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圈儿》河里一只虾

3、第 3 章

　　终于熬到了周一上学，踏进校园那一刻时赵卓突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明上周五从学校离开还是快乐的，还在想着去公园砸圈儿，大杀四方。赵卓默默地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课铃一想，赵卓就迫不及待地跑出教室。大姨家离学校并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这是一片老的典型的老城区，上世纪90年代初建成的，长期没有专人维护，外墙早已斑驳。小区并不大，两幢楼围成个“口”字形，小区沿街的一楼是密密麻麻的小饭店，早上和晚上会有人沿街卖各种蔬菜、水果等百货，当地人叫“早市”、“夜市”，充满着市井气息。
　　大姨家住七楼，赵卓三步两步跨了上去。不知道是不是跑的急了，赵卓的心脏跳的特别快。他刚要敲门，门就开了。
　　“急什么，慢点。”妈妈一边说一边笑着。
　　赵卓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头说：“我饿了，嘿嘿。”
　　大姨在屋里面喊：“快进来吃饭吧。”
　　赵卓大姨比妈妈大了11岁，赵卓的姥姥在妈妈6岁就生病去世了，所谓长姐如母，大姨很有威严的。大姨一直没有结婚，单身一个人。住在一室一厅的房子里，整个屋子一共20平左右，里面还摆满了一包包的货，所以很狭窄。大姨早上会在楼下卖毛巾、浴巾这些日用品，所以家里一直满满的，但赵卓一直觉得这里很温馨，是家的感觉，这里虽然地方小，杂物多，但大姨收拾得很干净，一切井井有条。
　　赵卓坐在凳子上，把桌子支起来，大口吃着饭。他这两天基本上吃的都是泡面或者是兰州拉面，加上心情不好，肚子快要饿瘪了。今天见到妈妈了，赵卓很高兴，吃的也多。
　　吃完了饭，妈妈让赵卓睡一会，赵卓摇了摇头，就瞪着眼睛看着妈妈。妈妈摸着赵卓的手，想了想还是艰难地开口道：“卓卓，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你应该也感觉到了，我们卓卓是大小伙子了，是个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妈妈也就不瞒你了。你...你爸爸出轨了，这段时间一直不回家，也不打算给咱娘俩生活费，意思是彻底不管我们了。你也知道妈妈一直在家，没有工作，没有办法独立抚养你。还好他的单位比较好，是事业单位，共产党的单位肯定会管的。”
　　赵卓的手变得冰凉，妈妈一边给他搓着手，一边继续说道：“所以说我打算把咱家先租出去，然后你跟着你爸爸生活一段时间，他肯定会把你带到他单位去，你一个小孩子在单位肯定影响不好，他们所长就会知道了，会找你爸爸谈话的。妈妈呢，就在大姨家住，我也不是不要你了，妈妈肯定要你的，就是先让你委屈一段时间，妈妈会出去找工作的，只要有钱，我肯定把你接回来。”
　　“那你俩要离婚吗？”赵卓问。
　　“这个目前没考虑到那一步，我们先要活下去。”赵卓的妈妈坚定地回答道。赵卓从小就觉得妈妈很厉害，虽然没有文化，也没有什么正式的工作，但是总能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之前住在老房子的时候，屋子更小，只有十几平方，但赵卓每天早上起来屋子里都暖暖和和的，总会有一袋热牛奶放在桌子上。妈妈也在楼下卖过瓜子，冬天的哈尔滨晚上零下二十多度，只有妈妈一直在外面卖货，他小时候白天会陪着妈妈在火堆旁烤火。冷得受不了了就会和妈妈挑一挑，他至今都记着小口号“小皮球架脚踢，马玲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后来妈妈说晚上有的时候都冻哭了，赵卓的爸爸从来没有看过他，就在旁边的饭店和那些狐朋狗友吃饭喝酒。
　　赵卓点点头：“妈妈我会好好的，你别担心。”
　　大姨走过来，摸摸赵卓的头：“卓卓从今天开始，晚上放学你在学校门口等我，我会接你的，把你送到你爸单位楼下。”
　　“我认识路，自己能过去的。”赵卓有点不解。
　　妈妈说：“是这样，那个大破鞋应该是你爸的同事，叫马桂杰，我们害怕他们伤害你，不放心，送送你。”
　　赵卓开玩笑道：“是不是电视上演的那种泼硫酸啥的，哈哈。”
　　“小兔崽子。”妈妈眼睛弯了赵卓一眼。
　　妈妈给赵卓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便带着他去上学了。走之前给了赵卓50块钱。赵卓走进学校大门，忍着没回头，他怕妈妈担心。
　　晚上放学的时候，果然看到了门口等着的大姨。赵卓跑过去，拉起大姨的手，朝着公交车站走去。大姨说：“一会到了我在一楼等着你，你走到三楼然后咳嗽一声我再走，有事就叫我。”
　　“嗯嗯，能有啥事。”赵卓闷闷不乐。
　　今天下午赵卓妈妈就去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带走了所有的东西，本来这个家就没怎么布置，收拾起来也简单。赵卓回到他爸爸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他爸爸的行李，他爸爸也在。
　　“你妈都跟你说了吧。”赵立翔抽着烟问到。
　　赵卓皱着眉头，用手捂着鼻子说道：“嗯。”
　　赵立翔说：“咱俩暂时住在这个办公室，你消停的，别瞎闹。听见没有。”
　　“啊！”赵卓不耐烦的说道。
　　“小B崽子。”赵立翔吐了口烟。
　　赵卓打从心眼里看不上他，不想见到他，就下楼溜达去了。
　　赵卓走到家，看到大门紧闭，窗户上贴着“出租”的字样，他对这个家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只住了半年的时间，但就是心里不好受，感觉自己没家了。臭臭看到他来了，跑过来使劲摇尾巴，在他旁边转圈，赵卓蹲下来拍拍他的大狗头，起身走了。
　　“哎”赵卓听到有人叫他。他回过头看，原来是干洗店的小帅哥。
　　“你好呀。”赵卓跟何熙摆摆手。
　　何熙问到：“你要搬走了吗？”
　　“没有，我在我爸单位住了，就是那个三层小粉楼。”赵卓有些难以启齿。
　　何熙问：“哦，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赵卓说：“可以啊，你按门铃我就出来了。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之前住在乡下，刚回来。你怎么知道以前没见过我，这小区那么多小孩。”何熙好奇。
　　“切，我厉害着呢”赵卓小脖一扬，小跑走了。赵卓一边跑一边心想“你要是以前就在这我肯定会注意的呀，小帅哥我都记得”。
　　晚上赵立翔带着赵卓去附近的火锅店和他的狐朋狗友吃火锅，没想到何熙也在。赵立翔把何熙介绍给赵卓认识，说：“这是你何杰何大大（年龄长于父亲的男子的称呼）的儿子，你俩好好玩。赵卓叫何大大。”
　　赵卓点了一下头：“何大大好。”
　　何大大笑着说道：“这你儿子啊，长得真可爱，你俩好好处啊，当哥们处。”
　　何大大是寸头，眼睛很大，长得很凶，真的像赵卓妈妈说的那种无赖，东北无间道，孙红雷演的电视剧那样的，不知道有没有纹身，赵卓打量着这个人。
　　赵卓最喜欢吃火锅了，他和何熙坐在一起，之前就已经认识了，一顿饭下来更熟了，立马成为了小伙伴。大人们在喝酒，他俩吃完了就要出去玩。
　　“咱俩玩啥啊？”赵卓问到。
　　“你想玩啥，我看你挺喜欢砸圈的，玩这个？”何熙建议。
　　“行啊，我的圈不知道放哪了，先用你的吧，咱俩玩假的。”赵卓搓搓手。
　　何熙看了他一眼：“那走吧，回我家拿去。”
　　一分钟路程赵卓很兴奋，感觉找到了一个依靠，有人能跟他说话，带他玩。
　　何熙回头对赵卓说道：“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拿圈。”
　　赵卓点了点头，他走了两步去找臭臭。
　　不一会何熙带了一袋子的圈出来了，赵卓眼睛都亮了。他没有什么零花钱，这个圈也不便宜，这么多圈要花多少钱啊。
　　“这大黑狗跟你到是挺亲的。”何熙撇撇嘴。
　　赵卓不满道：“这叫臭臭，你看他的蛋蛋是不是很大，哈哈”一边说着赵卓一边去摸狗耳朵。
　　何熙看了一眼臭臭，说道：“走吧，去公园玩，那儿亮堂。”
　　赵卓屁颠屁颠就跟着何熙走了，眼睛一直盯着何熙手里的袋子，何熙看了他一眼，把袋子递给赵卓，赵卓立马拿过来朝里面看去，恨不得脑袋伸进去。何熙看赵卓猴急的样子被逗笑了。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赵卓迫不及待地把袋子里的圈全倒了出来，一边翻一边惊呼：“这你也有啊...你的圈都好新啊...买这么多圈得多少钱啊...”
　　何熙有点无语：“没怎么买，都是砸圈赢的。”
　　赵卓眼睛瞪大了：“我去，你也太厉害了吧，来来来，咱俩试试，一人先拿10个圈当本儿，看看咱俩谁厉害，我也是很强的。”
　　何熙嗤笑了一声，俩人开始玩了起来。
　　五分钟过后，赵卓直接躺到了地上：“不玩了，你也太厉害了，手劲儿怎么那么大，我都输没了！”
　　何熙笑了笑没说话。
　　赵卓突然想到了什么，说：“我搬家了，我的圈不知道哪去了，你能给我点吗，等我赢了还你。”
　　何熙回头看他：“你要是输了呢？”
　　赵卓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说：“你那么厉害，没了你再去赢呗，咱俩一伙，哈哈”
　　何熙被他说笑了：“凭啥啊，再说了谁给你一伙啊，你那么菜。没两天就把我的圈全输回去了。”
　　赵卓赶紧摇头：“不会的，我也挺厉害的，就是打不过你而已。求求你。”
　　何熙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说道：“咱俩谁大？”
　　赵卓识趣的答道：“你大，我认你做哥哥，行不？”
　　何熙笑了，说：“行吧，这袋子里的圈你拿去吧，谁让你是我弟呢。”
　　赵卓乐坏了，眼睛都眯了起来：“真的啊，哥你真好！哈哈哈！”
　　何熙看看表，说道：“挺晚的了，咱回去吧。”
　　赵卓赶紧屁颠屁颠跟着何熙走了。边走边说：“何熙，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好看啊？”
　　“？”何熙看着他
　　赵卓自说自话道：“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眼睛也大，鼻子也大，嘴巴也大，哪哪都大。”
　　何熙有点无语，“哪哪都大”是形容一个人好看的吗。
　　赵立翔和何熙的爸爸何杰一群人也吃的差不多了，他们准备去打麻将，于是赵卓和何熙两个人就直接往小区走。赵卓跟何熙摆摆手，说：“我到了，拜拜。”何熙点了点头，继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