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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致歉礼 谢绿仪风风 ...

  •   谢绿仪风风火火地换完衣服后等不及散学便拉着陆浸瑄去了戚府,她们自侧门进入戚府,在下人的引领下来了客房,刚到客房便见小厮端着一盆血水走了出来,谢绿仪倒吸一口气,眼里霎时蓄满了泪,陆浸瑄见状也只能搀住她让她不至于跌倒。
      “不要怕,你哥哥不会有事的。”
      迎着血腥味进门之后,谢咎趴在床上,还是昏迷的状态,奈何处理伤口以及上药的过程太过痛苦,半梦半醒之间超常的痛楚让他含糊不清地呓语着,戚焕白按住他的身体不让他挣扎乱动,此时屋子里洋溢着血腥味与药味交杂在一起的复杂味道。
      “哥哥!”
      谢绿仪甫一见到谢咎便迫不及待地趴在了床边,满脸心疼地看着他满身的鞭痕,她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滚烫的热泪滴在了谢咎袒露在外的皮肤上。
      说来也奇怪,那么痛的上药过程谢咎依然没醒过来,但谢绿仪的眼泪从他的身体上滚落时他不知为何浑身一颤,睁开眼便看见趴在床边满脸泪痕的妹妹。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他声音嘶哑,似乎很用力地在发力。
      谢绿仪像雏鸟一样立马朝他靠了过去,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哥,你终于醒了。”
      谢咎目光里满是无可奈何:“只是皮外伤,我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你不用在这提前哭丧。”
      谢绿仪皱起眉头,哼了一声:“我这是提前熟悉,万一你日后真的死了我哭起来也驾轻就熟,你比我大了两岁,死在我前头是应当的。”
      “你……!”
      若不是此时重伤在床,只怕他就要从床上一跃而起狠狠教训谢绿仪一顿了,谢绿仪与他扯皮一顿也不哭了,从大夫那里接过药便一勺一勺地喂给谢咎,谢咎喝完了药又精疲力竭地睡了过去,谢绿仪依然守了一会。
      戚焕白自从给谢咎上好了药之后便默默地退到了一边和陆浸瑄站在一起看着这兄妹二人,见谢绿仪还不愿走,宫禁时间也快到了,陆浸瑄无声地对戚焕白说道:“我先走了。”
      戚焕白读懂了她的口语,和她一起离开了屋子,他坚持要送陆浸瑄出门,陆浸瑄便和他一同沿着蜿蜒小道走着。
      “绿仪是和我一起乘马车来的,待会恐怕害得麻烦你派人送她回去。”
      “这是自然,方才谢咎做梦的时候还念叨他这个妹妹,我自然会照顾她的。”戚焕白说着,又幽幽叹气一般,语气里有些羡慕:“他们兄妹二人感情可真好。”
      “可你和焕颐感情也很好不是吗?若是今日是你受伤了,焕颐也会为你担心的,同理,你自然也会担心焕颐的。”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陆浸瑄不明就里,戚焕白自然也不可能告诉她其中的原委只能沉默以对。
      “那若今日受伤的是殿下,五皇子或是太子殿下会为殿下伤心吗?伤心到绿仪这个地步。”
      陆浸瑄停住,像是今日才第一次认识戚焕白一般看着他,她以前从来没细看过戚焕白的眼睛里竟然藏着这么多奇怪的心思:“思多必伤,我从不会想这些。”
      “是不会想,还是不愿想?”
      “是没必要想,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你想要的太多只会伤了自己的身子罢了,好了,就送到这里吧,谢咎那里还需要你去照看。”
      这是陆浸瑄第一次与戚焕白如此认真地说这么一长串话,戚焕白闻言轻轻一笑,果真就停在那也不再送了。
      今日是自被恩准自由出入长信宫之后陆浸瑄回来最晚的一次,芳嬷嬷早早地等在殿门口,自傍晚开始天空就阴沉沉的,一看见陆浸瑄的身影她便迎了上去将披风搭上陆浸瑄的身子,还一边数落着藏香的不是。
      陆浸瑄嗅着长信宫燃着的熟悉的香味,替藏香辩解了几句之后只借口说自己练舞练得忘了时辰。
      第二日是太学的休息日,陆浸瑄正想趁着休息去再探望谢咎,没想到还没出长信宫,却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舒妃娘娘到——”
      太监刻意拉长的尖锐声音在寂静许久的长信宫格外刺耳,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惊,皇帝虽然允许了陆浸瑄自由出入,但对长信宫的警戒实际上也只是松泛了一半而已,自新年之后没有任何后宫之人再来请过安。
      芳嬷嬷赶忙迎了出去行礼:“娘娘,太后娘娘身体不适不便见客,您还是请回吧。”
      舒妃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恬淡的笑容:“本宫这次来一是向母后请安,二是来向长公主殿下赔罪的。”
      芳嬷嬷听得云里雾里,一抬头才发现后面姗姗来迟竟然还跟来的二皇子,二皇子虽然依旧是那般温润清雅,还朝着芳嬷嬷行了个礼:“烦请嬷嬷禀报,孙儿前来拜见皇祖母。”
      芳嬷嬷看了一眼二皇子,他确实少见来长信宫,因此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身去禀报太后,隔了一会,芳嬷嬷面带歉意地回禀道:“太后今日精神不济需要静养,她让您和二皇子转日再来。”
      舒妃面色不变似乎毫不在意:“无妨,今日太学休假,长公主应当在宫里吧,听说昨日昀儿与长公主闹了些不愉快,因此本宫特意带着昀儿来赔罪了。”
      话已至此芳嬷嬷自然是不敢推脱,带着舒妃和二皇子来了陆浸瑄的寝宫,陆浸瑄早已得了消息,因此行礼道:“舒妃娘娘安,二皇兄安。”
      舒妃忙不迭上前搀住她:“不必多礼,”随后她敛起些脸上的笑意,声音严肃地说道:“昀儿,还不快与你妹妹赔礼道歉。”
      二皇子上前作揖赔礼道:“昨日是我意气用事,话也说得重了些,还望和宁能够原谅二皇兄,别在心里记恨上了我。”
      “自然不会,和宁与二皇兄血脉相连,昨日顶撞二皇兄应该是我去向你赔罪才对。”
      舒妃亲切地握住她的手:“昨日的事昀儿都同我说了,本宫知道和宁是为了昀儿的声誉考虑,谢家是朝中新贵,虽然出身不够体面但却得陛下倚重,昀儿就为了些许不值一提的事就这么折辱谢家的孩子实在不应该,况且谢咎还曾在击鞠赛上得了陛下青眼,本宫心感不妥,因此还带了不少补品来,还烦请长公主带予谢家,算是我们的歉意了。”
      舒妃的语气亲切而话又密不透风,陆浸瑄赶紧应下,随后舒妃又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戚家身上,她似乎对戚家兄弟都很好奇,尤其是对戚焕颐。
      “本宫听闻长公主与戚家长公子交情匪浅,不知是真是假?”
      “我与焕颐曾经一起在学宫有些同窗之谊,如今也只是偶尔见上几面。”
      “原是如此,本宫还想着从你这打听一番呢,怎么昀儿一设宴他便进山射猎,好几次都等不上人,真是叫人着急。”
      “这我也不知道,大概因为戚家传统好骑射,焕颐也不例外。”
      舒妃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寒暄几句之后便告辞离去,而二皇子除了说了一番道歉的话也只在舒妃提起戚焕颐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其余时间一言不发只默默看着,看不透他今日与昨日如此大的反差心中是何想法。
      舒妃一走陆浸瑄看着她送来的金贵的补品,补品质量上乘可见舒妃之用心,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今日就在宫中练字,再找时间去戚府看看。
      晚间用过膳,芳嬷嬷叫住陆浸瑄:“殿下,太后娘娘叫您一同去消食散步。”
      陆浸瑄虽然与太后同处一个屋檐下但太后闭关养病二人也是许久未见了,太后消瘦了许多,面颊也更加苍白,唯独眼睛还是明亮而尖锐,身上的病气全被焚香的气味所掩盖,陆浸瑄上前搀住她冰凉的手。
      “昨日在太学发生了何事?”
      陆浸瑄将昨日的来龙去脉仔细讲了一遍,她与二皇子之间的对话也分毫不差地转述给了太后,太后一边看着逐渐沉下去的暮色一边静静地听着。
      “……就是这些了,那些补品还在寝宫里。”
      “舒妃倒是能忍,只怕要不是二皇子不肯,她便要提着礼去谢府登门谢罪做足面子了。”
      顿了一会,见陆浸瑄没有反应她又说道:“谢家武将出身,凭着军功从地方郡守提调到京都,与京中任何一派都没什么人脉基础,你与谢家交往恐怕无甚益处。”
      “我只是与谢家的小姐交好,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就帮帮她。”
      “你在太学就只结交了谢家的小姐?”
      陆浸瑄不言,有些羞愧,不敢去看太后投来的目光。
      “……也好,独善其身罢了,告诉谢家那小子,若是想全身而退那就恭恭敬敬地写好他的认罪书,一字一句涕泪俱下,让二皇子舒心就是,舒妃宽宏大度不代表吕中方家宽宏大度。”
      “是。”
      “你就不问问哀家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做?”
      “皇祖母说了必定有您的道理。”
      太后轻轻而又短促地笑了一声:“你长大得太快了,或者说你一直如此,一直心里藏着一堆事却又轻易不肯告诉任何人,舒妃虽然只是妃位,但后宫无后,四妃之位也只有她一个人,她是有些本领在身上的,她主动提起戚家,只怕是还对戚家不死心,太子之位未必如表面上看如此稳固,因此哀家更希望你能多结交些世家小姐与你皇兄有些助益。”
      “和宁明白了。”
      该说的已经说完,祖孙二人之间默不作声地继续散了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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