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应征衙役 “顾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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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县尉——”喊叫声响彻整个县衙，来人狂奔县尉廨。
“不会吧，才开张不到一个时辰，这么快老斧头就被打败了？”
“真的，而且不止老斧头，连百班头也被打败了。”
顾栽一听，微讽似质问，“是该说咱县真有龙虎，还是县衙捕快早已经成纸糊啊？”
朱小定却又摇了摇头，“不是俺们县的，是山清县的。”
“哦？山清县怎么跑我们灵溪县来应征衙役？”顾栽很是疑惑，“走，看看去。”
县衙大门外被人流围得水泄不通，叽叽喳喳一片，个个头抬得跟翘天高似的。
朱小定和手下人努力扒拉着人群开出小道，顾栽刚走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子就被踢到了跟前，蜷缩身躯，双手捂着腹部。
“啧啧啧，百场啊百场，你该改名零场了。”顾栽一边说一边搭把手将百场扶了起来。
顾县尉？百场挂不住脸，又气又羞，艰难憋出一句，“多谢顾县尉。”
顾栽眼神转悠一圈，发现好几个被打趴下的捕快，随即目视对面一脸骄傲扬起头的人，皮肤黑黄黑黄的，黄土麻衣，额前的碎发凌乱不堪，看着年纪不过二十左右。
“你就是这里的官？”
顾栽反应过来，一脸客气道：“在下灵溪县县尉，兄弟是来应征告示随从的吧，敢问贵姓？”
“免贵姓宋，叫我宋越就成。”宋清越拍拍双手，拨了拨额前碎发。
“宋越是吧，本衙正缺你这样武力高强的人，跟本官进来吧。”顾栽作了个请状，等宋清越走进大门以后，眼神杀向几个吃白饭的崽子们，“老斧，百场，还嫌不够丢人啊，把告示揭了，收工归队。”
两人各自捂着受伤的部位，指挥几个衙役将告示揭下来。
百姓看热闹没有了，逐渐散去，人群中还有嘀嘀咕咕的惊叹声，“刚才那个小伙子啊，看着年纪不大，身体瘦瘦的，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竟然把老斧和百场打成那个样子……”
两天前，新来的裴县令对衙门全体人员一番说教嘱令以后，将顾县尉找过去，不知道裴大人怎么说，但是顾县尉却不耐烦地丢下一句话，贴告示找人，当裴大人随从。
找人？找什么样的？老斧头一头雾水，县衙不是有足够的人手吗？
顾县尉给了他一记白眼，“武功高强的。”
老斧头觉得县衙武功高的有他和百场，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大大的疑惑，结果顾县尉再次给了他白眼，随即不敢再问，是是是个不停，就溜了。
后来经百场一提醒才知道，原来是新县令不信衙门里面的人。
宋清越被带到县尉廨，验明正身是招人进来最重要的一步，更何况裴县令也交代让县尉亲自把关。
“宋越，将过所给顾县尉验明身份。”在顾栽身边的朱小定僵硬地说道。
宋清越一双明亮的大眼不停地扫视整个县衙环境，自然地从怀里掏出过所递给顾栽。
核对上面的印鉴和信息，顾栽乍然惊叹，“宋越，你竟是个道徒？怎的来灵溪县了？”
身边众人一听，同样用惊奇的眼光看着他。
宋清越皱皱眉，略微不满道：“上面不是写着。”
听完，众人在顾栽身后怯头仔细一看，山清县岚观观主圆寂，徒弟宋越将其骨灰送回故里灵溪县。
“宋越，你既已完成遗愿，为何不回观里去，反倒来应征随从？”
几人脑海不停地升起疑问，然后面面相觑，一致将视线投在宋越身上。
“我……”宋清越支支吾吾地，刚才打败人的得意洋洋全然消失，认命地低下头，“我没有回去的盘缠了，除了一身武力，什么手艺都没有，所以想来县衙看有没有抓贼的悬赏告示。”
“原来是这样，宋越，你在本县尉这呢就算过关了，但是要招你的是裴大人，所以得让你去大人那边让他看看，小定，你带宋越过去一趟，如果大人满意了，再带他到吏房登记，然后熟悉一下衙门环境。”顾栽将过所递给宋清越以后，转头对朱小定说道。
朱小定战战兢兢地走过宋清越身边，示意他跟上来。
行走时，宋清越眼光古怪地瞅着朱小定，低头，额角还渗出细汗，这都入秋了，也不热啊，试探性问问：“你怕我啊？”
朱小定没摇头也没点头，他确实有点怕宋越，因为在宋越和斧头打斗的时候，那股若隐若现的狠劲让他觉得这人不好对付。
虽然没得到答案，但是宋清越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就是在害怕，“你怕什么，我就一个小道士，武功是高，但是师父也不让我欺负老实人啊。”
朱小定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夸自己夸得这么顺其自然的，虽然他的确武功高，但人外有人，也不知道谦虚点。
穿三堂过连廊，来到县令大人的房间，朱小定上前敲门，“裴大人，您要的人顾县尉已经招到了，您看要不要亲自考验一番？”
屋内传来沉稳的一声，“进来！”
朱小定随即向宋清越招手，而后推门进去。
屋子很小，陈设十分简易，书案上是笔墨纸砚和一沓书籍，后面是敞口壁橱，满满当当的书牍案文摆放整齐干净，房间右边未设闲榻，只有一方小桌，左边落扇竹骨纸面的简素落地屏风，屏风进里有就寝床榻、衣橱、灯烛架……
正微低着头阅注灵溪县志的裴县令坐姿端庄，执笔挥下，笔翰如流，手指白净细长，指尖处修剪平整，戴软脚幞头，身穿一袭袍身无花饰浅绿色长袍官服，身形有点瘦，颇有一番文人风骨之相。
最后一字浅勾收尾，将笔轻搁于笔山，小幅抬头，刹那间宋清越睁大了眼睛，朱小定垂目不敢直视。
“你先到外面等候。”声线如深林溪水平流。
这个“你”指的是谁不言而喻，朱小定应了一声是以后，便着身离开，带上门。
“姓名，年龄，家住何处，曾从事何种营生？”
长这么好看就算了，竟然连声音都这么好听！？爹还说他挑的人怎么好呢，现在看来，一个刺史之子长得就连给眼前的县令提鞋都不配。
肖想片刻便回过神来，恢复正经，“宋越，十八岁，无父无母，跟随师父慧宁住持在山清县岚观修行，因师父临终交待要落叶归根来到灵溪县，但之后盘缠所剩不多，所以想来县衙看有没有抓贼悬赏，随后看到了招随从的张贴榜文。”
宋越没父母，宋清越才有，所以她没说错。
“武功如何？”
问到自己的长处，宋清越拍拍胸脯，一脸自信、骄傲满满：“非常好！”
这……
裴雁桐顿起一丝不解，纵横官场五年，上至官僚，下至百姓，他所接触的人还从未见过有如此妄自尊大的。
“除了武功，还会什么？”
宋清越歪着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道：“读书写字，包扎用药，烧火做饭。”
虽说看着不怎么聪慧，但也算是个机灵能用之人。
“本官初来灵溪县，急需人手，你若愿意……”裴雁桐还未说完，宋清越就迫不及待地点头，嘴里叨叨：“愿意，愿意。”
每天仰视这么一张赏心悦目的脸，可比在军营和一群黑不溜秋的糙老汉唠嗑打架强多了。
“下去吧，让朱班头带你到吏房登记。”
“那个，县令大人，我的月例怎么给？我住哪里？”
“你的月例由本官俸银拨出，每月二两，至于住处，耳房或者找朱班头带你去堂屋厢房。”
二两？好像有点少，不过没关系，也不着急用银子，她就缺一个落脚的地方。
“多谢大人。”宋清越终于知道自己要拱手作谢了。
裴雁桐重新拿起笔杆，正准备下笔时，眼前的人不仅没走，反而不正经地问了一句：“大人长这么好看，敢问成亲了吗？”
动作一停，笔放下，琉璃般的双眸下乌青犹显，眼光转向宋越：“没有！”
不知为何，明明连一丝表情都没有变，却让宋清越清楚的知道，她要是再问下去，自己恐怕就不能待在这里了。
“属下告退！”
对着紧闭的大门，宋清越不禁小声嘟囔着，“真是的，夸他还不乐意了。”
漫不经心地瞅着等候的朱小定，“朱班头是吧，麻烦你带我到吏房登记。”
“跟我来吧。”
宋清越还暗自惊叹那张脸，同样都是人，大人吃什么长大的，咋长得这么好看！
“朱班头，大人叫什么？什么来头？”走路无聊，宋清越依旧沉浸在那张盛世美颜中。
“大人姓裴，裴雁桐，前两日刚从长安调职过来，至于其他的就不知了。”一想到以后要和这个宋越在县衙工作，朱小定不免心里发凉。
从长安调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是被贬谪了吧，真是可惜了那么一张脸，不过他怎么还没成亲啊？看着也有二十四五六七了，按理说，应该群芳环绕，妻妾成群才对，难道是身体有隐疾？
算了，算了，又不是我要成亲的对象，深究下去没有意义，还是赶紧落好脚，写封信给大哥报个平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应征衙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