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公主裙》苹果哩李

9、毒刺 父母恶意的

　　“咋才回来，老师留堂了？”
　　方磊紧紧抱着书包刚一进门，就听到了方向前的问候。
　　“额……没，就是路上黑，走得慢了点。”方磊担心万一方向前打电话找君茹确认，还是换了个理由。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娇气，行了，过来吃饭吧。”
　　方磊放下书包，看着方向前做好的饭有些恍惚，按以前他没有及时做饭，方向前要么干等着，要么已经摆了一碗吃剩的泡面桶在桌上。
　　晚上吃干饭少有，更别说有肉菜，方磊不禁问：“今天发工资了吗爸？”
　　“没有，咋了？不是才给你买新棉衣吗？又想要啥？”
　　“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每次方磊有和父亲说话的欲望时都会被方向前三言两语生生噎回去。
　　方磊也明白，他早该习惯这种相处方式。
　　至于今天突然遇到的那个臭屁哥，方磊想了想，如果他要敢把这件事说出去，他就打算倒打一耙，实在不行就找君茹，她应该会向着自己的。

　　期末考试前一周的周五，陈君茹说要送方磊回家，方磊想拒绝，因为她不是校车，只送自己回家会使别的同学嫉妒，但陈君茹说：“这估计是老师最后一次送你回家了，真的不要吗？”
　　“……走吧。”方磊特意大跨两步走在陈君茹前面一点，边走边回头看她有没有掉队的太远。
　　而陈君茹的步子明显比以前慢了，走路小心翼翼地，生怕摔倒。
　　方磊看着陈君茹泰然自若的脸和与之不符的步伐，无奈道：“你回去吧，我不用你送。”
　　陈君茹听完来劲儿地赶了几步，等到方磊身边的时候不得不扶着他的肩膀歇会儿。
　　“你现在好像一个老太太……嗯不对，年轻的老太太。”
　　“好啊你个小兔崽子，敢这么说你老师我了啊？”
　　从未真打过方磊的陈君茹突然没收住手，结结实实打到了方磊的头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啊！对不起啊小磊，老师真不是故意的。”
　　“没事儿，我没啥感觉。”
　　“等下，不对，你这是什么？”陈君茹扒开方磊的头发，看到被她打到的那里有一道不小的疤。
　　“你头受过伤？”
　　“嗯……是吧，我也不清楚。”方磊挠挠头说。
　　“自己受没受过伤都不清楚，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方磊沉默了，他本想反驳“小伤而已，不用大惊小怪。”，但看到陈君茹关切的眼神，他说不出随便的话。
　　“人为什么一定要爱惜自己？”
　　“你说什么？”
　　陈君茹被方磊突然的发问愣在原地，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这件天经地义的事，现实也确实很多人做不到的事。
　　“因为……爱你的人都希望你可以好好地爱惜自己。”
　　方磊垂下头，又抬起头说：“谁？我爸吗？”
　　“对啊，”陈君茹摸了摸方磊的头，说：“还有我~”
　　“嗯……”方磊答应了一声，又跑开了，好像只要自己跑的够快，就能胜过悲伤的侵袭。
　　风呼啸而过，夕阳掩藏住了他发红的脸和眼。
　　前方是进村的三岔路口，方磊站在中间，等待陈君茹向自己走来。
　　等到她再走过来，他已恢复了以往的淡然神色。

　　“帮帮老师。”陈君茹自然地伸出手，方磊茫然地看着她。
　　“这样。”陈君茹将方磊的左胳膊支平，然后自己右手扶着前臂。
　　“你要去检查吗？明天。”
　　“没事，不用去，就是最近累了点，吃东西也吃不下，正常的妊娠反应。”
　　“好吧，感觉你变了很多。”
　　“那，这个变化好还是不好？”
　　方磊摇摇头：“不知道。”
　　“就感觉你很辛苦。”
　　“是有点，不过，一想到以后我的孩子出生以后，也会长成一个像你一样的大小伙子的话，好像也挺值得。”
　　“别摸了。”方磊轻柔但倔强的将陈君茹摸着自己头的手拿开。
　　“我不小了，再给人看到你摸我头该笑话了。”
　　“哦~~~，你长大了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发现？哈哈哈哈哈……”
　　“……”方磊又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只是手臂仍然时刻保持给君茹扶的状态，只是，不自觉地跳过了一句话。

　　等二人到家的时候，方向前还没到家，一般都是方磊把饭做熟的时候方向前差不多就回来了。
　　陈君茹只好先找个板凳歇着。
　　“你坐这儿，板凳不稳容易摔。”
　　“好，谢谢。”
　　方磊愣了一下：“这个词以后别说，听着怪。”
　　“哦，行行，老师听你的。”
　　方磊着手准备做饭，突然想起那条裙子，便在做饭之余问她：“老师喜欢蝴蝶结吗？你的衣服上老有蝴蝶结。”
　　“是啊，我喜欢。”
　　“怎么突然想问这么？你也喜欢吗？”
　　“我……我还好。”
　　陈君茹看着方磊磕磕巴巴的样子，不禁偷笑：“其实你就算真的喜欢一些普遍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也没什么，从来也没人规定男孩子必须要喜欢穿黑灰蓝的深色衣服，也没人规定男孩子就一定要喜欢奥特曼，一定要爱闹爱打架。”
　　“你喜欢什么，只要不违法，就是你的自由。”
　　方磊切土豆丝的动作流畅利落，将土豆丝全都泡到水里以后，手指的一道伤口慢慢渗出了血。
　　“那老师你以为我喜欢什么？”
　　方磊将渗着血的手指伸向水龙头，用纸擦干准备继续干。
　　却被刚好过来看的陈君茹发现，“干嘛呢？受伤了又准备无视？”
　　陈君茹在方磊的指挥下搜刮出了家里的医疗用品，熟练地帮他消毒，贴上创口贴。
　　“不行，你这都切到指甲盖了，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它会自己长好。”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你挡着我做饭了。”方磊一抬手将陈君茹往后随手推了推。
　　“啊——”
　　方磊刚推完就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转身伸手捞陈君茹，好在他胳膊够长，刚好将她拦腰抱住。
　　方磊慌张的神情伴随着微红的眼眶，全部落入刚推门而入的方向前眼里。
　　这一场面，任谁看了都会有一刹那的误会，可奈何偏偏是方向前……
　　“干什么呢！”
　　两人连忙恢复到站立，方磊头也不抬地回到案板前继续切菜，而陈君茹也仅慌乱了一秒后迅速恢复笑脸：“方磊爸爸回来了啊，快进来先。”
　　“不好意思啊没有提前通知您就冒昧来您家打扰。”
　　“又来了……什么事？”方向前脱了大衣，将大衣故意从陈君茹眼前划过丢到一边。
　　“是这样，我呢本来是要在咱们小学教满两年的，但是现在因为个人原因不得不提前离开，所以，这不临走前想在家访一次，跟你们聊聊孩子，不然我走了他们又没人管。”
　　“哦……你要走？”
　　“是的。”
　　“哼，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小年轻，吃不了苦。”方向前当着陈君茹面吐槽，还从耳朵上取下一根烟准备抽。
　　“你能不能别抽了！没看到老师怀着孕吗？”
　　方磊突然一嗓子同时吓住了两人。
　　方向前来不及骂儿子，先看了眼陈君茹的肚子，说：“还真是，对不住，刚才没注意，我以为是胖的。”
　　“（呵呵……）没事没事~”
　　“那我们进入正题吧，您看，这是您儿子这一年半以来的成绩，一直在稳步提升呢！”
　　陈君茹做了一个方磊个人详细成绩的条形图，方向前接过以后一目了然。
　　“方磊真的是很聪明的孩子，只有用心教，没有他学不会的，您也说过，他以前在市里也是中上的水平。”
　　“我可没说过。”方磊说着把头撇到一边，表示否认，眼神余光却在瞟方磊的反应。
　　陈君茹看到了方向前的变化，笑道：“我感觉房间里有点闷，要不咱们还是出去聊吧方磊爸爸？”
　　“嗯。”方向前顺坡下驴点点头。

　　陈君茹向方向前夸了方磊很多，希望他以后多关心方磊一些，在培养孩子方面不要不舍得花钱等等。
　　待米饭的香味和红烧肉的香味徐徐飘来，陈君茹知道自己该走了。
　　“那今天就到这，我走了方磊爸爸，不用送不用送。”
　　方向前嘴上说着送送，脚步根本没往前挪动。
　　“爸、陈老师，吃饭了。”
　　“你陈老师走了，她不吃。”方磊看着自己已经舀好的三碗饭，两碗都被方向前揽到自己面前，气不打一处来。
　　“你赶她走的？”
　　方向前猛地站起身将筷子往地上一摔：“跟我犯病是吧！吃错药了你今天？刚才当着外人面吼你老子我，这会儿又跟我撒什么气！”
　　“……”方磊被发火的方向前怼的说不出话，眼睛里的眼泪使劲儿往回憋。
　　“我还没说呢，留着过冬的肉，让你动了吗你就动！哦老师来了要招待人，她自己要走不留下吃饭还怪我头上了，我看你是魔怔了！”
　　“什么老师，你当我不知道你那点龌龊心思，啊？我刚进来时候你们那样子你当我瞎？以前你老往她那儿跑我只当你爱学习，今天都让我我看到了你还有什么好说！”
　　“你看到什么了？！你说，你说啊！（方磊咆哮着）她不过是快摔了我扶她一把，怎么了？我又做错了什么！”
　　方向前被问的有些心虚，但仍然硬气的说：“你对你老师是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她虽然是老师，但又年轻又漂亮，班里那么多孩子她为什么唯独对你那么好？要不是她怀孕要走了，我迟早让你转校跟她断绝来往！”
　　“呵呵……不用麻烦您了，她会走，（我也会走……）。”
　　说完，方磊离开了饭桌，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