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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除了外 ...

  •   除了外放的官员,朝中主要的人物此刻全都聚集于此。娄萧不可能是要杀掉他们,至少不可能把他们全部杀掉。
      可这一出又是为了什么呢?

      娄萧,奴籍出身,武将起家,做将军时也被称一句骁勇,但当皇帝……

      娄萧不算明君。

      也不算昏君。
      他就像史书上所有藉藉无名的皇帝一般,无功、无过,甚至可有可无,仁慈有余而手段不足,对于所有大臣来说,他都是一个足够理想的君主。

      直到此刻,高台上的君王默然无声,面上无悲无喜,一丝一毫的情绪都无法被参透,他们才意识到,这个奴才秧、兵痞子出身的皇帝,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样简单。

      娄萧扫视着诸臣,骚动随着目光的轨迹逐渐平息,金鸾殿重归静寂。
      于是他起身,准备离开,没有留下任何解释。

      “陛下这是要去哪儿啊?”
      最后的尾调拖得很长,苍老的声音中气十足地喝问。

      是楚焕,楚嫣的父亲,楚家的家主。

      他身上泛着灵力流转的光辉。

      弱肉强食是从古至今的法则,从黎胥的有史记载以来,拥有权利、受更多资源的似乎一直都是身负异能的修真者——皇族是修真者、根基深厚的世家是修真的世族,朝廷也一直以来都很乐意招安修真者,许以钱帛、许以高位、许以更多更好的资源。虽然拥有修真天赋的人万中无一,但供职朝廷的臣子,有近一半都是修真者。

      这也就意味着,大殿中的这些臣子,有近一半,都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可此时有胆拦下娄萧的,也只有一个楚焕罢了。

      几道黑影闪烁,瞬息间便落在楚焕身边,其中一人已经将手里的匕首抵在了楚焕喉管前半寸。
      这是高手。

      还是不为人知的高手。

      众臣哗然,很快又归于安静。
      娄萧只是淡淡回头瞥了一眼,不回应,也不责问,径自离开了。

      玉景卫和羽林军同时出动,楚家魏家的话事人全都被控制,后方已经安定,他要去找容晏。

      逐月峰。
      封印已经解开大半,只剩最后一个。

      这和容晏预想的一样,前二百三十道封印解开所带来的冲击,他完全承受得住。

      生死只在最后一道封印。逐月山的追后一道封印是所有封印里最强的一个,也是压制灵气最主要的封印。前二百三十道封印,与其说是封印,不如说是为最后一道封印准备的锁。前二百三十道封印有固定的顺序和解法,只有正确解开前二百三十道封印,才能触及最后一道、真正压制灵气蔓延的封印。

      没有人能来帮他,他必须自己面对这一切。
      逐月峰的结界都是由宗师大家所布置,精妙无比。破除结界的人不仅要熟知每一个结界的阵眼,同时也必须拥有极高的修为。同时满足这两点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静淳皇帝亲自培养的楚嫣,另一个,就是容晏身边的娄萧。

      但现在,楚嫣镇守边城,娄萧要去料理各方蠢蠢欲动的势力,他们都没办法协助容晏,反引灵阵法也就无法开启,巨量灵气会在短时间内迸出,冲刷容晏的灵脉,这种情况下,很难说容晏到底能不能活下来。

      容晏长舒一口气,将挂在脖颈上的玉坠扯出来,死死握在手里,直到手指的血色褪尽,才缓缓松开。

      他盯着这块玉坠,这是姐姐送给他的生辰礼,是姐姐给他安排的退路……
      也是解开最后一道封印的钥匙。

      玉坠的质地并不通透,但色泽莹润,透着古朴的质感。似乎是受封印的感召,玉坠周围萦绕着淡淡的辉光,和姐姐的灵力颜色是一样的,像是白雾簇涌时冰湖与天相接的颜色,冰白,隐隐透着蓝。

      他想起姐姐为他系上玉坠时说的话,岁岁要岁岁平安,岁岁要余生欢喜。
      玉坠悬浮而起,在空中缓缓旋转,容晏抬起手,将玉坠推向最后一道封印。

      “岁岁。”
      姐姐叫他。
      “生在皇家,非你我可选。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权利争斗,厌倦了高位孤寒,那就走吧,到宫墙外面去,别为任何人拘泥在这四方天里。”

      玉坠的光辉与封印融合,以玉坠为中心,裂纹逐渐生长、蔓延……

      “高位孤寒……?”
      容晏看着已至人间最高位的姐姐,问道:“那姐姐,你厌倦吗?”

      透明质感的薄膜破碎。
      最后一道封印,开了!
      灵气迸发,容晏觉得自己似乎被一阵强风裹挟,耳畔是风声般的嗡鸣。

      容虞最后给了他一个答非所问的回应。
      “姐姐不冷。”

      红的,视野中都是红的,容晏看不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应该是眼睛在流血。
      也不对,这种状态下,他应该是七窍都在流血,意识也已经不大清明。
      接踵而至的是痛觉,全身经脉被瞬间填满、冲刷,然后不堪重负、开始破裂。

      姐姐,岁岁好像,真要死了。

      都说,人临死时会看见这一生的光景,所有的喜悦与悲伤,所有满足与遗憾。容晏却没有,他这人至情至性,生死看淡,濒死时能想起来的,其实只有人生中难得的点滴欢乐,时间给回忆镀上一层温暖的色调,像是夕阳斜照的余光。

      恍惚中,他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与他同根同源的灵力探入他的经脉,为他疏导迪内瘀滞的灵气。
      ……姐姐?

      容晏找回了一点神志,勉力张开眼。
      血红的视线里是是一个披着深色斗篷的人,帽兜遮住大半张脸,剩下的半张脸容晏也看不清。

      不是姐姐。

      耳朵里仍然是喧腾的血流声,他听见那人的说话,是个男人的声音:
      “啊呀,差一点就让你死在这里了。还好赶上了,不然还真是……叫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说着,那人似乎还摸了他的脸。容晏不确定,他现在每一寸皮肤都灼烧般疼,轻微的触感并不明晰。他只能尽力睁开眼,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那人似乎注意到了,伸手将容晏的眼皮合上。

      容晏的状态正在好转,耳朵能听得更清楚些了:
      “累了就睡吧。会没事的,二殿下。”

      这个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不对,这人叫他二殿下……
      是谁,这个人…到底是谁?

      先前被混沌的意识淹没的疼痛重新涌上来,容晏再也支持不住,疼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容晏正躺在一张暄软的床上,眼前是藏青色的纱质床顶,最上面还坠着几颗琉璃珠子,外面的光些微透到床帘里面,琉璃珠子折光,恰好亮闪闪的,煞是好看。

      他这是……在孤芳苑中?
      仅凭几个珠子便认出自己所在的位置似乎是有点不可思议,但孤芳苑毕竟是他十几年的住所,认不出才是稀奇。

      容晏只略微一动,身上就泛疼,哪哪都疼。
      是了,命大活下来,不留点伤痛是不可能的。

      想自己坐起来是费劲了,于是容晏就叫人:“娄萧。”

      没人应。

      “娄萧?”

      不在这?

      也对,逐月峰刚打开,朝野上下肯定乱成一团,想必娄萧有的是要紧事要处理,怎么会巴巴儿守在自己床边等着呢。

      闭着眼睛缓了会,容晏换了个叫法:“来人。”
      娄萧总不至于如此混蛋,把重伤的他一个人扔在这。

      “奴婢在。主子有何吩咐?”

      “扶我起来。”

      “主子,娄大人吩咐过了,您受了伤,需得静养,不能叫您起来。”

      容晏本来就觉着这个婢女的声音有些耳熟,听她说“娄大人”,觉着奇怪,又细想了想,方才忆起一段往事。

      容晏十三四岁的时候也正经顽劣过一阵,经常偷偷遛出宫去到处乱逛,一次误入了一家妓院,见两个龟奴扯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往一个房间里去,便多留了心,悄悄跟了进去。
      房间里是各种各样不堪入眼的刑具,四面墙上绘着春宫,正中间是一张大床,没有床幔之类的遮挡,只有四根床柱;那两个龟奴拉扯着女孩,女孩疯了一般的挣扎,尖叫,但她的力气怎么能比得过两个成年男人,最终还是被摁着,手脚都被绑在与床柱相连皮带上。

      容晏救下了那个女孩。

      小姑娘被吓坏了,说不清自己从哪来,爹娘是谁,再者也保不齐就是那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送回去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容晏就将她带回宫中去,好歹是个不用挨打,又有饱饭吃的去处。

      那家妓院很快就被查封,老鸨车裂、剩下的涉事之人不等秋后全部问斩。

      这孩子不知受了多少折磨,心智也不大正常,最开始还不太明显,但随着年纪渐渐大了,她的心智还是孩童一般,呆呆傻傻的没有坏心眼,做事也勤快麻利,而且只知道是容晏救了她,是他的主子,一颗纯心向着容晏,别是一种愚忠,因此也就让她留在孤芳苑里,做些不大要紧的活计。

      想来,是他走后,这傻姑娘不肯离开,一直守在这,他这次受伤,娄萧就指派她来照顾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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