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圈儿》河里一只虾

2、第 2 章

　　吃完饭，赵卓回房间睡了一会儿午觉。
　　他隐约听到有吵架的声音，以为是做梦，用被子把耳朵堵住，翻个身继续睡。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惊呼，还有拉架的声音。赵卓一下子坐起来，望向窗外。
　　窗外面他妈妈和爸爸打起来了，在车棚的空地上。妈妈手里拿了一个棍子，爸爸坐在一把椅子上，妈妈棍子挥向爸爸，旁边的人忙上前拉架，声音很吵，听不清具体内容。赵卓的手用力按在窗沿上，一切变得恍惚起来，所有的声音慢慢离他远去，他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要不要拉架呢？”他的脚好像有千斤重，迈不开步子。他仿佛看到了周围的邻居的各种表情，有真心劝架的，有看热闹嘲笑的，有忙着报警的...在众多人里他看到了一个眼神，是那个干洗店的小男孩。小男孩手揣在兜里，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只是他正隔着窗户看着自己，眉头微皱。
　　周围的争吵声没有停，不久警车来了，警察把周围的人驱散。赵卓的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只剩下拄着棍子的妈妈。妈妈双眼通红，坐在凳子上喘着粗气。警察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具体和妈妈说了什么赵卓没有听清。赵卓回过味来，赶紧冲出家，跑到妈妈身边。红着眼睛握着妈妈的手。赵卓摸到妈妈的手里一片冰凉，伸手擦了擦妈妈脸上的眼泪。妈妈摸了摸赵卓的头，带着赵卓回到了家里。这一场闹剧算是结束了。
　　回到家，妈妈跟赵卓说了一声你自己玩去吧就进了房间关上了门。赵卓扑通扑通的小心脏慢慢平复下来，他现在心里也是一团乱，不知道要怎么办好。担心妈妈又不敢敲门，就搬了个椅子守在门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妈妈打开了门，见到门口的赵卓一愣，然后挤出一个笑容对赵卓说：“卓卓，我去你大姨家住一段时间，你就跟着你爸爸，放学了就去他单位找他，我跟他说好了。”
　　赵卓有点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你俩分居了吗，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妈妈的眼睛又红了，平复了一会才说道：“家里出了点事情，你也应该察觉了，爸爸妈妈先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妈妈没有工作，没有办法养你，你先跟着爸爸，之后的事情我们慢慢解决好不好。”
　　赵卓能感受到妈妈握着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从小到大都是跟着妈妈的，对爸爸的感情不深。他的爸爸也不像其他家庭那样会关心他，带他玩。
　　赵卓用大拇指轻轻刮着妈妈的手，说：“妈妈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咱俩是一伙的，我支持你。我长大了，是个大小伙子了。”说着还做了一个很骄傲的眼神。
　　赵卓的妈妈用力抱了抱赵卓，摸着他的头，微笑着说道：“我先走了，大姨家你也知道在哪儿，离你学校很近，中午放学了就去大姨家吃饭，这是电话卡，有事情就用公用电话给大姨家打电话。”
　　赵卓又想哭了，但他现在是大小伙子了，不能再让妈妈伤心，他手里拿着妈妈的行李，说是行李，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个小包袱。跟着妈妈去了公交车站，送妈妈上了车。然后他走到路边的公用电话亭，约莫等了20多分钟，插进电话卡，拨通了大姨家的电话。
　　“喂，是卓卓吗？”电话里传来了温柔的声音。
　　赵卓哽咽道：“大姨是我，我妈到了吗？”
　　大姨说道：“你等一下啊，我让你妈接电话。”
　　“卓卓啊，我到你大姨家了，没啥事，你先回家吧，有啥事打电话说啊。”电话那头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赵卓有点绷不住了，喘了好几口气，才说道：“嗯，妈你自己注意身体，要按时吃药，我先回家了。”
　　挂掉电话，赵卓没有回家，而是朝着公园走去。他找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周围都是树，把这小块空地围了起来。他坐在小石墩上，默默发呆。他现在什么都没想，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他现在有点发懵，明明前几天还是很正常的，怎么突然就变了，虽然有预感要发生事情，但他没想到爸爸妈妈会分居。
　　天慢慢变暗了，赵卓依然坐在石墩上一动不动。突然，他听到了拍篮球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离他越来越近。赵卓顺着声音看过去，就撞见了一个拍篮球的小男孩。赵卓来不及擦脸上的泪水，赶紧转过去，赶紧擦眼泪。
　　“赵卓？”一个声音传来。
　　赵卓回过头看了看，由于天快黑了，他这人还有点近视，他看不清对面的人是谁。只能看出对面的男孩穿着一身运动服，手里拿着篮球，吃着冰淇淋。
　　“你是谁啊？”赵卓长时间没有说话了，嗓子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再次问到：“你是谁啊？”
　　“我是何熙。”对面的人说道。
　　赵卓皱着眉头，他不认识这个人，他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于是赵卓说道：“我不认识你啊。”
　　男孩走过来，坐在赵卓旁边，转过头跟赵卓说：“今天上午咱俩还见过面呢，你忘记了吗，就在公园。”
　　男孩离得赵卓很近，他终于看清了对面的人，是那个干洗店的小男孩。
　　“哦，是你啊。有啥事吗？”赵卓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
　　“你渴不渴，要喝水吗？”小男孩问到。
　　赵卓今天就没怎么喝过水，现在才感觉喉咙发干，于是他脸一红，微微点头。
　　“你坐着等我一会，我给你买啊。”说着小男孩就跑开了，并把篮球放在了赵卓脚下。
　　赵卓都没反应过来，小男孩已经跑远了。不一会儿，小男孩跑回来，把水递给他。
　　赵卓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对方递来的水，喝了好几口。然后略为尴尬的说道：“你叫什么啊？”
　　小男孩笑了一声：“我刚才不是说过了，我叫何熙啊。”
　　赵卓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刚才他都没怎么听对方说了什么，只听到了一个水字。赵卓一边尴尬的笑了笑，一边想对方笑起来真好看啊，是的，赵同学又一次触发他的颜狗技能。
　　“天黑了，我们一起回去吧。”何熙伸出了手。
　　赵卓赶紧把手递过去，稀里糊涂地被牵着走。一边走一边还不忘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赵卓。”
　　“嗯”何熙点点头。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赵卓突然停下来，对何熙说道：“你先走吧，我要去我爸单位找他。”
　　何熙看了看他，点点头，拍着篮球走了。
　　赵卓来到那幢三层小粉楼下，按了按门铃。依旧是夏叔的脑袋探出来：“赵卓啊，你爸不在，下班就走了。”
　　“哦，夏叔我走了。”赵卓并不意外，他好像快半个月没有看到他爸爸了。他爸爸一定是去搞破鞋去了，赵卓愤愤的想。
　　慢悠悠走到家，看见家里漆黑，赵卓有点想妈妈了，他吸了吸鼻子，拿钥匙开了门。客厅的饭桌上有一张纸条和五十块钱，上面写到“我最近今天单位忙，不在家，你拿着钱吃饭，钱没了去单位找我。”
　　赵卓面无表情地把钱踹进裤兜，把那张纸条撕了粉碎，扔进垃圾桶，出了门。他走到了离家最近的公用电话亭，插进电话卡，给大姨家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妈妈：“卓卓吗？怎么了，吃饭了没有？”
　　赵卓的手握紧了手柄，说：“妈我吃了拉面，我爸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自己吃饭。”赵卓一点都吃不下去，但害怕妈妈担心，就骗他妈妈说吃的拉面。
　　赵卓的妈妈骂了一句，说：“赵卓长大了，自己回家睡觉吧，不用管你爸，没钱了就去他单位找他，那么多同事在，他不敢不管你。等礼拜一中午放学你来大姨家吃饭。”
　　赵卓有点着急，他本来想着明天白天去大姨家找他妈妈，于是问到：“妈，我明天不能去找你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卓卓明天白天先去你爸单位待着好不好，有值班的同事在的，你要在他单位待着才能让他们所有人知道你跟着他了，一个小孩子在单位影响不好，这样才会传到他领导那里，逼着他把这件事情解决，否则他不管你，咱娘俩吃啥呀。你爸他现在就是不想要这个家了，钱也不给，家也不会，只有这个办法了。”
　　赵卓声音闷闷的：“行，妈我知道了，我会听话的，你好好休息吧，礼拜一见。”
　　赵卓挂了电话，又想哭了，原来是爸爸不要这个家了。旁边一家三口恰巧经过，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荡来荡去，咯咯地笑着。赵卓盯着他们看了好久好久。然后转回头，朝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