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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参棋局 有了太后的 ...

  •   有了太后的指示陆浸瑄第二日就来了戚府,进入谢咎养病充满药香味的屋子时发现本应该在百里之外的戚焕颐也已经回来了,他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眉宇之间还透露出疲惫。
      床上躺着的谢咎毕竟年轻体健,虽然昨日受的伤不轻,但今天也已经能提起精神和戚焕颐聊上一会了,从他的角度是第一个发现陆浸瑄的。
      谢咎颔首:“见过长公主。”
      戚焕颐也侧身看来:“长公主安。”
      “不必多礼。”
      陆浸瑄让人把昨日舒妃送来的补品抬进屋子里,补品的数目不少且包装华美,竟然将这间屋子塞满了大半。
      谢咎瞠目结舌:“这是……?长公主是将太后娘娘的府库搬来了吗?这……”
      见他误会,陆浸瑄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这是昨日舒妃娘娘托我转交给你的,还有二皇兄昨日已经向你道歉了,舒妃娘娘也让我一并转达。”
      谢咎的眉头深深皱起,这件事显然更加让他不能理解:“可是昨日二殿下的态度可不像是要道歉的样子,我看他更想生吞活剥了我。”
      “昨日应当是二皇兄气急了说了些气话,昨日他道歉的时候还挺诚恳的,其实应该也是舒妃娘娘不想将此事闹大了,依我见你还是收下这份礼为好。”
      谢咎自然也不想将这件事闹大了,毕竟二皇子背后的是天家以及实力雄厚的吕中方家,他家在京中根基薄弱,处处需要仰人鼻息生活,对于二皇子来说,将他家逐出京城也只需要一点手段,昨日他已经尝到了苦头,现下自然是对于二皇子的主动示好求之不得。
      他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那正好,昨日说好的血书也可以免了,省得我还要发愁如何不用血书再明里暗里的骂他一顿。”
      陆浸瑄对他摇了摇头:“不行,最好是要写一封认错书,不用血书也行,但最起码要情真意切地向二皇兄认错。”
      谢咎气急冲动,立刻打断了陆浸瑄还未说完的话:“为什么?他都已经向我道歉了,我现在是一丝一毫的瓜葛都不想再和他牵扯上了,要不是太学的学业未竟,我现在恨不得直接离京!”
      这番话里大半也是气话,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戚焕颐高声压迫住他的气性:“子安!勿要再任性了,再怎么样,长幼尊卑有序,他是皇子,本就应当是你向他认错赔罪才是。”
      谢咎还想再说什么,因为一时忘我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发出了嗬嗬的抽气声,戚焕颐上前将他按住,他甩手推开了戚焕颐,显然是有余怒。
      戚焕颐并不恼,只是语气有些沉闷:“子安,二皇子确实并不觉得他做错了,他只是忌惮朝堂之上的清流势力,而不是你谢咎和背后的谢家,你应当也明白这个道理,如今二皇子主动求和,要的只是一个态度,如果你主动示好,二皇子以后多半不会再明面上针对你,你大可以安稳地度过剩下的这一年的太学时间,更何况你以后还要入仕,何必逞一时之快?”
      戚焕颐的这番话说到了要点,谢咎原本是偏过头不愿意看他,现下也已经松动陷入了沉思,陆浸瑄原本正有些发愁不知该如何向谢咎解释,如今也可以顺水推舟将太后的意思说了出来。
      “太后娘娘也是这个意思,而且二皇兄忌惮的也并不只是清流,”她偷偷看了一眼戚焕颐“还有戚家,毕竟焕颐迟早是要入仕的……”
      谢咎原本就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有些惨白的面容如今更加的暗淡无光,他当然明白自己的能力以及家族势力在二皇子看来也不过就是弹指一瞬间,如今能够继续在京中生存下去都是仰仗了戚府,又何来颜面与尊严一说。
      他无奈苦笑道:“待我修养几日就写,写完了我会再亲自向二皇子赔罪,劳烦长公主您再转告二皇子一声。”
      他待陆浸瑄也不如方才的态度亲切,语气之间净是疏离冷漠,陆浸瑄明白自己的身份也是被牵扯上了,但她也不在乎,本就是因为谢绿仪的恳求她才进了这摊浑水。
      戚焕颐自然也听出了谢咎话里的意思但又不能明说,他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一旁侧立着的长公主,长公主怔了一瞬便恢复如常,并不在意地继续关切了几句谢咎的身体状况,她与谢咎本就是几面之缘,如今也是受人所托而来,唯一的话题还是有关谢绿仪,得知谢绿仪今日不会再来之后,陆浸瑄也打算回去了,她婉拒了戚焕颐的相送,待她走后,原本药香中拂来的清新的花香又逐渐被掩盖住,戚焕颐闻着只觉得有些头疼,他得了消息便赶回来,一路上都没怎么合眼,如今更是疲惫不堪。
      “你又何必与长公主置气?”
      谢咎依旧嘴硬,只不过语气有些中气不足:“我哪敢,长公主可是陛下的掌上明珠,况且她亲哥哥还是当今的太子殿下,我宁愿得罪二皇子都不愿意得罪长公主好吧?”
      “长公主离京十年,与陛下的关系并不亲切,更何况如今陛下对太后的态度依然不冷不淡,甚至还将太后拘在宫中,太子殿下和长公主也不知就见过几面,何来亲切?”
      “那你还对长公主如此殷切?明明早就想去休息了,硬撑着站到现在不就是为了和长公主多说几句话吗?你真当我看不出来?”
      戚焕颐神色不变:“我对长公主殷切与她的身份无关。”
      谢咎再次冷哼,他们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算长公主与太子殿下的关系一般,但他们到底是血亲,更何况太后必然是支持太子的,长公主再如何置身事外也不可能来了,如今陛下的态度晦涩不明,舒妃娘娘又如此得宠,我还听说太子殿下的身体出了些状况,你我还年轻,不仅可能是当下臣,还得考虑未来是谁的臣属,除非你不入仕,白白浪费了这青春年华,不然的话你是必然逃不过要抉择的。”
      “你既然明白那么多,昨日和二皇子决裂,如今又对长公主那般态度,就当真不怕长公主记仇?”
      谢咎一噎,只顾着用话呛戚焕颐,倒是忘了如今情况最危急的是他自己。
      戚焕颐也不再想深究这个问题:“你现在的首要之事是好好休息,考虑这些现在还不到时候。”
      离开屋子的时候,戚循不知从哪得了消息,命小厮唤他去书房,戚焕颐实在是倦怠的很,他父亲表面上远离尘俗久不问世,实际上这府中以及朝堂上的任何风吹草动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有掌握住了消息才能更好的做好两边都不倾倒的一根禾苗。
      戚循显然也知道了太学发生的事以及刚刚长公主到访的事,他因为疾病而发胖浮肿的身子使得嗓音都变得虚浮:“……少与长公主来往才是正理,你既然已经推脱了那么多次二皇子的邀约,那就必然不能再过分亲近太子这边,我以为这些你都明白的。”
      戚焕颐只觉得劳累使得面前出现了幻影,父亲的身影也看不真切。他自己的嗓音也变得虚浮:“可是父亲,既然已经与二皇子那边无法磨合,再得罪太子那边,我只怕到最后连独善其身也做不到。”
      戚循审视着自己的长子,他身形高挑而又容貌出色,资质是整个戚府这一代最佳的,也是他心里认定的唯一的继承人,见他目光浑浑噩噩语气也严厉了些:“谁说做不到?我们戚家从开国时代便一直是这样,你父亲我也是这样照做的,哪怕最后注定要押注,我们也得挑一个胜算最大的压下去,而如今陛下正值壮年,过早地暴露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那父亲为何不两面下注?我与太子交好,您让焕白与二皇子交好,这样的话无论两边谁得势,我们俩总归会保全戚府。”
      “这……”戚循显然没能想到戚焕颐会这样说,他罕见地有些被动,随即又叹了口气:“我……我年轻时犯了些错,如今你长大了,与你的母亲愈发像了,每次看见你我心里总是压得喘不过气来,我总想对你更好些,就当弥补了那些错,你母亲生前就不喜欢焕白母子,如今我已经违背了她的遗愿认下了焕白,这已经让我无颜见她,更何况焕白资质也不如你,他这辈子最好的路也就是跟着五皇子富贵闲散到底,我又如何能做到将戚府一分为二再交付给他?”
      “……”
      离开书房时困意已消,戚焕颐只觉得陡然间被一种无力感层层围住,他未来注定是要成为戚府的家主的,如今太子式微已经是明面上的事实了,天子之下便是太子,一朝二龙总有突破挟制平衡的时候,只是不知道这个时限到底是多久。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随着走动时腰间摇晃的香囊一起摆动,竟硬生生从这无趣的摆动中得了乐趣,香囊中的药香味已经淡去,但他依然记得长公主将香囊送给他时羞怯而又干净的眼神,他一直是个固执的人,哪怕父亲对他叮嘱了那么多,他依然觉得这世事如棋,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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