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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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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整座宅院皆是虫鸣鸟叫声清风如丝,碧空如洗,朝阳顺着雕花窗扇照进屋内。
在餐厅用早饭的时候,沈知韫一边为宋清妤切着牛排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要不要这几天带你出去转转,三年了,宛平城的变化还是挺大的。”
宋清妤想了想,正要答应。阿左忽然急急忙忙地走进来,俯身耳语几句。
沈知韫面色渐渐凝重起来,他放下刀叉,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句“忽然有点事去不了了,我们改天去行吗?”
宋清妤有点懵,但还是点点头,“没事,你先去忙吧。”
他微微颔首,随即起身和阿左一道离开。
这样匆忙,一定是出什么大事了。宋清妤轻轻晃动杯子里的牛乳,牛乳袭上透明的杯壁,留下一大片白色的痕迹。
沈棠梨按住她的手,脸色平和,“别担心,没事的。”
沈太太也安慰她不要紧。
宋清妤轻轻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胃口了,她随意应付了几下,便上楼去了。
沈知韫几日都没有出现,沈棠梨便陪宋清妤出去逛了几次。
这天宋清妤正在池子边喂鱼,忽然听见背后有轻轻的脚步声。她转头一看,是顾远山。他也拿了一小盒鱼食,走到她旁边停下喂鱼。
池子里养的都是些锦鲤,红色的居多。偶尔有一两只王八悠哉悠哉地游过来,和那群鱼抢吃的。吃饱了便都爬到假山上一动不动的晒起太阳来。
看了一会儿,竟也暂时忘却了烦心事,觉得如游鱼般悠闲惬意。宋清妤十分放松地伸伸懒腰,听见顾远山说,“清妤,你若有空,可以带我去城中逛逛么?我来了这么久,确实是不知道宛城有哪些有趣的地方。”
他的语气平和真挚,一双桃花眸漾起几分笑意,清润得很。
宋清妤想了想,说“当然可以,现在行么?”
顾远山点点头,眉眼弯弯,“现在就行。”
两人没开车,并肩往南街走去。正是下午4点,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浮云飘渺,湛蓝的天色渐深,仿若泼上一笔浓墨重彩的鲸蓝色的墨。
街边的行人并不拥挤,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南街的郑家油渣饼很不错,只是要在刚出锅时吃,否则味道便会大打折扣。”
她指了指左边一个商铺,“要尝尝吗?”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许多人在那里排起长龙,翘首以待,摇摇头,“算了。人太多了,我们看看别的吧。”
宋清妤应声好,那里排队确实要挺长时间的。
于是两人继续向前走。忽然看见前面乌泱泱地一大群人朝这边走过来。看身上衣服是宛平的学生,男生女生都有,他们举着巨大的横幅,素布上面写着“争主权,除国贼”六个大字。
“争主权,除国贼!”“争主权,除国贼!”学生们喊着口号,浩浩荡荡地从他们身旁走过,顾远山连忙把宋清妤拉到身后,退到边上。路人都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肖锟签了条约,想不到宛平城学生的反应这么大。立刻就游行示威。”顾远山看着远去的人潮喃喃道。
“估计沈老先生是因这事被牵连了。”
宋清妤想起前几日餐桌上沈知韫忽然离开,大概是这事的缘故。
如今正在找背锅的人以平息民众的怒火,沈伯伯是肖锟的老师,怕是被他们无辜波及了。
顾远山拍了拍宋清妤的肩膀,“我想去你小时候玩耍的地方看看,可以吗?”
宋清妤有些心不在焉,胡乱点头应了。便带着人去老宅。四合院有些年头,墙壁上爬满金色的爬墙虎,风一吹,如同金色的波浪连绵起伏。
地方很是僻静,老宅已经没什么人住了,平日里都是叫下人照看着。顾远山跟在她身后,一路上也并未遇到什么人。“想必是福伯回乡下了。”她解释道。
老宅不大,其实没什么逛的。她便带她去自己儿时住的小院子。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被人打理得很好,为古老的院子增添了勃勃生机。
庭院寂寂,枫红菊黄,夕阳斜照,血红的光辉洒满苍茫大地,所有景物都蒙上一层梦幻般的不真实色彩,移步其间,令人恍惚莫名,宛若置身梦境,心旷神怡。
沿着碎石铺就的幽静小径而行,路面上洒满缤纷的落英,结霜的树叶从耳畔飘过。
走进屋子里,他注意到似乎并没有什么玩具之类的。相反,书籍却很多。
宋清妤淡然一笑,盈盈笑意在唇角若隐若现,恰似初夏盛开的一朵青莲般恬淡,像是想起什么,“小时候母亲待我很严厉,只许我看书,不允许我玩玩具,也没什么消遣玩意儿。”
她讲到这里时顿了顿,快步走出屋子,指着围墙里的一棵杏子树,回眸一笑,“所以我会偷偷跑出去和沈知韫玩,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他来找我。”
她上去摸了摸树干,素白的脸上带着几丝笑意,“就是通过这棵杏子树。”
顾远山僵硬地笑笑,说,“原来是青梅竹马。”
宋清妤微微蹙眉,“可是他总爱捉弄我,常常放小虫子来吓唬我,真是讨厌。”
顾远山挑眉看着她,她又继续道,“不过长大以后就好了,他再没欺负过我,只是性子也变沉默了”宋清妤想起那时沈知韫总是喜欢看着她,也不说话,古怪得很。
见顾远山定定看着那棵杏子树,她道,“杏子也快熟了。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棵树上的很多杏子总是挨不到成熟便掉下来了。”
顾远山点点头,不再言语。
两人走出老宅,宋清妤想了想,带他去了老宅附近的一个卖泥人的小铺子。
老板认得她,寒暄几句问,“喲,这位是…”
宋清妤道,“留学时认识的朋友,也是宛城人”“一样是国之栋梁啊!哈哈哈”老板很会说话,宋清妤忍不住笑笑,“您惯会说笑。”
那边来了客人,宋清妤摆摆手,“您先去招呼客人。”老板诶了一声,便过去了。
宋清妤指指一个孙悟空样貌的泥人说,“老张是整个宛城最会捏泥人的,之前有个威格兰人想要出几千大洋把制作泥人的方法买下他也没同意。”
顾远山看了看,制作确实精美,栩栩如生,他点点头,赞同道,“他确实是爱这一行。”
宋清妤叹息,感慨道,“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喜欢买泥人的少了许多,老张也只是勉强饱腹。”
日头西沉,两人没逛多久便回去了。走进客厅见沈知韫正坐在沙发上,外衣被随意地扔在一旁。
“沈知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宋清妤走上前去。顾远山也神色一顿,有些意外。
沈知韫捏了捏眉骨,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倦意。
他淡声道,“刚刚回来。”他极轻地看了一眼顾远山,问,“去哪里了?”
“顾远山说想出去走走,我就陪他出去逛了一会儿。”
沈知韫闻言沉默良久,极淡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宋清妤赶忙问他,“沈伯伯怎么样了?”沈知韫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会有些麻烦”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会出什么乱子的,放心。”
议会如今乱的很,外头民众反应激烈,如今怕也只有那一个办法行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