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您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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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能杀死容虞，是因为容虞还有个弟弟，并不能称得上唯一。”
顿了顿，那声音又道：“‘神’的智慧低于人而权能高于人。王妃出身东君王族，其巫蛊之术天下无两，能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但却无法瞒过‘神’的眼睛。您在阵眼的最外围筑起了通天的高墙，借此强行窃取了‘神’的一部分权能。
但同时，您的命数和气运与‘神’相互绑定，屠杀‘神’的传承者就会受到反噬。您之前杀了容虞，一夕之间损失了几十年的寿元，如果不是阵眼汇集起的天地气运加持，恐怕您现在看起来就得是耄耋模样了。再杀一位传承者，还是这最后的、唯一的传承者，这代价，您承受得住吗？”
娄萧微微侧头，悄悄瞥了容晏一眼，看容晏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松了口气。
其实从最开始他就醒了，一路跟着容晏来到这里，血契的制约让容晏对他无从察觉。自从进入玄城前的那天晚上容晏再次病发之后，他每夜都保持着高度的神经紧张。
他仍然记得当他回想起静淳皇帝病重不治那瞬间，自己是如何慌乱和崩溃，永远失去的可能令他恐惧，所以听极此处，竟是暗暗庆幸完颜云彻并非一开始便对容晏下手。至少现在来看，阿晏是安全的。
然而还没等到完颜云彻有所回应，方才说话那人却突然察觉到什么似的，突然怪叫道：“有闯入者！”
容晏他们离出口已经很近了，与完颜云彻所处的位置也只隔了两层墙壁而已，话音未落，说话那人便已击穿墙壁，娄容二人分向两边闪躲，堪堪避开一击。
完颜云彻也是反应神速，下一刻就飞身而来，一拳轰出。容晏以掌对拳，接了个平分秋色。
周遭的迷宫尽碎了。好强。
另一边，娄萧已经与另一个人来往了几招，隐隐还占了上风。那人身形佝偻，面上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假面，身披黑色斗篷，动作间就如同鸦翼煽动，好似黄泉路上爬回来的恶鬼索命。
完颜云彻却没有与容晏缠斗，退后几步，五指成爪，狠狠一抓！
不好！
足有一人粗细的冰凌不断从地面钻出，容晏借力一蹬一跃，身形回转间却见娄萧正与鬼面人斗得正酣，根本来不及闪避——
没有思考地，容晏猛冲过去，将娄萧狠狠扑开。冰凌擦着他的身侧长出，小腿的皮肉被硬生生戳开，鲜血如注，侧脸上也留下一道长长血痕，差一点就伤到了眼睛。
鬼面人也被这一下撞了个趔趄，袖口中掉落了个什么东西，刚好掉在娄萧脚下摔破了，霎时黑雾弥漫。
娄萧以为有鬼，将容晏紧紧护在怀里。下一瞬，黑雾裹挟着两人，竟就凭空消失了。
“怎么回事？！”完颜云彻怒喝着问道。
鬼面人悠悠起身：“是传送法阵。我随身带了一个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便宜那两个人了。”
完颜云彻道：“与我交手的那个就是完颜云珠的孩子。你把他们送那去了？”
“不知道。那只是我用来逃跑的东西，没有定位传送终点。方圆十里之内都有可能。”
完颜云彻大怒：“蠢货！！！你坏我大事！”
鬼面人吱吱地笑起来，不无嘲讽地反问道：“我蠢货？可汗大人，这可是您的地盘，可您都没发现有人在偷听，竟然还指望我一个东君人能察觉？”
完颜云彻脸色变了变，道：“你看清另一个人了吗？只要人还在内城，总能找得到。”
“没看清。”鬼面人漫不经心道：“我眼睛不好。”
不等完颜云彻发作，鬼面人又道：“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还请可汗放心，就在方才，我已经…找到帮您继续控制神之阵法的的方法了。”
“……”
“还请您别这么着急，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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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娄萧和容晏被传送到一出荒废的宫殿外围。这里很偏僻，平时也少有人来，此时巡守的士兵并不多。
娄萧扶着容晏靠坐在一个墙角，手上燃起火焰想要查看伤势，却被容晏一把按住了：“不必。刚才在圣殿里发生那样的事，完颜云彻不会就这样放走我们。这里到处都是他的耳目，小心为上。我们尽快离开。”
娄萧道：“我随身带了金疮药，先给你上些。止疼。”
其实容晏是个不怕疼的主儿。正如许多疯子一样，这人骨子里有许多轻狂，对待一切人性都有种高高在上的蔑视，尤其蔑视痛苦。蔑视他人的，也蔑视自己的。
但现在，容晏的心思都在刚才听到的对话上，不欲推拒。事情远比他想得复杂，那些从未听闻过的阵法、神性……以及这些跟自己千丝万缕的关联、姐姐的死，还有那引导着自己听到这一切的玉坠……
容晏思索着，手下意识摸向胸前。玉坠此时已经不再有什么反应了，冰凉的触感，安安静静地待在容晏手心……
容晏猛地想要站起来，被娄萧按住。容晏挡开娄萧的手，不顾一切地就要往外冲。
娄萧低声喝道：“你干什么？你的腿不要了！”
容晏魔怔了似的回答：“珠子，我的珠子不见了。”
娄萧不明所以：“什么珠子？”
旋即又可看见容晏挂在脖子上的玉坠，那颗作为装饰的玥珠不见了。
娄萧大怒道：“当年这珠子你有几斛未见得怎么稀罕，怎么这种时候又这么在意了！为了颗珠子，你要把命送出去？现在回去，等着的就是天罗地网，你送死去吧！”
说着，松开了拽着容晏的手。
容晏神情怔仲，好像真想拿命换个珠子。清冷的月华映照在他的眼睛里，似有水光闪过。
娄萧心头撞了一下，暗悔方才话重，支吾着说：“阿，阿晏，对不起，我刚才……”
“没事。”容晏的神色又变得极冷，淡淡地打断，“你说得没错，一颗珠子罢了，又怎么值得我冒险。”
说罢，将玉坠掖在衣服里，简单粗暴地在腿上凝了一层冰封住伤口，站起来对娄萧说：“走吧。不碍事了。”
娄萧：“我背你……”
容晏断然喝道：“不必！”
而后转过身去，轻轻道：“我自己能走。”说着，也不等娄萧，步伐极快，自顾自掠了出去。
娄萧只当自己失言惹了容晏生气，加上也清楚容晏是个怎样的桀骜性情，故而并不强求，只跟在容晏两三步之后。
一口气跑回寝居，点了一盏小灯，娄萧才发现容晏的腿伤有多严重。小腿中间被斜斜切开，切口并不整齐，能看出是被冰凌硬生生戳开的，血肉翻卷，最深处隐约能见白骨。常人若伤到如此地步，别说走路，能撑着不晕过去都艰难。
娄萧转身就要出门。容晏拉住他，问他：“干什么去？”
“……去找大夫。”
容晏：“……呆这儿。找什么大夫。你还嫌今晚的事闹得不够大么？”
容晏神情无谓。脸上那道伤口不深，血痕被风吹开，像是在侧脸上描绘的鲜红花钿，配上这本就生的冷淡又绝美的人儿，好似血海里长出来的妖孽……
妖孽还掰着腿在看，淡淡地说：“还好，没伤到重要的筋脉。”
好像受伤的不是他一般。
娄萧竟不知此刻心中是急是气，却见容晏又抬头看这他，道：“今天的事，你若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便自己看吧。”
——容晏是向他立下血契的“奴”，他是掌控血契的“主人”，血契的霸道之处在于，它不止能约束“奴”不生不臣之心，不行不臣之事，还能保证“奴”的一切都被“主人”悉知——娄萧甚至可以直接连接容晏的记忆，感其所感，知其所知，容晏在他面前，没有秘密，所以不需要解释，他自己看就好。
娄萧道：“不必了。我一路跟着你。该听的都听到了。”
容晏也不细问，只说：“那这些事，你怎么看？”
“没什么看法。”娄萧也不知是在跟谁怄气，只觉得看不惯容晏像摆弄死猪一般摆弄自己的腿，便俯下身为他上药：“万事小心吧，又能怎样。别动！”
娄萧撕开里衣的下摆，细细为容晏上药包扎：“凑合缠着吧。到处乱跑惹事，没有大夫来给你看。”
“这些便够了，用不着大夫，——你处理伤口的手艺倒还不错。”
“从前在军营里练出来的。”娄萧平淡道：“最开始总挨欺负，碰上什么邪祟作乱一类的，总是要把我挤到最前面去的，难免受伤，军营里又没人照顾，顶多能领一点伤药，剩下的都得自己来，熟能生巧罢了。”
容晏神情微动，想要在细问问，却觉得今时今日，再问也没什么意义了，就此住了口。
娄萧低着头，看不出神色：“疼吗？”
容晏：“……”
他是不怕疼，又不是感觉不到疼，都伤成这样了，岂不是多此一问。
不等他说话，娄萧又说：“你别动。脸上也上些药。”
容晏嫌麻烦：“不必了吧，只是刮了下罢了，不要紧。”
娄萧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起身去倒了茶：“不好好上药会留疤的，这般不在意吗？”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容晏觉得莫名其妙：“一张面皮而已，我又不是姑娘家，无需过多爱惜。”
娄萧把温茶倒在帕子上，替容晏一点一点把血迹擦掉。屋子里只点了两盏小灯。娄萧站在容晏前面，挡掉了大半灯火，容晏便觉得不自在，拿过娄萧手里的帕子，道：“我是伤了腿，手又没断，自己来就好。”
容晏没轻没重地抿了几下，问擦干净了没有，娄萧不置可否，把剩下的药粉倒一点在手心，另一只手挡住容晏的眼睛，把药粉吹在容晏的伤口上。
容晏激灵了一下，险些像鹌鹑似的把脖子缩起来，不由得看向给他上药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