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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您成亲了吗   宋清 ...

  •   宋清越象征性去瞄了两眼堂屋的厢房,然后装模作样选择了大人正寝的耳房。

      笑话,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种道理谁不懂。

      新县令到任,三日内整顿修缮衙门,新县令要接手上任县令的各项工作,还要熟悉本县民俗官务等等,这三日也算是新县令正式上任的过渡时限。

      躺在床上的宋清越,偏头呆愣地瞅着这一堵墙,想到一墙之隔就是那位长相俊美的裴大人,就止不住心生雀跃,真是太能饱眼福了。

      随后又不得不感慨,这间耳房实在太小,一张床和一个衣橱,还有上任县令侍女留下的妆台。

      两间耳房,宋清越住的左耳房和正房并不相通,右耳房和正房相通,是裴大人的沐浴洗漱之地。

      休息片刻,宋清越便拿着所剩不多的十文钱出门,买了两件新衣服,还有熟桐油和松油。

      …………

      次日,新县令正式上任,辰时初刻,衙门口的鼓声响起,裴雁桐整理好官服坐于公案后,头顶“明镜高悬”匾额,下面端坐于左右的林县丞、熊主簿和顾县尉,宋清越在裴雁桐的身后。

      衙门口乌泱乌泱一大群人往里跂望,升堂后争先恐后穿过甬道,生怕没找到好位置看热闹。

      “威……武……”低沉的棒敲声有节奏地响起。

      堂下跪着一妇人,年纪约有五六十,手里拈着一方素帕子,打扮干净整洁,脸上却脂粉浓厚,面露难色,难以让人联想她有何案可报。

      进来听审的人竟然有少女十几,个个面若生花,衣裙也像是特意捡了最好的穿上,瞧着公案上的人含笑低语。

      宋清越瞬间清楚这些人来意,听审是假,含羞待放倒是真。

      “砰——”惊堂木拍响,昭示着县堂的凛然肃穆。

      裴雁桐凝视下面所跪妇人,询问道:“堂下何人?”

      还未等妇人开口,两边站着的皂役就已经相互歪头弄眼,这不是王冰人吗?

      “老身是东街尾西桥巷子口的王金花。”

      “为何击鼓?有何冤屈?”

      王金花迟疑许久,像豁出去一般,“老身并没有冤屈,就是想来问问……大人可成亲了?”

      此话一出,公堂上鸦雀无声,衙役们反应过来后即刻咬着下唇,腮帮子鼓起,眼睛流露出憋不住的笑意。

      顾栽也是假不正经地手握成拳头抵住唇角强忍着。

      新县令到达灵溪县的那天,县衙来了不少百姓欢迎,当那青松般的相貌出现在众人眼中,皆倒吸一口气,在县官恭迎寒暄时,人一看发现新县令没有携带任何家眷。

      虽说是七品县令,但好歹是一县长官,而且从长安过来,说不定哪天还能升回去,一朝登天,跟着做长安的官太太,年纪不大,没有家眷,长得还如此品貌非凡,完全叠满媒人介绍的溢美之词,还捅了灵溪县所有妙龄少女的心窝子。

      随后县里不少良家女开始蠢蠢欲动,招揽冰人打听消息。奈何新县令是从长安来的,长安此等繁华之地,离这灵溪县可谓山高水远,而且新县令来到县衙三日不曾出门,也未与下属交谈过多,害得冰人尽连细枝末节都没办法打听,这就让一些冰人开始着急了,唯恐谁先谁后,落不着一点好。

      西桥巷子口的王金花是灵溪县数一数二的名媒,昨个三更天有人敲响王家门,让她来衙门击鼓,打听新县令是否有家室,起初王金花不敢,因为无事击鼓是要挨板子的,但是来人说只要她去了,不管结果如何,都能拿到二十两,王金花见钱眼开,当下就乐呵乐呵答应了。

      随着王金花这一问,听审的姑娘们都屏住呼吸,期盼目视那个犹如青山雾绕的县官,就差登门槛下帖的一步。

      裴雁桐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眼帘的乌青若隐若现,额角微微收缩,刹那间拍响惊堂木,大声喝道:“来人,将此妇人杖责五棍,若再有下次,杖二十棍。”

      “是!”两名皂班熟练地上前卡着王金花的胳膊,摁在地上,抬起手中的长棍重重拍打下去。

      妇人惶恐地摆手磕头求饶道:“大人饶命,老身知错了。”

      “老身再也不敢了,求大人开恩哪,啊……”,王金花被打得叫苦连天,不停哀嚎痛哭,虽说有二十两作保,但板子也是真的挨啊。

      裴雁桐并未理会,面无表情地审视受刑之人,待打完以后,命令掌刑者,“将她拖出去!”

      “为防此滑稽之事再度发生,今后百姓若有诉求,先投诉状给门房,门房审阅过后再予本官审案升堂,唯死者、盗窃、天灾等重大事件才可敲击堂鼓。”说完,惊堂木又一拍,“退堂!”

      裴雁桐起身离去,宋清越则紧跟其后。

      熊县丞和林主簿相视一眼,各有所思。

      顾栽则是收敛了脸上迸发的笑意,拇指腹来回划着下巴,亦不知作何感想。

      经此一遭,新县令的冷酷无情传遍整个灵溪县,谁也不敢再去招惹,免得挨二十大板,就连那些惦记新县令的姑娘家都安静下来,天长日久,等新县令在这里熟悉了以后,自然可以打探到更多消息,到时候在派冰人上门说媒也没什么不可。

      “大人——”老斧头提着佩刀急匆匆跑向县衙二堂。

      裴雁桐正欲向宋越交待事宜,见来人急切,便话锋一转,“老班头,发生什么事了?”

      宋清越“噗嗤”笑出声,这人是昨日败在她手下的其中一个,块头很大,但看起来不过三十,算不上老,而大人称呼他为老班头,就只有一种解释了,此人姓老。

      老斧头见状小小地飞剜一眼给宋越,才正经回禀道:“县衙仵作风荼的家人来报,风荼前日卯时到九湫山采摘药材,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么久未归,此时才来报案?”宋清越心里不忍直呼,这家人心可真宽啊。

      老斧头本想解释,却被裴雁桐先一步止住:“九湫山虽离县城不远,可山势险峻,山体岩裂颇多,常走之人需小心谨慎,不常走之人多花些时日也不足为奇。”

      这番话一出,老斧头不禁脱口而问:“大人刚来,如何得知九湫山?”

      “灵溪县县志。”

      原来如此,不过那种东西谁会去看,以前的县令都是让顾县尉说几句,随便应付过去。

      “风荼每隔一阵子会去九湫山采集药材,来回两天,可这次第三日早上都还没回来,他弟弟有些着急,所以就赶过来报案了。”

      “老班头,县衙有没有对九湫山十分熟悉的衙役?”

      老斧头一想,还真有,“刑房老丁,以前就住在九湫山山脚下,后来风湿,山脚寒冷,便搬到县衙里住了。”

      “带上他领路,然后你去找顾县尉加派人手,并且携带一件外衣和些许食物温酒。”

      老斧头听到后半截,随即一头雾水:“大人,为何要带衣服和温酒啊?”

      “先按本官说的做,快去!”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老斧头夹着不存在的尾巴走人了。

      这老班头,长得挺大块的,功夫不怎么样,做事还这么愁人。

      裴雁桐平了平官袍起身,“宋越,我还有一些急事要处理,你和老班头他们一起去找风仵作,并时刻观察县衙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是,大人。”宋清越抱完拳双脚麻利地迈出大门。

      衙门外,宋越和百场、老斧头在前面打头阵,旁边还有个刑房老丁,身后跟着三个衙役。

      行路途中,宋越不仅左顾右看身边的百场和老斧,还频频回头打量三个捕快,心中纳闷,这几个人应该是需要经常在外奔波当差的人,可除了身边的两人还凑合以外,后面的三个步伐错乱,气息不稳,怎么看都像是些空有块头外表的绣花枕头,连丢到军营当伙头兵都是招人讨嫌的。

      瞧着毛头小子视线一直在不停来回转溜,百场嗓子眼憋着一堵气,实在是忍不住了,“喂,你搁着瞅啥,耍猴戏啊?”

      语气极其恶劣,不仅是因为宋越那奇怪的行为,还有前面败在他手下的不甘心。

      身后的三人暗自赞同,这人一直在回头,害得他们尴尬到像在抠大脚,听说昨天这瘦猴把百场和老斧头都打败了,看着也不像啊,身子比一般男的还要瘦还要矮,不会是用了什么手段吧,要是此人得到新县令的信任,狐假虎威,往后也不知道会遭什么殃。

      宋清越回头,漫不经心道:“哦,第一次来灵溪县,想多认认路,免得走散了。”

      切!百场心里暗自鄙夷,却又不得不承认,宋越很厉害。

      这人不就是个道士出身吗,为什么这么能打?

      百场十分不爽还有一个原因,昨天宋越下手太重,导致他的腰腹到今天都还在隐隐作痛,像在提醒自己很弱。

      “老斧头,百班头,宋捕头,就快到九湫山山脚了,前日下了场大雨,所以山地湿滑,泥泞不堪,一定要多加小心。”刑房老丁从一旁窜出来,对眼前三位小心嘱咐道。

      此话一出,宋清越听着就不对了,“前日大雨,风仵作为何还要上山,不等雨后山路结实以后再去吗?”

      “宋捕头有所不知,九湫山虽然山高谷深,但满山青翠,溪流环绕,环境甚佳,山上生长着许多珍贵药材,而这地耳就是其中一种,可以成美味,也能成药,在本县可是价高者得之物。”

      “地耳通常在雷雨过后才会大量生长,且仅九湫山所有,所以很多要钱不要命的商贩散户都会在下雨之时上山,毕竟先到先得,去晚了可就只剩地皮了。”老丁是个和善的人,对于新人都会帮助一二,年纪大了,在县衙看多了丑陋恶徒,他倒觉得宋越是个真诚有为的少年,虽然人黑了一点。

      百场又气不过了,不吐不快,“喂,老丁,你怎么回事,该不是想让人当你女婿吧?”

      宋清越这才注意到这个厚嗓子的人对自己好像很不满,不过也没有太在意,而是震惊地歪着头用打趣的眼神询问老丁,真是这样?

      老丁对宋越赔笑,然后向百场回应:“不,不,百班头说笑了。”

      宋越小声复述:“要钱不要命啊……”,随后又对老丁问道,“这个风仵作很缺钱吗,要冒着失去性命的危险也要上这九湫山采地耳?”

      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就事论事,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可谁知问了以后,众人瞬间沉默下来,像受了某种打击一样低着头,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又拧巴。

      这是怎么了?

      倒是老斧头很快反应过来,率先打破这死静的气氛,“宋捕头,到了,到了。”

      是的,他们确实到九湫山脚下了。

      宋清越回过神来,又仔细观察了他们的着装,幞头旧得像从没换洗过,县衙制服的料子连百姓最常穿的土麻都比不上,补丁打的也多,皂靴的磨损程度更是严重。

      情况不对啊,这些捕快衙役的外衣虽然十分显旧破漏,但是根据身体素质来看,体能看着一般,可面色都还算得上红润,并不像穷困潦倒的样子。

      难怪裴大人让我注意他们,这些衙役看来是真有问题,现在回想起刚进灵溪县时,也怪得很,店客少,吆喝叫卖的年轻货郎几乎没见几个,来往的百姓大多稀稀拉拉,匆匆忙忙的,好像压根不敢在大街上走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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