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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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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饭,许久没吃到家乡菜,宋清妤胃口大增,吃完方才觉得有些腹胀,便到沈公馆的后花园去散步消食。她正无聊地踢着石子玩幼稚的游戏,忽然听见后面有脚步声,一回头,看见沈知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她身后,学着她,也还有模有样的。
夜风习习,从两人身侧吹过,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他被她瞧见也没收敛,脸上挂了懒懒的笑意,“这么无聊啊?看电影去不去。”
宋清妤有点心动,但还是狐疑道,“你不是在职的么?怎的今日这样悠闲?”
沈知韫看了她一会儿,眼神有些古怪,没回答刚才那个问题,又重复了一遍问她去不去。宋清妤也懒得多想,随即便答应了。
沈知韫让她等了一会儿,下楼来时身上穿着件大衣,手臂上还挂着一件大衣,狐狸绒的。
宋清妤上手摸了摸,啧啧道,“沈知韫你身体什么时候这么虚啦?”看了看狂风大作的屋外,她面色犹豫,“要不....别去了吧,回头生病就不好了。”
沈知韫像是忽然噎住一样,顿了一会儿说,“没关系,生病了你照顾我就好。”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向屋外走去。
宋清妤:啊?
算了算了,沈知韫这么自信,应该没什么问题,宋清妤便跟了上去。
穿过回廊,却见沈知韫的身形立在那里不动,过去一瞧,原来是和顾远山在说话。沈知韫面色淡淡,顾远山倒是神采奕奕的。
“顾远山,你们在聊什么?”宋清妤问道。
顾远山微微一笑,却避开了这个话题,“哦,没聊什么。听沈先生说你们要去看电影?”
宋清妤点点头。
顾远山又笑了,礼貌问道,“那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他停顿了会儿,“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会不方便呢?”宋清妤忙不迭道。顾远山是客人,再说这个要求也没什么不妥的。她用手碰了碰沈知韫,“是吧,沈知韫?”
沈知韫默了一瞬,终究是不忍拂她面子,配合的“嗯”了一声,转过头不看她。
他的话语有些言不由衷。
宋清妤注意到他的情绪,决定回去好好问问他。
沈知韫把汽车开过来,宋清妤下意识的坐在前排。
顾远山眉头微蹙,神色几番变换,整个脸庞都呈现出难以辨识的复杂之色,眸色一凝,看向沈知韫的眼神带了几分探究,却转瞬即逝。半张脸隐在黑暗里,似鬼魅般叫人看不分明。
日落西山,华灯初上,整个城市陷入了七彩霓虹里。路灯闪烁的繁华街道上,人们行色匆匆,车辆川流不息。
车子穿过繁华的街道,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粘在人们的脸色,折射出各式各样的沉迷.靡丽.欲望。以及岌岌可危的东西。
到了电影院,两位男士都说随便,宋清妤便不再客气。选了自己最想看的一部电影——那时她跟沈知韫说过的《神女》。
正要进去,沈知韫却不知道跑去那里了,便让顾远山先进去。宋清妤只等了一小会儿,便看见他从一大堆人里挤了出来,一手拿了桶爆米花,一手提了可乐。
“哎呦,沈知韫你可真贴心啊,还知道买这些”宋清妤接过爆米花尝了一个,杏眸微眯,小狐狸似的,“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啦?嗯?”
沈知韫偏过头不看她,却露出泛红的耳尖,“和棠梨看过而已”言下之意是照顾妹妹学会的。言罢催促她赶紧进去,电影要开场了。
宋清妤狐疑的看着他略有些慌忙的背影,手摸了摸下巴,沈知韫真的有点奇怪,她决定回去找棠梨问一问,这小子到底是抽了什么风。
顾远山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沈知韫还买了吃食,神色有几分微妙。宋清妤递过来一杯可乐,他接过,停顿一瞬很是诚挚地说道,“抱歉,怪我思虑不周全,竟忘了买些吃食了。”
顾远山的脸色很是真诚,宋清妤也不在意这种小事,挥挥手,笑道,“哎呀顾远山你想太多啦,芝麻大点的事。”顾远山笑笑,不再说话。
那两人只顾着说话,她也不看他。
沈知韫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妒意如野草一般在他的心中疯长,却总在丝缕善意的微风吹拂下倒伏在地。两股较量已久的念力动摇着他脆弱的信念,令他进退维谷,难以抉择。
他吐出一口浊气,喊她,“宋清妤”
“嗯?怎么了?”宋清妤闻言侧过身来,眼带疑惑。
“我要吃你手里的那个。”他伸手把爆米花拿了过去。
宋清妤:?
这人太奇怪了,宋清妤忍不住小声问他,“沈知韫,你怎么有点不对劲啊?是不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啊?唔,没关系,你可以向我倾诉的.....”
她靠的很近,温热的气息萦绕在他耳畔,心里有些乱。他作势轻咳两声转移话题,“别说话,快看电影。”
宋清妤:.........不说是吧?不说她就找棠梨,看他还藏不藏得住。
电影快要到尾声的时候,人群中渐渐有了躁动,有女孩子抽噎的声音。
宋清妤也觉着很是触动,她问沈知韫,眼睛却看着荧屏,“沈知韫,你说为什么黎湘和石均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呢?”她的声音无限悲凉,像掺了风雪似的。
一片良久的沉默后,他缓缓开口道,“或许…是那个时代不允许他们的感情得到善终。”
聪明如沈知韫也不会想到,一句感慨在多年后竟一语成谶。
人们通常对以往的各种弊病了然于心,饭后茶余感慨几回。可当时代的子弹正中他们的眉心时,谁又能真正地做到坦然以对呢?
电影结束的时候,现场氛围有些凝重,有人在哭泣,也不知究竟是为什么而流。三人回到家的时候路上依旧灯火通明,歌舞厅的声音还是很嘈杂,无数人沉睡在这个靡丽之地不愿意醒来。
到了家,正走进大厅,看见棠梨在前面走得很快,陈最敛着眼跟在身后,叫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宋清妤上前问陈最,“阿梨她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男人依然垂着头,顿了顿,开口说道,“是我又惹她生气了。”
索性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宋清妤直接跟着沈棠梨进了卧房。
宋清妤悄悄走过去,一下蒙上她的眼睛,假声道,“猜猜我是谁?”沈棠梨又惊又喜,急切的转过身来抱住她,“清妤!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啊?怎么也不告知我一声,我好去接你....”
宋清妤与她一一说了,笑道,“因为想给你个惊喜啊”沈棠梨戳戳她的额头,嗔怪,“你惯是这般鬼灵精怪的”
两人坐下聊了一会儿,宋清妤想了想,问她,“方才你与陈最是怎么了?他又惹你生气了?”
沈棠梨闻言面色一凝,才说了原委:今日她去梨园听戏,叫陈最来接她。一个军阀太太调戏了陈最几句,还上手摸他。他竟也不躲开说是怕得罪那女人,叫她为难。
“我待他的真心他竟不知么?偏生叫我难过”她眸色一黯,眉头微蹙,迷离的目光里似乎荡漾起一片水色,神色竟有几分疯狂的偏执。
宋清妤早就知道,沈棠梨大家闺秀的外表下,是一个偏执病态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