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雪落江城》昼砚

7、第七章 肖砚不

　　肖砚不知何时追了过来，他红着眼，一把将少年踹开，死死护在任淼淼身前，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对着倒地的少年挥拳：“谁让你碰她的？！”
　　少年叫着反抗，却被肖砚死死按住，每一拳都带着滔天的怒意，直到任淼淼颤抖着拉住他的胳膊：“肖砚……别打了……”
　　肖砚这才停下动作，喘着粗气转头看她，见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立刻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将她护在怀里，眼神冰冷地看向蜷缩在地的少年，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局的白炽灯冷硬刺眼，任淼淼缩在长椅上，指尖还在发抖。
　　肖砚坐在她身边，递过一杯热水，目光里满是后怕，时不时看向审讯室的方向——少年正坐在里面，低着头，外套还沾着灰尘，看起来局促又倔强。
　　民警做完笔录出来，叹了口气：“任小姐，刘书今年刚上大一，父母离异后跟着外婆住，外婆年纪大管不住他。他说从你还没火的时候就关注你，你回复过他的私信，鼓励他好好读书，他一直把你当精神支柱。可是后来你再也没回复过，他就觉得被抛弃了，才想着来剧组找你，甚至做出过激行为。”
　　任淼淼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脑海里闪过那些模糊的私信回复——那时她粉丝不多，每条私信都会认真看，却没想到曾经的鼓励，会成为这个少年偏执的源头。
　　审讯室的门打开，刘书被带了出来，看到任淼淼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梗着脖子：“我没做错，我只是想让她记起我……”
　　肖砚立刻站起身，挡在任淼淼身前，眼神冰冷：“你所谓的‘记起’，是用伤害她的方式？”
　　刘书别过脸，不再说话。
　　民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行为已经涉嫌骚扰，幸好没造成严重后果，任小姐也表示不追究你的责任，这次予以你严肃警告，别再有下次。你家长已经在路上了。”
　　任淼淼抬头看了眼刘书，少年的背影单薄又落寞，她轻声说：“我从来没忘记过那些话，也希望你能好好生活，别再做傻事了。”
　　刘书的肩膀猛地一颤，却没回头。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匆匆赶来，一进门就拉着刘书哭：“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转头对着任淼淼和肖砚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没教好他……”
　　任淼淼抬头看了眼刘书，又望向匆匆赶来的老太太，轻声安抚道：“没事的，婆婆，您别着急，赶紧带他回去吧。”
　　她转向刘书，语气恳切：“刘书，我记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看外婆这个年纪还要为你奔波操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她，别再做让她担心的事了。”
　　刘书看着任淼淼，眼眶泛红，沉默了许久，终于低声开口：“对不起……谢谢你。”
　　老太太连忙拉着刘书，对着任淼淼和肖砚再三道谢，才带着他往外走。
　　走到警局门口时，刘书忽然停下，回头深深看了任淼淼一眼，像是刻下某种承诺，随后才跟着外婆消失在夜色里。
　　警局的人渐渐散去，肖砚俯身扶起还在发怔的任淼淼，声音放柔：“走吧，我送你回去。”
　　任淼淼点点头，跟着他走向停车处。深夜的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肖砚不假思索地将她的手揣进自己温暖的口袋里，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
　　两人沉默地走着，路灯将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周遭静得只剩脚步声。
　　“对不起。”她忽然轻声开口，想起之前对他的指责，眼底泛起愧疚，“我不该说你管得宽。”
　　肖砚停下脚步，低头凝视着她，眼底的冷意早已散去，只剩化不开的柔软：“只要你没事就好。”
　　任淼淼抬眼望进他的桃花眼，忽然笑了笑，带着几分怅然：“你知道你刚刚冲过来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肖砚挑眉：“想什么？”
　　“我在想大学时有一次，我被三个小混混堵在巷口，你也是这样疯了似的冲过来，明明打不过还硬撑着以一敌三，最后胳膊被划了道大口子，还嘴硬说没事。”任淼淼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细碎的怀念。
　　肖砚闻言一愣，随即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藏着说不清的缱绻：“是啊，我这辈子打过的两次架，都是为了你。”
　　晚风掠过，吹动两人的衣角，那些横亘在彼此之间的隔阂，仿佛在这细碎的回忆里，悄然融化了。
　　保姆车行驶中，肖砚背包滑落，水晶奖杯一角露出来。
　　“你怎么还带着这个？”任淼淼愣住。
　　“答应过给你，就不会丢。”
　　任淼淼抿了抿唇，想起年少时的画面——那时她还没出道，肖砚也还是个抱着配音梦的大学生，曾拍着胸脯说“等我拿了大奖，就把奖杯给你当摆件，以后我配音的剧，女主角都给你留着”。
　　后来两人分手了，她以为这话早成了过往云烟。
　　“都过去那么久了，再说我现在也不需要什么摆件。”她别开视线，刻意压下心底的波澜，却听见肖砚轻声问：“当年的约定，你还记得？”
　　这话让任淼淼一怔，转头时撞进他的桃花眼。
　　车内光线柔和，他眼底的冷翳早已褪去，只剩翻涌的认真，看得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任淼淼的手机响了，是叶成发来的消息：“淼淼姐，我让助理买了那家甜品店的招牌雪媚娘，明天带给你？你上次说挺喜欢的。”
　　任淼淼看着消息，刚要回复，肖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明天早上要拍外景，温度低，吃冷的容易闹肚子。我会给你带热粥和鸡蛋。”
　　他余光瞥见了消息内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任淼淼无奈地笑了笑，给叶成回了消息婉拒。
　　放下手机时，她对上肖砚的目光，忍不住问：“肖砚，你是不是对叶成有什么意见？”
　　“没有。”肖砚立刻否认。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就没安好心。”
　　任淼淼刚要反驳，房车忽然停了下来，司机的声音传来：“任老师，肖助理，到酒店了。”
　　车子停稳后，肖砚先下车拎过行李，跟在任淼淼身后走进酒店大堂，一路沉默却始终半步不离。
　　到了房间门口，任淼淼刚插卡开门，肖砚已自然地拎着行李走了进去。
　　他自然地将行李箱打开，把换洗衣物分门别类叠好放进衣柜，又从背包里翻出她的护肤品摆到洗漱台，最后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你先洗漱吧，我把东西归置好就走。”
　　任淼淼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动作，到了嘴边的“不用麻烦”咽了回去，只接过温水喝了一口，低声应道：“好。”
　　她拿起睡衣转身进了浴室，关上门时，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肖砚的细心，总让她想起那些被搁置的年少时光。
　　等任淼淼洗漱完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棉质睡衣上，透着几分慵懒的狼狈。
　　肖砚刚收拾完最后一件，抬头见此情景，二话不说转身从背包侧袋里拿出吹风机，插好电源后朝她招手：“过来，我帮你吹。”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任淼淼下意识后退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
　　“夜里温度更低，着凉了明天外景戏就麻烦了。”肖砚不由分说上前拉过她的手腕，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将她按在床边坐下。吹风机调至低热档，温热的风立刻裹着轻柔的力道扫过发间，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穿过湿发，避开打结的地方，动作熟稔又温柔。
　　任淼淼僵了几秒，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她渐渐放松下来，耳边只剩吹风机的嗡嗡声，心头的坚冰似被这暖意融开一角，泛起丝丝甜软。
　　肖砚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耳后，带着微凉的触感，惹得任淼淼轻轻瑟缩了一下。他立刻放轻动作，声音压得很低：“弄疼你了？”
　　“没有。”任淼淼摇摇头，目光落在地板上。
　　风还在吹着，头发渐渐干了，暖意从发间蔓延到心底。
　　等收好吹风机，肖砚又叮嘱道：“明天六点我来叫你，给你带早餐。”
　　“知道了。”任淼淼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眼底的温柔，脸颊微微发烫。
　　肖砚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这是任淼淼重逢后第一次见他笑，桃花眼弯起时，和年少时一模一样：“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