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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民间 ...

  •   “民间传说,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问题大了!
      承桑韵一时着急,竟然说不出话来。
      半天,承桑韵哑着嗓子问:“谁告诉你们,这是民间传说的?”

      楚嫣和容华面面相觑:“自然……民间听闻的就是民间传说咯。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这根本就不是民间传说,也不可能是啊!……这是东君高层的内部机密,怎么能是民间传说呢!!!”

      楚嫣:“她傻了么?”

      容华尴尬地笑:“哈哈哈……公主您先喝口茶,缓一缓,不至于真的不至于,高层的机密怎么会是民间就能打探到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是看承桑韵一脸认真,不似作假也不似发疯的神情,楚嫣道:“你当真不是在说笑?”
      “我为什么要拿这个说笑?!现在是说笑的时候吗?!!”

      言简意赅,“细说。”

      “你说的没错,‘札鲁’是我母亲的宿敌。我母亲每二百七十年以冥冥花入梦占卜一次,为东君保驾护航。‘札鲁’是最近一次占卜之梦给出的启示,在东君古语里意思是“十六”,卦象大凶。母亲在占卜的梦里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背影,这个人化作乌云吞噬了母亲,遮住了太阳,所以说他是我母亲的宿敌也没有错。
      除了这场梦之外谁都没见过他,所以我们直接以札鲁代称这个人和他将带来的浩劫。
      问题是,母亲的每一次占卜的结果都是最核心的机密,只有几个大长老和身为继承者的我知晓。更何况泄露天机是会遭天谴的,那几个老东西都对东君的天地立过誓,绝对不可能泄露,在东君民间流传就更不可能了!”

      说着说着,承桑韵又泄了气:“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愿意帮黎胥国主入梦。冥冥花,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本来是占卜术的关键,那送人入梦的法子是为了防止赞普迷失在冥冥之中的手段,连同占卜术一起都是我们东君的机密,大多数东君人都不知道的那种。”

      楚嫣道:“倘若真如你所说,那我们的情报又从何而来?”

      “谁知道呢,总之不可能是民间。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我和几位长老,长老们要是泄露了是要遭雷劈的。”
      “那你……”
      “我不会。誓言一旦立下,便会刻入法则伴随终生,未来的赞普不能轻易立誓。”

      半晌,承桑韵道:“也罢。姑且等着吧,反正你们无法我也无法,国主醒来之前,我们什么动作都不能有。”

      一个时辰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三人等得,而后承桑韵焚香作法,将娄萧从梦里拉了回来。

      而这一个时辰里,娄萧已经颠沛流离五个多月了。
      这五个月虽然不是连续的,但时间流逝的速度有快有慢。就像假如某一天里容晏捧着一本书看几个时辰,那这几个时辰过得就格外快,娄萧也就是眨几下眼睛的功夫就过去了;假如某一天里发生的事情很多,那这一天就过得格外细致。总的来说,容晏印象深刻的事便过得慢,反之就快。
      也恰好这段记忆里静淳皇帝很忙,几乎没跟容晏见几面,容晏基本都在读书练字,每天还要固定留出三个时辰修炼。
      白驹过隙,大好的少年时光竟然就这样蹉跎过去了,所以他与娄萧偶尔玩闹也记得那样清楚。每每娄萧在梦中与他下五子棋、闲聊讲笑话,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漂亮眼睛,都觉得心里又酸又软。
      承桑韵将他从梦中扯出来的时候他正撑着伞陪容晏看雪。大雪喧嚣,时光安然静谧,容晏身披红裘,伸手接雪时露出苍白消瘦的腕骨,长睫垂落,眼中带笑,留给娄萧的就是一个温和美好的侧影,娄萧心里便也似落了一层温凉的轻雪。此时意识回转,心脏砰砰,不知是入梦术的作用,还是梦里的余温。

      然而他是没有时间去回味这一点余温的。这一个时辰的时间里没发生什么事,但新发现可太多了。楚嫣简单地跟娄萧说明了情况。

      娄萧有些诧异地道:“札鲁?”

      “……”
      “……?”

      娄萧道:“阿晏见过他。在北沧的时候,他自称是承桑灵陪嫁的奴隶,自幼就到了北沧,有时会替承桑灵向东君赞普送信。”
      “这不可能!”承桑韵几乎在尖叫:“承桑灵嫁到北沧后就跟东君没有任何联系了。她是个罪人,在东君时犯了不可恕之罪,母亲顾念母女之情才将这件事压下来,以和亲的名义将她送到北沧。别说承桑灵了,就算是整个北沧,除了边塞互贸,跟东君也没有其他往来。”

      娄萧奇道:“你在北沧时,对承桑灵的态度也是这样的吗?”

      “不是。她嫁到北沧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我本觉得她是我姐姐,闹着要母亲保全她,母亲才把这段往事告诉我。”

      楚嫣道:“既然如此,那这个‘札鲁’,他在北沧……”
      “没有。”娄萧道:“只出现过一次,他仅仅跟阿晏透露了北沧的真实情况,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倘若要更具体,那就只有……”

      娄萧看向熟睡的容晏。

      他隐约觉得,这个“札鲁”,跟屡次出现的面具黑衣人脱不了干系,而这些千丝万缕的干系,全都缠在了阿晏身上。
      承桑韵和容晏一起出现在逐月山,一起昏迷,而后承桑韵醒了,容晏沉睡。其实以幕后主使的手段,完全可以让承桑韵也长睡不醒,但他没有。他留下承桑韵,这个知晓东君机密的继承者,而碰巧,掌管 “玄日”的楚嫣,最有可能知晓有关札鲁的所谓的“民间传言”的人也在这里——
      几乎是顺理成章地,她们会发现不对劲。
      很难说现在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发现这些不对劲的地方,是不是也是他算计的一环。
      除了虚无缥缈的卦象和无从追溯的传言,在场的几人对‘札鲁’几乎一无所知,因此这算不上是挑衅;然而这种循循善诱的手段却很熟悉——与那个几次保住阿晏的面具黑衣人很像。
      他们很有可能在图谋同一件事,甚至,他们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只是即使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对于那个黑衣人的目的仍然一无所知。
      阿晏一定是关键一环,否则黑衣人不会几次三番保住他。而且阿晏一定是知道什么,否则黑衣人不会费这么大力气让他沉睡。

      阿晏必须尽快醒过来。只是现在……
      楚嫣看出他的顾虑,道:“放心吧。边城的军队很快就能到达珞煌城,一定镇得住那些千年的老狐狸。珞煌城绝对不会乱,要乱,也会等你醒来再乱。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最顾虑的还当属容华,他属于是知道一点、但不知道太多的那一挂,这群爷的骚操作看得他心直突突。
      “陛下,楚将军,恕我多嘴,边城的守军回调真的没问题吗?”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九万大军说调就调,边城要是乱起来珞煌城不想乱也得乱了,你们心里真的有谱吗……

      “没问题。”楚嫣道:“这九万是我从东君边境抽调出来的,老巫婆的女儿和粮仓都在我们手里,东君现在不敢擅动。”
      而且现在的边城也不似当年贫瘠动乱。她在边城有名声,有威望,也有门生,无需她亲自坐镇;边城的百姓也淳朴敦厚,生活殷实,不会乱也乱不了,这些为了防止自家百姓揭竿而起的军队,本来也没有用武之地。
      等这天下成了静淳皇帝心中的天下,没有世族与庶民之分,选任官员唯贤唯能,无男女贫富之别;百姓富庶,人民安乐,无流民匪患,休兵止戈——
      这也是楚嫣心中的天下。

      容华诺诺应下,不再做声。

      娄萧与承桑韵说明了梦里的情况,然而承桑韵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不过记忆也好梦境也罢,不过都是心的虚妄,重点在于带着容晏走出虚妄,至于是什么样的虚妄,不要紧。

      于是娄萧又一次入了梦。
      再入梦境时,容晏已经长高了很多,大约过去了两三年的样子。这时的容晏已经抽条,身子骨也结实了,眉目间虽然还稚嫩,但已然有了大人的样子。

      娄萧入梦的节点,容晏正于花树下舞剑。
      旁边的石桌旁坐着一个黝黑的侏儒,官话说得叽里咕噜:“你能不能好好练!看看你练的跟我教的是一个东西吗?那剑,就跟剑柄上长刺了似的,你害怕剑柄扎了你吗?!”
      “我本来用的是双头弯刀,两边都带刃,两头都得小心。你懂个屁在那指手画脚!”
      容晏把剑往石桌上一扔,不练了。

      “什么双头弯刀,我怎么没听说过!”侏儒气呼呼地往嘴里到了一杯茶,“有什么武器是我没见过的?你说得那玩意就纯属扯淡!”
      “姐姐请你过来,不过是要给我铸一把方便御剑防身的武器而已,是你自己非要赖在这给我当什么师父,神气什么?”
      侏儒当时就气的倒仰:“我那是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是个难得的修真天才,这才纡尊降贵,给你当两年师父。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能得天下第一剑师指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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