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雪落江城》昼砚

6、第六章 任淼淼

　　任淼淼眼眶微红，看着眼前这个一直护着自己的哥哥，心中涌动着无尽的暖意。
　　她站起身，轻轻抱了抱郑嘉华，声音哽咽却带着笑意：“哥，谢谢你，从小到大都护着我。”
　　郑嘉华拍了拍她的后背，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一旁的肖砚，竖起了大拇指：“跟我还客气什么？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虽然是老头子出的钱，但真正掌控全局、把李唯景那点破事查得底朝天，还得是小砚厉害。要不是他把证据链做得那么完美，老头子也不会这么痛快地决定注资。”
　　任淼淼松开郑嘉华，转头看向肖砚。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身上，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暖而耀眼。她走上前，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谢谢你，阿砚。”
　　肖砚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傻瓜，跟我说什么谢。”
　　“好了好了，”郑嘉华在一旁看得牙酸，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挥挥手打断了这浓情蜜意的时刻，“我可不想再吃狗粮了。小砚，问你个正事。现在危机解除了，你接下来还继续做淼淼的助理吗？要是不做的话，我可得赶紧重新招人了，毕竟这位置现在可是个香饽饽。”
　　肖砚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任淼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笃定而霸道：“招什么人？我肯定要做啊。”
　　任淼淼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你不做配音了吗？一直做助理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委屈？”肖砚挑了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宠溺，“能天天看着你，给你买海棠栗子粥，还能名正言顺地管着你，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美差。我不走，这辈子都赖着你了。”
　　郑嘉华在一旁笑得像个老父亲，摇了摇头：“行吧行吧，你来你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敢欺负淼淼，我也饶不了你。”
　　“放心吧。”肖砚紧紧握住任淼淼的手，十指相扣，“她是我的命，我怎么舍得欺负。”
　　风波过后，《梵音风定初》的拍摄工作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剧组的氛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那些对任淼淼避之不及的工作人员，现在见到她都会恭敬地喊一声“任老师”。
　　至于男主角叶成，虽然还有些尴尬，但也只能老老实实配合拍摄。
　　而在任淼淼的专属休息室里，画风却总是甜得发腻。
　　“肖助理，”任淼淼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正在给她整理戏服领口的男人，故意板着脸说道，“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许动手动脚。”
　　肖砚手里的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轻轻在她后颈的皮肤上划过，惹得她一阵轻颤。
　　“任老师，”肖砚俯下身，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声音低沉而磁性，“我是在检查服装的平整度，这是助理的本职工作。难道任老师以为我在……占你便宜？”
　　任淼淼耳根一红，转过身瞪了他一眼：“肖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肖砚直起身，顺手递给她一杯温水，眼神里满是深情，“以前我只能看着你，现在我是你的助理，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为什么要克制？”
　　“你……”任淼淼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端起水杯掩饰自己的羞涩。
　　然而，一旦真正进入拍摄状态，肖砚就会瞬间变回那个专业严谨的“肖老师”。
　　有一场戏，是女主角在雪地里为了家国大义，不得不与心爱之人诀别。任淼淼虽然入戏很快，但因为之前的心理创伤，对那种“绝望”和“寒冷”的感觉有些难以精准把控。
　　导演喊了“卡”，眉头微皱：“淼淼，感觉还差一点。那种心如死灰的破碎感，还不够极致。”
　　任淼淼有些懊恼地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对不起导演，我再调整一下。”
　　这时，肖砚走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递给她一个暖手宝，然后站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深深地看着她。他没有用语言指导，只是用眼神告诉她：别怕，我在。
　　任淼淼看着他，心中那股焦虑瞬间消散。她想起了姐姐，想起了那些黑暗的日子，也想起了肖砚给她的救赎。
　　“Action！”
　　这一次，任淼淼仿佛换了一个人。她站在人造雪景中，眼神空洞却又透着一丝凄艳的决绝。当她说出那句“此一别，各自珍重”时，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那是对过去的告别，也是对未来的期许。
　　导演看得热泪盈眶，猛地喊了一声：“过！完美！”
　　片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任淼淼从戏里抽离出来，身体还有些僵硬。肖砚立刻大步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将她紧紧裹住。
　　“演得真好。”肖砚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骄傲。
　　任淼淼靠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笑道：“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助理。”
　　日子一天天过去，剧组里的人也都习惯了这对“神仙眷侣”的存在。
　　肖砚依旧每天早起去买那家老字号的海棠栗子粥，依旧每天跟在任淼淼身后提包拿水，依旧在她收工后陪她复盘剧本。
　　只是，大家都知道，这个助理，不好惹。
　　就像那天，一个新来的编剧想临时改剧本，给任淼淼和叶成加了一场并不必要的吻戏。肖砚当时正在给任淼淼剥橘子，听到消息后，只是淡淡地看了那个编剧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吓得编剧当场改口：“呃……我觉得还是按原剧本走吧，原剧本更有张力。”
　　任淼淼在一旁看得偷笑，剥了一瓣橘子塞进肖砚嘴里：“肖老师，你这眼神杀，不去演戏可惜了。”
　　肖砚嚼着橘子，含糊不清地说：“我要是去演戏了，谁来给你剥橘子？谁来盯着那些想占你便宜的人？”
　　任淼淼心中一暖，主动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那你就一辈子做我的助理吧。”
　　肖砚愣了一下，随即抱紧了她，在她耳边低语：“好，一辈子。”
　　……
　　这天拍摄一场上元节灯会的戏，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
　　“卡！完美！休息十分钟，准备拍下一场街头逛市的戏！”导演的声音刚落，肖砚已拿着水杯和外套快步走了过去。
　　“先喝口水，刚说了不少台词。”肖砚将温水递到任淼淼手里，又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刻意站在她和叶成之间，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人，“下一场要跑位，我帮你把裙下摆别了暗扣，免得绊倒。”
　　任淼淼刚接过水杯道谢，叶成已笑着走近：“淼淼姐，你刚才那句‘定初哥哥’也太有代入感了，我差点没接住。对了，我刚才看到棚外有家奶茶店，我待会让助理去买两杯？你还是三分糖加红豆，对吗？”他显然记着任淼淼的喜好，语气里带着讨好。
　　肖砚系暗扣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叶成，语气带着疏离：“多谢叶老师费心，淼淼最近喝不了奶茶，我已经给她备了蜂蜜水。”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小瓶温蜂蜜水，塞进任淼淼手里。
　　任淼淼愣了愣，刚要开口，肖砚又转向叶成：“对了叶老师，道具组刚才找您，说糖画道具的样式要跟您确认，您看是不是先过去一趟？别耽误下一场开拍。”
　　叶成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没反驳，只冲任淼淼扬了扬眉：“那我先去那边看看，等收工约你吃饭？听说附近有家私房菜味道不错。”
　　“叶老师，”肖砚立刻接话，“收工后淼淼要跟我对配音脚本，怕是没空。而且她最近控饮食，私房菜太油腻，不适合她。”
　　任淼淼被两人夹在中间，有些尴尬：“我确实要对配音脚本，要不，下次吧。”
　　待叶成走远，任淼淼看向肖砚，眉头微蹙：“你干嘛帮我拒绝？”
　　肖砚收回目光，整理着她的戏服袖口，语气平淡：“我是你的助理，要为你的身体状态和工作负责。”他方才看着叶成直白的眼神，指节都快攥碎了，却只能借着工作名义隔开两人。
　　没等任淼淼再说什么，场务喊起：“准备开拍”。
　　叶成也从道具那边回来，手里拿着一支兔形糖画，径直走向任淼淼：“淼淼姐，先拿着熟悉下道具，等会儿抢的时候顺手。”
　　肖砚抢先一步接过糖画，递到任淼淼面前时特意提醒：“小心竹尖扎手，等会儿拍戏别太用力，免得碎了影响镜头。”他又转头对叶成：“叶老师，导演让您去站位呢，说是灯光要再调一下。”
　　叶成看着肖砚明显的防备，心里也来了气，却碍于片场人多，只扯了扯嘴角：“知道了，肖助理倒是比导演还上心。”
　　“各单位准备，action！”
　　灯光骤亮，摄影棚内上元街市布景鲜活起来。任淼淼与叶成并肩穿行，叶成饰演的祁定初驻足，眼含半真半假的情愫：“阿音，上元节是男女相会的日子……”他虚扶她的胳膊，递上兔子灯。
　　“好可爱！谢谢定初哥哥。”任淼淼笑着接下，两人走到猜灯谜区，叶成念出“清清流水入心田”，望着她笑道：“答案是‘情’字”，还悄悄眨了眨眼。群演冲撞时，叶成牢牢握住她的手腕，目光紧张，导演喊“情绪到位”才松开。
　　肖砚站在阴影里，指尖攥皱了她的外套，喉间发紧。
　　“卡！完美！收工！”导演话音落下，摄影棚灯光渐暗。
　　任淼淼刚起身，肖砚已快步上前，拎过她的包和水杯，不动声色挡在欲靠近的叶成身前。
　　“淼淼姐，我订了甜品，一起去尝尝？”叶成绕开他，语气热情。
　　“抱歉叶老师，”肖砚先一步开口，帮她整理戏服领口，“淼淼晚上要对配音脚本，明天赶早戏，吃多甜食胃会不舒服。”
　　“对配音脚本晚一天没关系吧？”叶成不甘，“她也该放松下。”
　　“进度不能耽误。”肖砚寸步不让，“叶老师可以找别人一起品尝。”
　　任淼淼打圆场：“不好意思叶成，下次我请。”
　　“好吧。”叶成悻悻离开。
　　房车车门被用力拉开，任淼淼将戏服往沙发上一扔，刚坐下就对上肖砚递来的温水，她偏头避开：“我不要。”
　　肖砚放下水杯，声音依旧沉稳：“刚拍完戏，喝点温水对嗓子好。”
　　“我不要！”任淼淼抬眼瞪他，“肖砚，你今天是不是有点管的太宽啦？”
　　“我只是做好助理的职责。”肖砚皱起眉，眼底闪过一丝委屈。
　　任淼淼打断他，“你连我跟谁说话都要干涉，你到底要干嘛？”
　　“我只是担心你。”肖砚的声音低了几分，“而且叶成他对你的心思太明显。”
　　任淼淼不悦地站起身，“我和叶成是在工作啊，又没干别的……”
　　两人僵持着，房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最后任淼淼深吸一口气，拿起卸妆用品走进隔间：“我要一个人待会，你别跟着我。”
　　肖砚看着紧闭的隔间门，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掌心的纹路。
　　半小时后，任淼淼换了一身便装走出房车，径直朝园区外的小路走去，刻意忽略了身后肖砚欲言又止的目光。
　　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任淼淼的心情依旧烦躁，脑海里却忍不住反复回放刚才的争吵——肖砚的表情、话语，还有他眼底的受伤，都像针一样扎着她。
　　她沿着路灯下的人行道慢慢走，没注意到身后十米处，一个鬼祟的身影始终跟着她。
　　直到走到一处僻静的拐角，那身影突然冲上来，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任淼淼惊得浑身一颤，抬头看清对方的脸——正是开机仪式上冲出来的那个少年。
　　“任淼淼，你不记得我了吗？”少年的眼睛通红，语气带着偏执的质问。
　　“你是谁？你要干嘛？放开我！”任淼淼拼命挣扎，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你曾经跟我说过的话，你都不记得了吗？”少年嘶吼着，“你说我要好好读书，要我考上大学再来和你见面……现在你红了，就把我忘了？”
　　熟悉的话语勾起任淼淼模糊的记忆，可少年此刻疯狂的模样让她头皮发麻，过往被跟踪、被围堵的恐惧瞬间翻涌，她的应激反应猝然发作，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推拒。
　　“你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少年见她这副模样，反而更加激动，伸手就要去抱她，“跟我走，我们回到以前那样，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猛地冲过来，一拳砸在少年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