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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乍见血 自从与谢绿 ...

  •   自从与谢绿仪熟络之后太学的日子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熬了,谢绿仪生性活泼喜欢交际,不管是谁与她都能聊上几句,但每日下午她总会雷打不动地等在乐舞课上。
      陆浸瑄忍不住问了几句她的朋友们:“怎么不见她们与你一起来上课?”
      谢绿仪自从拿捏了陆浸瑄的性子之后也不像最初那时候那么拘谨:“怎么?有我一个好妹妹还不够吗?还想要几个好妹妹?”
      陆浸瑄忍不住含笑戳了戳她的脸颊:“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们惧怕皇家威仪不敢过来,现在大家私下都说我有驸马的福气,殿下,我何时作驸马?”
      她学着不着调的曲腔捏着嗓子说道,陆浸瑄看着她混不吝的模样哑然失笑。
      谢绿仪不再提这些人她也就不再问,就这么平静如水地继续过着日子,直到这日谢绿仪行色匆匆地叫住她,若不是藏香拦了一下她几乎要扑在了陆浸瑄身上。
      她行色匆忙之间鬓发都已经散乱开,声音还带着哭腔,说话都不怎么利索了:“殿下……殿下……你快帮帮我哥哥!”
      陆浸瑄拧起眉,抚着她的背:“怎么了?你慢慢说。”
      “前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我哥不知道和二皇子闹了矛盾,二皇子气急了说不会放过我哥,幸好有焕颐哥拦住了,这几日焕颐哥陪着其他人进山狩猎,二皇子旧事重提,已经把我哥身上打出血来了,他要打死我哥!”
      她磕磕绊绊地说完,说到后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是一味地央求陆浸瑄去救救谢咎。
      “二皇兄和谢咎现在在哪?就在学宫内?”
      谢绿仪点点头:“对!就方才的武艺课上二皇子突然发难,现在让我哥跪在演武场中央,命学官教训他,好多人都围在那……”
      虽然与二皇子没什么感情,即便是有血缘关系也只算是简单的点头之交,陆浸瑄还是安抚着谢绿仪道:“不要慌,你先带我去演武场。”
      谢绿仪忙不迭拉着陆浸瑄往演武场跑,原本空旷的演武场此时已经如谢绿仪所说围了不少人,大家窃窃私语略带同情的看向跪在演武场中央的谢咎。
      谢咎已是满头大汗,上身只穿着一件单衣,素白的单衣被鞭子打出条条斑驳的红痕,他紧锁着牙关似乎是在强忍着口中的痛呼。
      日头正烈,鞭子声一下接着一下,一旁的二皇子好整以暇地环臂看着他,似乎从中得到了不少乐趣。
      谢绿仪心中焦急几乎就要冲了上去,陆浸瑄抬手拦住她,看着二皇子正声道:“二皇兄安。”
      二皇子正沉浸在大仇得报的得意之中,闻声看去,竟是许久不见的陆浸瑄:“和宁怎么在这?”
      “听说二皇兄在演武场大动肝火,我来看看是怎么了。”
      “你倒是关心皇兄。”
      二皇子语气淡然,他是天然上挑的眼型,自上而下看人是总是不自觉就有鄙夷的神情在,然而他饱读诗书,总是自诩诗书养人,气质温润平时待人也极尽温柔与客套,然而他此刻面无表情,俨然心情不佳的模样。
      “不知谢咎犯了什么错?竟然让二皇兄发这么大火?”
      听到犯错二字,谢咎似是不服一样抬头狠狠瞪了二皇子一眼,二皇子冷哼一声:“他倒是还有余力,看来是宋学官手下留情了。”
      宋学官闻言也是面上流汗更甚,只能更接着用力地甩着鞭子,几乎鞭鞭都能留下见血肉的鞭痕。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这个谢咎不仅不肯认错还敢顶撞我,一次两次我也就忍了,次数多了便是把我当那缩了头的鹌鹑了,实在目中无人狂妄得很,不给他点教训似乎不知道这天下究竟姓什么了!”
      这话说得极重,谢咎的面色也愈发的苍白,陆浸瑄皱眉接道:“谢咎有过是实情,日头这么毒也打了这么久,二皇兄也该消气些了吧,余下的责罚不如让他抄写些经书或者古籍抵过。”
      “和宁自幼在佛寺长大自然也心善,然而皇兄我可不信佛,他就算被打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皇兄不信佛,可皇祖母信佛,父皇也信佛,难道今日是一定要谢咎死吗?”
      听到面前这个一贯低调的妹妹居然搬出皇帝和太后来压他,他心下发笑语气也更加不客气:“和宁,我知道你和他妹妹交情甚笃,不过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皇兄,难道回宫这么久你就学了顶撞皇兄吗?”
      “和宁不敢,只是不想皇兄将事情闹大,谢咎再怎么说也是太学子弟,父皇也常来太学观课,难道在太学里将事情闹大对皇兄又有什么好处吗?”
      说着她行了个礼,目光坚定地看向二皇子:“还望二皇兄就此手下留情。”
      陆浸瑄的行礼无疑是向他服软的信号,二皇子睨了一眼谢咎,他身形摇摇欲坠似乎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让他受辱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卖和宁一个人情也无所谓:“那好吧,宋学官你先停手,只要谢咎给我认个错,今日之事就此翻篇,我也不会因为此事就对你有什么成见。”
      二皇子顺着陆浸瑄给的台阶就势而下,然而谢咎依然□□地跪在那里,对他说的话充耳不闻,也不作任何表示。
      二皇子皱眉,眉宇之间流露出讽刺:“看来有人不领你的情呢和宁。”
      陆浸瑄看着谢咎强撑的背影:“只怕是他在日头下晒了太久神志不清了,让我和他说几句话吧。”
      “行。”
      陆浸瑄走近谢咎,血汗混在一起的味道实在难闻,然而她还是离谢咎很久低声说道:“何必呢,他是皇子,你这样犯犟最后只会让你自己讨不到好。”
      谢咎嗫嚅着:“不……不……”
      “好,你不认错,那绿仪怎么办?你的父亲与家族又怎么办?我知道你心中屈辱,可你不能因为一念之差便断送了你与家族的前途吧。”
      谢咎睁着一片模糊的眼睛看向陆浸瑄,她的眼中并无杂念也无羞辱之意,她说的也确实对,从乡官到京官,是他父亲与整个家族的努力,而不能毁在他一个人身上,于是他终究低下了头闷声说道:“谢咎知错,还望二皇子大发慈悲绕我一命。”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二皇子由衷地开怀:“我素来有耳疾,不能听清,子安能否再说一次?”
      子安是谢咎的字,二皇子语气中的揶揄不言而喻。
      谢咎面色铁青,浑身颤抖却又拧不过脑中的理智,刚准备再开口却被陆浸瑄抢先一步答道:“二皇兄若是没听清便罚谢咎回去之后亲自写一篇认错书细细将他的罪过道来,留着欣赏那不是更好?”
      二皇子看着袒护着谢咎的陆浸瑄神色不明,隔了许久才说道:“可以,不过我要他用血写。”
      “好,我替谢咎答应了,也替谢咎谢过二皇兄开恩。”
      二皇子又是一声冷哼,也不愿再与他们再纠缠下去,起身离开了演武场。
      二皇子一走,被藏香拦住的谢绿仪立马冲了上来心疼地抱住谢咎哭道:“哥!你怎么样了?”
      谢咎试图站起来却极为勉强,他强忍着痛极慢地说道:“我还好,你不必担心我,今天的事也不要同爹说。”
      “你骗人!分明都站不起来了,就算我不说爹难道看不出来吗?旁人不会告诉他吗?!”
      谢咎的脸色更加难看,陆浸瑄看着谢绿仪瘦小的身躯似乎并不足以支撑谢咎站起,周围围着的人忌惮着二皇子余气未消也不敢贸然上前,陆浸瑄看了一眼便想着上去帮忙,但谢咎身形一晃没有接受她递过来的手,陆浸瑄一愣,只怕是他心中还有气,犹豫着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正在她打算去派藏香叫人时,身后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别动,我来帮你。”
      戚焕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演武场,他上前利落地扶起谢咎然后将他背在了背上,在动作的过程中难免碰到了谢咎的伤口,他嘶了几声之后便双眼紧闭没了动静。
      “应当是疼晕了过去,焕白你快将他送去最近的医馆。”
      “去戚府吧,既然他不想让谢大人知道那就对谢大人说他暂时住在戚府,等养好了伤再回去吧。”
      陆浸瑄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麻烦你了。”
      这下倒轮到戚焕白不好意思了:“其实应该是我的错,我哥临走之前交待过我这几天别让谢咎和二皇子独处,方才我不小心在打了个春盹,醒来就这样了,要不是殿下出手相助,我还愁怎么和我哥交代呢。”
      “不用自责,这件事本来就与你无关,你先带谢咎回戚府,我让藏香去请大夫赶去戚府。”
      “好。”
      谢绿仪也想跟上去,但陆浸瑄却带她往太学深处走:“你身上沾了血,恐怕和焕白回戚府会被人看见,还是和我先换一身干净衣服,待会散学了我带你去戚府。”
      谢绿仪还想挣扎:“看见就看见,我不能抛下我哥不管。”
      陆浸瑄不容她有拒绝的余地,她鬓发散乱,身上的衣衫不仅沾了血还因为出了汗而紧紧地贴在身上,若是就这样跟着戚焕白上了去戚府的马车,只怕被有心人看见对她的名声极为不好,陆浸瑄心里盘算了许多但什么都没和她说,只是坚持让她洗漱换一身干净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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