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圈儿》河里一只虾

5、第 5 章

　　赵卓还是第一次来到小区门口的音像店，对里面的所有物品都充满了好奇。左摸摸又看看，所有碟片都恨不得装模作样地拿出来看看。何熙抓着他来到动漫区，赵卓立马被一排一排地动画片封面吸引，恨不得全都拿走。
　　何熙挑了几张蜡笔小新的碟片打算去交租金，回头看到赵卓还没有走的意思，拿着赛文奥特曼的碟片眼巴巴地瞅着何熙，特别像一只小狗。
　　何熙无奈道：“今天先看蜡笔小新，奥特曼等咱们看完了再租行不行。”
　　赵小狗一听小声欢呼了起来，蹦跶着跟着何熙走出了音像店。赵卓家里的电视只能看到4个频道，中央一套、二套、黑龙江卫视、哈尔滨卫视。那时候流行还珠格格，他都没有看过，很是羡慕能看到有线电视的小孩子。今天跟着何熙竟然可以主动选动画片，高兴地不是一星半点。
　　来到何熙的家，一进去就是干洗店的装修，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都是用袋子套住的，里面何熙的妈妈正在熨烫衣服。何熙的妈妈看起来很年轻，看见谁都是笑眯眯的。看见何熙和赵卓赶快招呼他们：“这是赵卓吧，快进开玩吧。何熙带赵卓进去吧，想吃什么自己拿啊。”
　　赵卓微微弯腰点头：“阿姨好，我来和何熙看动画片。”
　　打开后面的推拉门，里面就是普通家庭的摆设，两个房间、卫生间、厨房五脏俱全。赵卓对何熙说：“你家真大啊。”
　　何熙打开一扇门，进去给赵卓找了一双小鸭子的拖鞋，然后光脚进去：“还好吧，我家是两户合并起来了，前面是干洗店，后面就是住的地方。”
　　赵卓打量着何熙的房间，房间不大但很温馨，是电视剧里那种让人向往的房间。有除了书桌、衣柜、床等日常家具，最显眼的还是那台电视机和下面连着的DVD，赵卓忍不住发出惊呼：“牛X啊，没想到DVD在你房间里，我以为在你爸妈房间里呢。”
　　何熙拿着碟片走过来：“这个我经常看英语教学，为了方便就放我这里了。”
　　何熙让赵卓坐在床上，拿来了一些小零食，然后去冰箱里拿两瓶可乐，递给赵卓一瓶。还不忘叮嘱赵卓：“你少吃点啊，晚上咱俩还要吃烧烤呢。”
　　赵卓现在根本顾不上吃，催促着何熙赶紧播放蜡笔小新。
　　俩人一开始坐在床上看着电视，后来干脆坐在地上靠在床边，不时发出笑声。就这样不知不觉天渐渐黑了，何熙看时间差不多了，转过头和赵卓说：“差不多了，咱俩去吃烧烤吧，一会人多了他家没工夫搭理俩小孩。”
　　赵卓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点点头，起身收拾起垃圾来。
　　“不用收拾，一会我妈就收拾了。”何熙推着赵卓往外走。赵卓还有点不好意思，看到何熙妈妈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干洗店。
　　烧烤店人不多，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何熙很有经验地点了几样常吃的，把菜单递给赵卓。赵卓不怎么饿，摇摇头，然后起身去拿了两瓶大白梨汽水。
　　串儿很快就好了，赵卓小大人似的非要提一杯，庆祝他们成为好朋友，何熙笑着跟赵卓碰杯。喝完汽水赵卓打了个巨响的嗝，俩人嘿嘿一顿笑，也不知道笑什么。两个小伙子的战斗力还是可以的，七七八八地把烧烤全吃了，酒足饭饱溜达回家。
　　和何熙告别，赵卓回到了单位里，夏叔问他吃饭了没有，赵卓点点头，关上门躺到了床上。白天有多热闹，现在就有多孤单。赵卓起身去给妈妈打电话，报告了一天的行程，妈妈笑着说交到好朋友真棒。打完电话，赵卓又开始摆弄他的宝贝圈儿，他的宝贝队伍又壮大了不少，今天就有二十多张进账。赵卓玩了一会就上床睡觉了，不知怎么的今天这么能睡。
　　赵卓住在赵立翔单位的事情终于让他们领导知道了。周一放学回来的时候夏叔特意把他喊过去：“来来，夏叔跟你说件事。”然后关上门，转头说道：“你在这住的事情我们毕所长知道了。把你爸叫到所里谈话去了，谈了一下午，刚回来。一会儿你别惹你爸，别到时候那你撒气。”
　　赵卓听得心怦怦跳，所长知道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可以回到妈妈身边了，这破地方他一分钟都待不下去。赵卓倒不担心赵立翔揍他，从小到大赵立翔都没有打过他，他是那种冷暴力的人。
　　赵卓回到房间，赵立翔抽着烟说道：“明天就回你妈那儿去，别跟着我。”
　　赵卓斜眼看着赵立翔：“不跟着你跟谁。你挣钱，我妈又不挣钱。”
　　赵立翔吐了口痰：“你特么跟谁说话呢？赶紧滚回你妈那，听见没有。”
　　赵卓笑了：“这屋就你一个人，我不跟你说话跟鬼说话呢。有事你跟我妈说去，别在这跟我装犊子，你俩没谈好之前我是不会走的，你要是敢不给我生活费，我就去所里找你们所长。你不想要工作了就直说，我去给你申请。”
　　赵立翔没想到赵卓能这么回怼他，气的他直接把烟灰缸砸向赵卓，赵卓一躲，烟灰缸碎了一地。赵卓好汉不吃眼前亏，一溜烟跑出去了。
　　赵卓赶紧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拿出来电话卡给妈妈通风报信。他的心跳的极快，手微微发抖，缓了缓才把事情的原委和妈妈说了一遍。
　　妈妈在电话那头问：“烟灰缸没砸到你吧？下次如果他还动手，不用惯得他，直接报警。”
　　赵卓笑了声：“没事，我躲的快，下次再这样我肯定报警，妈你放心吧。”
　　娘俩商量了半天，最后打算静观其变，看看赵立翔下一步的动作。同时做好去所里找所长谈话的准备。
　　赵卓在外面转悠了一会儿，路过之前住的家的时候看到里面的灯亮了，赵卓疑惑：“难道里面进贼了？”他缓缓打开了外面的门，门没有锁，里面有声音传来。
　　“你们是谁啊？”赵卓问。
　　里面的是一对中年夫妻，惊讶地转过头：“我们租的房子，刚搬过来的。”男的说道。
　　赵卓点点头，往自己住过的房间看了看：“哦哦，我之前住在这，这么快我妈就租出去了。”
　　男的说道：“是啊，我们是附近市场修车的，这里离得近，一楼也方便，窗户下面还能停车，挺好的。”
　　赵卓又点点头，和中年夫妻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回去的路上赵卓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感觉有点堵得慌，毕竟之前的家彻底没了，但也挺开心的，房子租出去可以减轻妈妈的负担，四十出头的女人能找什么工作呢，无非就是服务员之类的，这种工作太累，赵卓不太想让妈妈干这个，但他也知道他劝不住妈妈。
　　回到单位的时候赵立翔已经不在了。夏叔塞给了赵卓两个热腾腾的大包子：“这包子是自己家做的，你快趁热吃了，香着呢。”
　　赵卓拿着包子，烫的他来回倒手，笑眯眯道：“夏叔，这包子一看就好吃，这汤都侵到包子皮上了。”夏叔笑着拍了拍赵卓的肩膀。
　　这天上学赵卓下午请了半天的假，原因是所长找他谈话。去所里的路上，妈妈拉着赵卓的手，嘱咐道：“今天先问好，就叫毕大大。嘴甜一点，实话实说就行，不用藏着掖着，童言无忌。”
　　赵卓点点头，微微有些紧张，手心发凉。
　　妈妈在外面瞪着他，赵卓走进办公楼，回头朝着妈妈摆了摆手。所长办公室在二楼，赵卓找不到楼梯，问了个叔叔，叔叔把他带到了所长办公室。赵卓敲敲门，听到里面的人喊进，推门进去了。
　　赵卓微微弯腰：“毕大大好，我是赵卓。赵立翔的儿子。”
　　毕所长站起身迎过来，握了握赵卓的手，说：“快坐下吧。”
　　赵卓坐在椅子上，看着毕所长给他倒水，半起身接过水杯。开始打量起毕所长。这人又高又壮，感觉有将近1米9，戴着眼镜，有点书生气，声音很浑厚，穿着皮夹克，给人一种很威严的感觉。
　　毕所长笑眯眯地问道：“上几年级了？”
　　赵卓回答：“五年级了。”
　　毕所长点点头：“明年9月份就上初中了，决定好去哪所中学了吗？”
　　赵卓切入正题：“毕大大就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去对口分配的初中了。”
　　比大大点点头示意赵卓继续说。
　　赵卓身子坐直：“我爸夜不归宿，出轨了，他不给我妈生活费，不想养我。我妈没有工作，养不起我，没办法把我扔给我爸，所以现在我住在单位里。”赵卓眼圈微红：“给单位添麻烦了。希望毕大大能找我爸谈一谈，让他给我们娘俩生活费。”
　　毕所长点了支烟：“情况我也大概了解过，现在你爸妈是分居状态，我想问问你的想法，往哪个方向劝，你接受他俩离婚吗？”
　　赵卓还没想到离婚这个问题，只能实话实说到：“我不知道，从小我和我爸的感情不深，印象中都是和我妈妈生活的，所以这个看我妈的意思，我都支持。”
　　毕所长抬眼看了赵卓一眼才笑道：“像个小大人似的，看样子你肯定是选择跟你妈妈了。”
　　赵卓点点头：“对，现在我的诉求就是让我爸给我们生活费，我也不想住在单位，我想回家。”赵卓说道“回家”的时候，声音有点哽咽，他想妈妈了。
　　毕所长把烟熄灭：“我知道了，我会找你爸谈谈的，毕竟你住在单位影响也不好。”说完站起身，赵卓也赶快从椅子上站起来。
　　“虽然家里出了一些事情，但还是要好好学习，不能落下，长大了报答你妈，她不容易。”毕所长拍了拍赵卓的肩膀。
　　赵卓用力地点点头：“谢谢毕大大，耽误您时间了，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