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公主裙》苹果哩李

8、窃心 偷东西被现

　　一场霜降下，天地间最后的生机被夺去了光泽，只剩下废弃池塘旁的芦苇荡还在风中摇曳。
　　冷不丁的寒意最让人难受，一如不容拒绝的离别。

　　“这天真是说凉就凉。”方向前嘴里吐槽着天气，一边进了门。
　　“啊，嘶~”
　　“方磊？怎么没去找你老师补习？”
　　方磊手上的动作骤停，连忙将东西往身后掖。
　　“哦，她说这周不用去找她补习了，她身体不舒服。”
　　“哦，没啥大事儿吧？”
　　“没有。”
　　“嗯，你准备晚饭吧，我还有点事儿出去一趟。”
　　“哎，爸！”
　　“还啥事儿？”方向前略显不耐地转身看他。
　　“今年冬天，我能不能要一身新棉衣，咱们买棉花和布，找镇上老铺子打就行！”
　　“你那件不是才穿两个冬天？这就没火了？”
　　“额……”方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行，你学习继续好好搞，棉衣爸答应你。”
　　“嗯！”
　　方磊高高兴兴地跑去做饭。

　　两天后，周一午休。
　　“小磊，前两天怎么放老师鸽子啊？要休息也不跟我说一声，又不是让你休。”
　　“额……前两天陪我爸进城看亲戚了，就没来。”
　　“是突然被你爸爸拉去的吗？”
　　方磊心虚的点点头。
　　“好吧，下次有什么事来不了一定提前给我讲哦，毕竟我也知道还能给你补习几次了，你现在虽然是班级第一，但是距离城里的孩子还有进步空间，所以千万不能现在就松懈，知道吗？”
　　“嗯。”
　　“去吧。”
　　“对了，老师。”
　　“怎么了？”
　　“额……那个，那个……没什么！没什么 ，我先回班了老师再见~”
　　“这孩子……”

　　方磊每过几天就数一遍日历上剩余的日子，终于在立冬这天收到了父亲带回来的新棉衣。
　　方磊趁父亲没注意将棉衣拆开来，偷取了一部分里面的棉花。棉衣很壮实，方磊从边角抽一点出来再缝好，方向前不常做针线活看不出来。
　　“棉花有着落了，那布……”
　　方磊翻遍了家里的破布烂衫，没有一个能用的（主要是丑），自己在穿的衣服也没法剪一块下来。
　　没办法了，只能……

　　当天晚上，方磊骗方向前说要去找陈君茹问题，家里离学校也就20分钟的脚程，方向前没多想便同意了。
　　方磊走到小红家门口，先是在原地徘徊了一阵儿，然后趴在篱笆墙上往里望，时而探头探脑，时而定住不动。
　　而方磊这副猥琐样子已经被从路口经过的一个人看到，并且原地观察了他好一会儿。

　　经过漫长的思想挣扎，方磊走到了堆着大石块的角落，从那儿翻墙进了小红家院子。
　　一直在观察他的人也开始默默走近。
　　方磊在院子里晾衣服的地方翻来找去，没看到合适的花布，但却发现了一条蕾丝花边的纱裙。
　　方磊想起自己曾在教室看到的蕾丝花边，这两几乎一模一样，方磊忍不住动了心，轻轻一扯将裙子塞进了自己书包。

　　方磊回到来时的地方往外翻，万万没想到自己往下跳的时候书包带子挂了一下篱笆，掉回了院子……
　　方磊人傻了，生怕这家人听到了什么动静出来看，又犹豫要不要再翻一遍把书包拿出来时——
　　“嘿~你在干嘛？”
　　“啊——！”
　　“别叫。”
　　来人趁方磊惊呼出声之前迅速的捂住了他的嘴。
　　待方磊挣扎无果静下来后，来人放开了他。
　　“你你是谁？你想干嘛？”
　　“呵，我想干嘛？我还想知道你想干嘛？这大晚上的，跑人家家里偷东西~。少年，何至于此啊？”
　　方磊没想到这人一开口就戳穿了他，脸唰的红到耳根，“关你什么事？你起开，我要走了。”
　　“走吧~”
　　方磊停住了。
　　“书包不要了？”
　　方磊转过身瞪着他。
　　“瞪我干嘛？又不是我把你的书包搞进去的，小孩儿，你这叫——自食恶果。”
　　方磊被他三言两语气得反驳：“？你不也是个小孩儿，有什么资格这么叫我？”
　　“我没说我不是啊，但是你很明显比我小，叫哥哥。”
　　这清脆的 “叫哥哥”三字让方磊克制的情绪彻底崩溃：“？？？你有病？”
　　“别急啊，我还没说完。”
　　“你如果想拿回你的书包，又不想被这家人发现的话，我可以帮你。”
　　方磊听到陌生人这么说，又往后退了退道：“……为什么帮我？”
　　“？你小子，还不明白？”
　　“明白什么？”
　　“哎~笨的，你叫我声哥，我就帮你把书包拿出来。”
　　“……”方磊看了眼小红家，又看了眼自己的电子手表，再晚点回家爸该骂了，方磊咬了咬牙，说：“哥。”
　　“什么？我没听清。”
　　“哥。”
　　“应该两个字，还有一个字呢？被你吞了？”
　　“你！”
　　“你什么你，还想不想要书包了？这样，我再承诺你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可以了吧？”
　　“你如果骗我，”
　　面前之人突然凑近方磊耳边压低声音说：“我如果骗你我天打雷劈！”
　　方磊被这低沉的磁性嗓音弄得发痒，将其一把推开后，眼睛瞥向一边快速而含糊的说：“哥哥。”
　　“呵，行~，算我听到了。”
　　说完他就走向小红家正门伸手敲门。
　　（什么叫算你听到？……！！！）
　　“躲~起~来~”他用口型加手势示意方磊躲起来。
　　方磊连忙跑到拐角的视野盲区。

　　“有人吗？家里有人吗？”
　　屋里闻声来人：“啥事小伙子？看你面生啊，新搬来的？”
　　“是是，我新来的，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打扰您，都怪我走路上太欠了，甩书包玩结果不小心把书包甩进您家院儿里了，这才不得不敲门打扰一下，拿我书包。”
　　“哦，书包丢我院里了是吧？你等着我去看看。”
　　“哎，好嘞。”
　　小红爸爸将门关好后去篱笆附近转了一圈发现了书包，将其拎了出来还给了来人。

　　小红问：“爸，谁啊？”
　　“新搬来村里的一个小孩儿，说是把书包丢进咱家院儿了。”
　　“啊？放学不是早放了吗？怎么会这个时候才回家？”
　　“这年龄的小伙子，有不少在外面玩的晚上不着家，咱也管不着。那书包就在篱笆边上，样子也不是咱家的，我就还给人家了。”
　　“哦。”小红听父亲讲完接着埋头写作业。

　　方磊看到他单肩背着书包，步子悠闲地穿过路灯照亮之处走到自己身边，。
　　“给。”
　　方磊接过书包，捏了捏，确认裙子还在后说：“谢谢。”
　　“不用谢，偷的什么？”
　　“没什么，我我要回家了！”方磊抱着书包逃似的跑走了。

　　祁峥单手插进裤兜，眯着眼歪着头看着他消失在路口，“啧~今天刚来就碰到个奇葩，挺好，以后不会无聊咯~”
　　“偷裙子？……家里有姐妹没衣服穿？”祁峥边往家走边猜。

　　“啊——舅妈~干嘛又砸我？”
　　祁峥刚进家门就被舅妈一个枕头砸到面门上问候。
　　“你小子，咱们今天才刚搬来你就敢给我这么晚才回家？万一被谁拐了，被野狼吃了都没人知道！”
　　“哪有那么严重啊，我都十三岁的大小伙了谁敢拐我？狼见了我都躲跑了。”
　　“哦呦~可给你厉害的，你厉害怎么不知道在家帮我收拾收拾。”
　　“这就来了不是，舅妈别生气了吧，舅妈？舅妈~舅妈~~~”
　　“行行行别叫魂了，过来先吃饭。”
　　“得嘞！”
　　舅妈用煎蛋余下的油熬了一碗西红柿汤，经过调味下进面条，再配上青菜，两碗热气腾腾的鲜汤面条就好了。
　　两人坐小桌上吃着饭。
　　“你刚干嘛去了？”
　　“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孩儿，就跟他聊了会天。”
　　“新朋友？没欺负人家吧？”
　　“没有，还不熟我哪敢欺负啊，而且他应该还没把我当朋友吧。”
　　“什么话？熟了你就要欺负人家了？可不能这么干啊，虽然村里的孩子一般打打闹闹是常事，但是你得有个大哥哥的样儿，不参与，有打架的话能制止就制止，制止不了的找大人、报警都行。”
　　“舅妈，你今天怎么了？来这儿之前也没见你这么愿意管我啊？”
　　“嫌烦了？”
　　“不敢不敢~，您的话我必然是严格遵守，一丝不苟。”
　　“行了行了，你这嘴真是闲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