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琨玉

13、第 13 章 中午许

　　中午许澄、程子衿、喻少景和何渭四人一起吃的饭。
　　起因是为学生会忙忙碌碌好一阵的程子衿突然有了空闲，跑来抓许澄一同去吃午饭，可巧，来的时候喻少景和何渭还没走，于是一起。
　　程子衿打了饭坐在座位上还东张西望，生怕有人捉住了她似的。
　　许澄先看不下去：“你那里好好吃饭要判几年？”
　　“唉，不是我要这样，我们学生会最近忙疯了，要是有人看见我在这里吃饭，指不定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把我支走干什么事去。”程子衿挥舞着筷子，说这话时眼睛还瞟来瞟去，许是恐怖的回忆涌上心头，她打了个寒噤。
　　怪不得她偏要挑这个柱子后面偏僻的地方。
　　喻少景和何渭都面露同情。
　　喻少景悟了：“难怪啊，最近都见不到你人影。不过也是，运动会来了，你们学生会要准备的也很多，辛苦了。”
　　“可不是。”程子衿大倒苦水，“你们知道有多离谱吗，连续一个星期我没吃过一顿好饭，早上的时候我得跟着他们巡逻查那些迟到的没有穿校服的，中午被叫过去搬东西填各种表，下午需要观察各班卫生和做眼保健操情况，晚上还得突击检查各班的纪律，哈哈哈哈，有的人看起来还活着，但其实已经死了。”
　　“……”
　　听起来就好累。
　　许澄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到她碗里。程子衿也不客气，夹起来就吃，一边吃一边嘴里还咕咕哝哝地抱怨。
　　“哇，我真是无语了，这学生会事又多，又没钱，天天把成员当牛马驱使，啊，这种组织早生几十年那些什么领导全要被挂在路灯上，什么牛鬼蛇神全都有。对了，”她用筷子凌空点了点对面两位男生，“你们两个，今早迟到了是不是？”
　　两位男生埋头吃饭，装聋作哑，无言以对。
　　“好家伙，我就说在本子上看到了你们名字。还有你喻少景，你小子跑挺快啊，我去看监控，你小子飞一般就蹿进校门口了，连监控都没拍到你的脸，就只有一道残影，立华苏炳添是吧？要不是刚好有人在那儿守株待兔，还真逮不住你。行，跑这么快，这次运动会可得拿个金牌啊，不然我饶不了你。”
　　程子衿举起拳头佯装要打，喻少景拱手：“行，这次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放心，我一定拿金牌，等着瞧好吧。”
　　“这还差不多。”程子衿放下手，何渭反应过来不对：“不对吧，你不是一班的吗，你希望他拿金牌？咱们现在可是敌对关系，你这样算不算通敌啊？”
　　许澄险些没忍住笑。
　　程子衿白他一眼：“狭隘，我现在可是学生会的，为群众服务，谁赢了都是赢了懂不？一看你就没有团结精神。”
　　“懂了，懂了，程姐真不愧是人民公仆，就是大气。”何渭把自己还没开封的可乐推给她，“来，这是给我们无私奉献的程姐的，辛苦了，别客气。”
　　程子衿从来没有客气这一说，毫不犹豫就收下了，三下五除二把饭吃完，伏在许澄肩上假哭。
　　“最近为学生会操劳太多，月考没考好，呜呜，被妈妈骂了。”
　　许澄意料之中。
　　程子衿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学习的时间被侵占了大半，唯一欣慰的就是她上课效率不错，不至于跌得太离谱。
　　“别嚎了，我把各科笔记都发给你，你赶紧查缺补漏吧。阿姨没有要求你退出学生会吧？”
　　程子衿得偿所愿，止住了干打雷不下雨的假动作，闻言又开始唉声叹气。
　　“有啊，可是我保证下次就升回来，她也就不说了。”
　　何渭好奇：“你这次考了多少？”
　　“班上第四，年级十六。”程子衿继续唉声叹气。
　　“……”排班上十三年级二十五的何渭沉默了。半晌，他说：“那不是还好吗？”
　　“哪里好了？她进来的时候是他们班第一。”许澄反驳，喻少景附和道：“那是掉得挺惨的。”
　　这一桌的三个人，许澄年级第一，喻少景年级第九，程子衿年级十六，这还是这次考试失利的结果。
　　何渭再次沉默。
　　他好像被这三人的成绩霸凌了。
　　喻少景骤然反应过来：“对啊，月考结束了，我可以把我的植物大战僵尸下回来了，我这好几天没上号了。”
　　三人投以复杂的眼神。
　　你也真是的。
　　喻少景浑然不顾他们的神情，拿出手机用流量把游戏给下了回来，嘴里衔着筷子，手上不停地收取各种宝箱。
　　“……算了，不管他。”何渭司空见惯，这小子从小学开始就接触了这款游戏，一发不可收拾，当时他还没有手机，而何渭刚好有一个爸爸淘汰不用的，这小子就时不时闪现到他家蹭手机玩。
　　许澄瞥到了喻少景的游戏名。
　　努力的喇叭花。
　　许澄嘴角一抽。
　　好努力的名字。
　　瞥清了喻少景脸上的笑容，许澄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这名字还挺贴切的。
　　确实笑得跟朵喇叭花儿似的。
　　等喻少景处理完各种每日任务其他三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舞起一双筷子，风卷残云般席卷完盘里的饭菜，几人将空盘堆叠到食堂门口的餐盘车上，程子衿突发奇想。
　　“澄澄，你不是上次去看了那只猫吗？怎么样，今天还想去看看吗？”
　　那次过后，许澄又去过几次，最后总是提了一大袋零食走，学生们的热情不减，鲲鹏的伙食一如既往。
　　“你想去？想就一起去看看吧。”
　　喻少景和何渭也没什么别的事要做，于是四人又转向了小树林里，鲲鹏不出所料地卧在猫窝里懒得动弹，程子衿搔着它毛茸茸的肚皮乐不可支。
　　喻少景解释了鲲鹏名字的由来，程子衿笑得前仰后合。
　　“咱们学校里还真是人才辈出，也亏他们想得出来。鲲鹏能住我们学校里，这么多人喜欢它，也真是它的福气。”
　　“可惜这么多人的喜欢也未必是好事。”喻少景把上次和许澄说的话原样再复述了一遍，程子衿和何渭的表情严肃起来，程子衿的笑容顿时转变成忧心忡忡。
　　“那怎么办啊，虽说你和澄澄会定期来拣鲲鹏不能吃的食物，可是喂的人那么多，总有没看住的时候。”
　　喻少景摇头，他在校园群里发过呼吁，可惜响应者寥寥，喂养鲲鹏的人还是一点儿不见少。
　　喻少景先前在小卖部买了东西，此刻正好空出了塑料袋。许澄在往袋子里装东西的空隙间出了个主意。
　　“你不是学生会的吗？要不考虑做一下相关的宣传？”
　　程子衿精神一振，随即又有些沮丧：“这个点子是挺好的啦，可是咱们学校里的学生，唉，其实不太喜欢学生会的，恐怕会关注的人也不多。”
　　没办法，虽然学生会严格检查都是为了学校的纪律，但是整天抓学生犯错，也实在是很难被学生们喜欢。好听的说法是充当老师和学生之间的润滑剂，难听点其实就是两头受气，吃力不讨好。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学生会和学生之间的关系就好比城管和小摊贩，一个管理一个被管，能和谐才怪。
　　三人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喻少景安慰道：“尽人事听天命，我们说过了是尽我们的心，听不听是他们的事，大不了我们多来几趟，多出点儿汗的事嘛。”
　　他是三天两头就要来打个卡的，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鲲鹏的身躯还真比最开始削减了些。
　　程子衿就是程子衿，瞬息之间已经调整好了心绪，她满怀斗志地握拳：“对，尽人事听天命，能不能行也得试过才知道。我会去劝我们部长的，我们部长人美心善，肯定会答应。”
　　许澄欣慰，拍拍她的肩膀。袋子已被四个人拣的东西填满了，两个男生自告奋勇地拎起来，准备随机处理掉。
　　已是仲秋时节，天空蓝得正好，疏落的几抹流云点缀在天上，立华的草木菲微，呼吸间胸腔缓缓滑进清甜的香气。他们沿着小道而行，阳光微薄，连影子都淡得留不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