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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于是那 ...

  •   于是那高高举起的“邪术、邪镇”一事,便轻飘飘落在了一个女人扭曲的爱美之心上。

      然后容晏就理所当然地从这场风波中全身而退了。

      其实人人都看得出这事蹊跷,但没有谁会接着追究。承桑灵身份特殊,跟北沧东君都密切相关,谁敢说自己的国度就没什么龃龉呢?深究下去,对哪一方都不好。

      完颜云彻做戏做全套,伤心得礼节都顾不上了,还是北沧的几个有眼色的小首领过来道了歉解了围,请诸位来宾暂且回去休息。

      东君赞普却又一次拦下容晏——她甚至没有去管身份上的差异,直接将灵力压在容晏身上:“你为什么会有冥冥花的花粉?”

      地面登时碎裂,下陷半寸。容晏的腿上还有伤,身形不稳,被娄萧扶住,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金丝银线,触感微凉。

      娄萧挡在容晏前面震开了灵力的威压,沉声道:“赞普还是不要欺人太甚!我的人受了冤枉,没找你兴师问罪,你反倒开罪起来了。我还没问,赞普是毒蛊术的集大成者,怎么会连区区美人蛊都察觉不到?又频频把将嫌疑往他人身上引,我看要查明真凶分明是假,包庇宗亲才是真!”

      承桑韵一向将母亲奉作天神,从不能容许他人对赞普不敬,奈何这次明显是东君理亏,又当着众人,不能使性子,待沉住气要辩解,刚刚吐出一个“你”字便被东君赞普抬手拦下,只得忿忿地瞪了娄萧一眼。

      娄萧眼睛里燃着冰冷的怒火,压抑而危险,看得承桑韵心头一跳,半晌回神,才惊觉自己竟然被吓到了,手心里攥着冷汗。

      东君赞普只是审视着,眸子沉静得可怕,半晌将目光从容晏身上挪开,换到娄萧身上,片刻,将路让开。

      娄萧扶着容晏的手臂——与其说扶着,不如说是抓着,一言不发地离开。
      黎胥的使臣们乌泱泱地跟在后面。

      刚才的那一下不轻,容晏的腿伤崩裂,血都湿透了裤腿,必须得尽快处理。

      回到娄萧的住所,容晏把腿担在椅子上,还没等动手,娄萧就扯开他的裤腿,轻轻地解开了缠在腿上的布条,听不出情绪地说:“伤口裂了,得止血,重新包扎。”
      说着,便从桌子上捡出一个小瓶,将药粉洒在伤口上。

      容晏这才注意到,桌子上摆着许多瓶瓶罐罐,应该是是娄萧提前准备好的伤药。之前进屋时心思都在分析局势和腿伤上,都没注意到。
      新换的药确实不同,抹在腿上不止没有之前的灼伤敢,还很清凉舒适,伤口当时就不那么疼了。容晏随口赞道:“药不错。”

      “药再好,也禁不起这么折腾。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心?”
      “这话奇怪。”容晏便说:“又不是我要折腾,那老巫婆突然出手,我又不知道。”

      娄萧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看不惯容晏总是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分明疼的是他、受伤的是他,到头来云淡风轻谈笑风生的还是他。他恨容晏不看重自己。
      可是这话,他不能说、也说不出口,于是没接茬,只说:“现在还有很多事情不明晰,不过承桑灵应该是逃不了了。她身份特殊,在东君与北沧都举足轻重,拖她下水一石二鸟,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许多了。”

      “是啊,不过暂时都不要紧了。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我?”
      “嗯。”容晏点头,脸上流露着愉悦的情绪:“黎胥的话本子又要添新故事咯。”
      “……什么?”

      容晏甩了甩手上的人/皮/面/具:“我可是顶着这张脸进了你的房。”
      娄萧本来在悄咪咪地生气,听容晏这么一说,先是一怔,然后脸更黑了。

      容晏很高兴看娄萧吃瘪,这么个人,生闷气的时候逗一逗还是很有趣的:
      “你说,这该怎么编?要说你当初在我手下忍辱负重而今终于得偿所愿,亦或是对前朝太子旧情未泯而后找了个容貌相似之人以解相思?”

      “什么跟什么?”娄萧是真不明白容晏为什么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些混账玩笑话,总之是气急了:
      “我行得正坐得直,这些年没娶妻也没纳妾,什么没头没脑的活你都说,也不害臊!”

      “诶呀是了,是我诬了你的清白,我的错。”容晏好整以暇:“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要脸,你跟容华之间清清楚楚什么都没有,以后要是看见什么乌七八糟的话本子,一定不相信。”

      娄萧简直气炸:“什么话本子?哪来的话本子?你又要信什么?我和你的闲话野史还多了去了呢,怎么不见你相信?”
      这人就是这样,平时大大咧咧厚颜无耻,唯独在桃色问题上格外纯情,一两句就能惹得他脸红脖子粗。

      容晏也没打算把他惹急了,便正经了些:“现在当然没有什么话本子,保不齐将来有。我的意思是叫你提防点。人都是长嘴会说话的东西,我跟你的谣言没根没据,不足以成气候,但今天我以容华的身份进了你的房间却是有目共睹,将来被有心人传到民间去,倘若那些世家大族、朝中重臣往你身边塞人,你拒绝,那便是承认自己好龙阳,他们给你塞人便是事出有因,更不容你拒绝;若不拒绝,那也是引蛇入洞,将来难免麻烦。倒不如趁现在早早提防起来,省的日后烦恼。”

      虽然听容晏这么说,娄萧还是生气,但顺着这话一想,倘若自己真和容华传出点什么乱七八糟的来也确实恶心人,容晏说的的确在理,所以虽然心里憋屈,却还是故作从容点了点头。
      只可惜装的不好,脸虽然勉强绷住了,耳根子却红得通透,容晏看在眼里,心中早就偷笑几百回了。

      娄萧知道他在偷笑,又委屈又不甘,忿忿地看了他一眼。容晏连忙收住,好歹没露出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眼睛里的笑意压怎么都压不住。

      正待容晏寻思着找个别的话头把这事岔开,却听娄萧冷哼一声嘟囔道:“你倒是看得开,既然知道跟我的谣言满天飞,自己倒好像局外人,不知是心宽还是脸厚。”

      “那有什么?”容晏满不在意:“丢脸的是容晏,跟我有什么关系?谁知道我是谁?”

      娄萧更气了。
      没办法,平时他死皮赖脸容晏不是他的对手,但在这种事情上他的确比不上容晏脸皮厚。明明两个人都是三十左右岁还没开情窍的老光棍,怎么容晏偏生一副万花丛中过的奸猾风流。

      他只好黑着脸——也许还有点气鼓鼓地,低着头给容晏包扎,借机收拾好已经碎了一地的从容,假装刚才丢脸的不是他。
      而容晏,也玩够了,就不逗他了。点到为止就好,刚才那一出,足够容晏笑他一段时间了。

      时间无声地从他们二人之间流淌过,喧嚣温暖。这一点略微鸡飞狗跳的玩笑勾得两人心间暖暖,仿若从前。少年之时的情窦也好,困于胸中的悸动也好,全都囿于方寸之间,就与此时安宁一起,叫人贪恋而不自知。

      .

      是夜,东君赞普的寝居。

      “母亲,您明明说那人就是札鲁,为什么拦住我,不让我杀了他?”
      承桑韵便如是问道

      东君赞普叹了口气,道:“我确实怀疑容华就是‘札鲁’。我保留了一部分邪阵的残骸带在身上,那天我也的确感受到那自称容华之人的气息与之共鸣。但现在看来,他不是。”

      承桑韵显得很急切。
      其实她若是足够敏锐和冷静就会听出来“当年”两个字的潜台词,但现在的话,她的心还是太乱了——毕竟她还很年轻,从小到大都在母亲的庇佑下,某些方面来说她还稚嫩。

      “札鲁”是一个代号,是一个流传于东君内部最上层阶级的神秘预言。
      传说“札鲁”会是太阳之国的最大威胁,他以杀死东君的神嗣为目的,是个竭尽所能不计手段力求颠覆整个东君的疯子——以及极端危险分子。
      这绝对是个离奇荒诞的预言,因为东君赞普睿智而强悍,绝不会给这种人以可乘之机。但某种程度上还叫人难以怀疑,因为做出预言的人正是承桑韵的母亲,当代东君的“神嗣”。
      承桑韵曾一度认为这只是母亲臆想出的敌人,因为东君赞普在关于“札鲁”的事情上时常显得格外多疑,甚至有些神经质,与她一贯的冷静、睿智的形象太不相符,但母亲一反常态的焦虑最终也使承桑灵相信,“札鲁”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就算‘札鲁’不是他,他也是谋害姐姐的凶手……”

      “谋害?”东君赞普打断女儿,神情稍显烦躁:“你那姐姐是怎么保持容貌的,你看不出来吗?这次不是,难道之前的也不是吗?她杀害自己的孩子是板上钉钉的事,如今的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可……可是,这世间,怎么会有母亲去主动伤害自己的孩子呢?”
      承桑韵从始至终都觉得这不可能。

      东君赞普给她的爱和耐心太多了,多到已经让她产生一种错觉,觉得所有母亲的爱都会随着血缘倾注到自己的孩子身上,绝对无私,不容质疑。

      “够了韵儿!”东君赞普断喝道。
      承桑韵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惊到,不由得缩了缩肩膀,怯怯地看着她。母亲对她向来溺爱,鲜少如此凌厉,今日不知是怎么了?

      东君赞普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知自己过了,面上便又缓和下来,拍了拍承桑韵的肩膀:“你还小,许多事情尚且想不到也想不明白。人间便是这样的,永远没有什么规律和准则存在,你要学会接受认知以外的事情。”
      “…………”
      “况且,今天就算我不拦住你,你也救不下承桑灵。你不是那个容华的对手——他和你一样,都是被天地眷顾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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