间没吃烧烤了，但是以他现在的情况，手里这些钱都是吃饭的钱，没有多余的钱让他挥霍。何熙见他犹豫，以为他还在生气，开始装可怜：“我刚来这里，谁都不认识，只认识你，你不想交我这个朋友吗？”
　　“没有没有”赵卓赶紧否认，“我现在没有什么钱，咱俩应该AA的，让你请客多不好意思。”
　　何熙笑了笑：“我向你赔罪啊，当然是我请了。你请我喝一瓶大白梨就好了。我们撸了串儿就是好兄弟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你请客。走吧。”
　　赵卓点点头：“现在去太早了吧，我都还不饿呢，我们是再回去砸圈儿，还是干啥。”
　　何熙想想：“要不去我家玩吧，我们租个碟，看蜡笔小新。”
　　赵卓有点不好意思：“去你家好吗，你家不是一直在做生意，打扰了多不好。”
　　何熙拉着赵卓就往租碟的音像店走：“麻烦什么，我自己一个房间，关上门谁都不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