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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成长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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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岁月不过十六年,许澄的生活痕迹历历可循,长久波静,在平淡年月中养成的她情绪从来淡漠,少有起伏,对大多数人的大喜大悲往往不置一词。
而在今天,她实打实地感受了一次尴尬。
事情的缘由是陈姨请假了一天去参加老家邻居女儿的婚礼,没准备早餐,爷爷一早就去了医院复查。本来这也没什么,许澄在校园门口买早饭就好,问题就出在校园门口。
许澄购买早餐是在一位卖里脊肉饼的阿姨的摊位,程子衿盛情推荐过说是无上美味。然而可能是口味太好,排队购买的人忒多,在这么多人里,许澄遇到了同班同学。
一个女孩子见到她,兴冲冲和她打招呼,许澄不明所以地回应了她,结果女孩子在两人都取得肉饼后,因是同班,顺路一起走,一面走还一面攀谈。
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许澄坐在第三排,靠窗,平时又不怎么和同班的人打交道,面前的人兴许离她座位并不近,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没认出这人是谁。
对方也许是出于情绪兴奋,并未觉察许澄的沉默,仍喋喋不休地攀谈,然而,许澄因与她不熟,又对班上八卦知之甚少,谈话不可避免地滑向不可挽回的境地。
眼看她即将察觉什么,许澄果断转了话头:“你这次小考考得挺不错的。”
“啊?”魏唯受宠若惊,“还不错吗?虽然我是比上次提了两分,但是还是一般般啦,你这种学霸都会注意到吗?”
许澄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还可以吧。”
然而话头虽转,危机却未解除,眼看再次即将没有话说,一道清亮的声音挽救了糟糕的境况。
“许澄,早啊。”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女生眼睛一亮,热情地打起招呼,喻少景唤出她的名字:“魏唯,你也早。”
不知是不是为了提示什么,魏唯二字念得字正腔圆,中气十足。
许澄如释重负。喻少景接过方才的话头,魏唯因许澄不过诺诺以对,也乐得和他交流。
进班后各就其座,许澄才来得及和喻少景道谢。
“刚才多谢了。”
喻少景正在收拾书包,闻言把书放在桌上,笑道:“许澄,你是不是不太擅长和人交流?”
“确实。”这个没什么不好承认,“我不擅长寻找话题,他们谈论的东西,我又不感兴趣。”
许澄素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同龄人关注的什么明星、小说和八卦知之甚少,子衿倒是感兴趣,但是知道她兴致寥寥,也不会和她聊这个。
最重要的是,她本来也不喜欢和人交流。
“原来如此。”难怪她总是对交流持回避态度。喻少景理好书籍,每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与不喜,他对此无可无不可。他问:“你买的早餐呢?不吃吗?”
离早自习铃响还有十来分钟,吃个早餐是足够了。许澄整理好书包,示意喻少景让开后来到楼梯间,边吃边背起了小甘里的单词。里脊肉上洒了浅浅一层孜然粉,微微有些凉了,可是口味浓郁酥软依旧,难怪子衿喜欢。
不错,就是有点辣。
许澄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回到班上,时间卡得正好,张文昌提前五分钟进教室,与她前后脚的功夫。今早是他负责的早自习,按他的习惯,凡是在他后面到教室的人全被耳提面命地训斥了一番。
卡点大师。喻少景悄悄向她竖起大拇指。
嗯。许澄习以为常地颔首,随即专注于翻开的语文课本。
上午很快过去,许澄在去食堂的路上收到程子衿的信息,哭唧唧地求她来帮忙,学生会要搬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许澄干脆买了两份面包当作两人午餐,拐去子衿所言的大礼堂。已是午时,礼堂里没几个人,散落在各处忙忙碌碌,程子衿正埋头在一堆服装里挑挑拣拣,闻声推开不知从哪儿捣鼓来的纸箱,径直朝她奔来。
程子衿抱住她的手臂,假哭:“澄澄你可算来了,累死我了,你看我这满头满脸的汗。”
天气已经凉下来了,然而礼堂环境逼闷,乍一眼看去,确实依稀可见她额角的汗珠。
许澄拍拍她的头,把纸袋里的面包给她,自己的已在路上吃完了。她问:“要搬什么?”
“喏,就那堆衣服,要搬去教学楼里我们的活动室。”程子衿叼着面包,说着说着又悲从心来,“你看哪,那么多,要是你不来,我不得搬到地老天荒啊。”
确实不少,许澄打量,若只是一人的话,起码需要来回两三趟。她等程子衿啃完面包,两人一并把衣服分成两摞分别放进纸箱,礼堂里的其他人早已趁此闲隙逃走,程子衿习以为常。
“唉,这几个人和我不一样,他们都是高二高三的学生,全是老油条,有什么事就丢给我们新生。喏,我们部长吩咐我们一起搬东西的,他们还没搬完就全跑了,到时候又得让别的新生来替他们。真是服了,还没出去工作呢,这种官僚风气哪里学来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看他们几时撞墙。”
还有这种事?许澄蹙了下眉:“他们不怕被部长抓到吗?”
程子衿把衣服一件件叠好,闻言愤愤道:“他们会装啊,一旦被抓到就道歉,写检讨什么一样不拉的,真诚得我刚开始都信了,结果下次还是这样,根本不会改。又不是什么大事,偷懒而已,也不好上纲上线,就是苦了我们这群人了,天天给他们擦屁股。”
许澄眉心微锁,刚想说些什么,礼堂掩住的门不知何时开了,有细微的脚步声随台阶而下,两人回首望去,熟悉的白衬衫映入眼帘。
程子衿刚才还耍得溜的嘴皮子突然打了个磕绊。
“主席……主席好。”
是沈言真。
他在离两人不过半米远的地方止步,朝程子衿微微颔首,两人不知在学生会有过多少次交集了。察觉到视线挪至自己身上,许澄礼貌地打招呼:“主席好,我是许澄。”
沈言真浅浅眯起双眼。
“我认识你。”声音如碎冰相击,泠泠动听。
“中考状元,是吗?”
过去的事了,许澄道了声嗯。
据程子衿先前所说,这位学生会主席是之前的中考状元,兴许是出于惺惺相惜,抑或是前辈对于后辈的欣赏,沈言真认真和她打过招呼,转而询问起子衿礼堂里其他那些人的事迹。
程子衿并不是胆怯畏缩的性子,既然主席刚好碰上了,她索性一吐为快,原原本本地把那几人的问题一股脑告诉了他。沈言真记下名字,保证自己会处理后巡视了一圈礼堂,检查了各处后离开,期间不过二十分钟。
问题被以出乎意料的方式解决了。
目送沈言真的背影离开礼堂,许澄若有所思地对程子衿说:“你现在倒是不会对他犯花痴了。”
“什么?”程子衿原本正眉飞色舞,闻言险些绊了个踉跄,莹润的瞳孔瞪得溜圆,“我现在只想在背后竖他十几二十个中指再翻百八十个白眼,还犯花痴,一天到晚这么多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钱拿呢。”
怪不得这段时间她都没有再对着主席犯花痴,原来未出社会已被领导拷打了。
“不过呢,他还挺负责的,我勉强认可他是位好主席啦。”程子衿皱皱鼻子,又笑出来,两人抱着纸箱行走在树荫地里,似有若无的花香萦绕在鼻尖,细碎的光影透析过疏疏的枝叶而落,程子衿用力吸吸鼻子:“好香啊。”
许澄的碎发随风而舞:“嗯,正是桂花开的季节。”
程子衿兴致勃勃:“我奶奶做了桂花酿!澄澄你这个周末来我们家,我跟你一起喝!”
“知道了,快点走吧,赶不上午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