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基地 ID 卡》下南山

2、寻觅

　　闻昭一路上说个不停，连程玟有意向他身后错开都没察觉，也得亏他能说，在他的带领下，程玟不知不觉就到了家。
　　这栋楼和其他建筑区别很大，一改往常窄而高的高楼，这栋楼只有不到十层，占地却有其他楼的两倍。
　　刷卡吧，闻昭向后退开。
　　“好”
　　程玟掏出自己的 ID 卡，放入看起来像是因该放卡的卡槽里。
　　门打开了，程玟进屋先开了一圈。屋内摆设就是最常见的配置，只不过多了几个来回忙碌的机器人，少了电视。
　　沙发上侧身坐着一个女人，举着份报纸在看，闻声便朝门口方向望了过来。
　　程玟看了看她，是她妈妈的模样。
　　“小玟回来了！”
　　女人起身朝她迎了过来，看见身后的闻昭声音里更添上几分喜悦。
　　“小昭！好久不见了。”
　　闻昭立刻乖乖地鞠了一躬
　　“沈阿姨好。”
　　沈秋招呼两人坐下，端来了两杯茶水。
　　她这一套动作下来倒让程玟有些恍惚，二十八年来，沈秋从未这样温柔地对待过自己。
　　“小昭目前是通过了中级测试了吧，我们得有三年没见了吧。”
　　“是的阿姨，我刚结束出来恰巧就碰上小玟了。”
　　闻昭握着茶杯，笑得腼腆。
　　“小昭可真厉害，以后小玟还得麻烦你多照顾了。”
　　“没有没有，阿姨。”
　　闻昭急得来回摆着手
　　“多亏你们才是，不然我也走不到今天，照顾好小玟是我的责任。”
　　他说完看望了一眼程玟，又害羞地低下了头。
　　程玟心中顿时警铃大响，不是吧。
　　沈秋望着两个孩子这幅模样也笑了笑
　　“等小昭高等测试一过，我们就好好聊聊你们的婚事吧。”
　　闻昭害羞得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程玟见状立马打断
　　“闻昭，我有东西给你看。”
　　程玟观察了四周，除去厨房厕所还剩四个屋子，右手边的卧室上挂着个粉红色的千纸鹤，因该是这孩子的房间。
　　程玟带着闻昭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要给我看什么东西？”
　　程玟在桌上翻找着这孩子留下有关这世界的东西，闻昭立在门口也不往屋里进。
　　“给你看看我的屋子好不好看。”
　　闻昭闻言扭过头望了望，他也不了解女生的屋子该是怎样的，但程玟的屋子收拾的很干净，还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不知名香味。
　　“挺好看的。”
　　“那行，看完没什么事你就回家吧。”
　　闻昭惊地立刻立直了身子
　　“为什么？我还没见到程叔叔呢！”
　　“不是，你见我爸干什么？”
　　“你带我回家不就是为了说我们俩的……婚事吗。”
　　“谁告诉你的？你先走，我明天来找你玩。”
　　程玟在桌上来回翻找着能解答自己疑惑的东西，闻昭立在她身后眸子里染上了些不明的失落。
　　“程玟，你明明知道，今天以后我们要四年才能再见。”
　　程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闻昭望去，连为什么都还没问出口，却发现身后的人早没了踪影。
　　“算了。”
　　程玟在书架最靠后的位置摸出本日记，黑褐色的封面，在一众斑斓的书籍里毫不起眼。
　　程玟翻过前几页，寥寥几笔皆是青春期少女细腻心思的记录，在程玟快要收回时，翻到了这一页，同样秀丽的笔触，却写下另一种存在。
　　“我生活的世界好像有问题。”

　　闻昭出了程玟家，从包里掏出颗红色胶囊吞下，合了盖子后朝反方向走去。

　　“生来就因各种原因被划分等级，可分明在丁区我也看见过偷读书的孩子，他的下场却是被痛打。”

　　闻昭走了很久，从阔楼走向狭窄的小道，地上淤积的混泥水避也避不开，染脏了他的白鞋。

　　“我想看清楚，于是从 A 走到 B，可那些孩子只会讲华丽的话来讨好我。”

　　他立在一扇褪色的朱门前，抬手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个女人，穿着反复清洗早已失去光泽的衣服，宽大的领口耷拉在胸前。
　　闻昭向她伸出 ID 卡
　　“我来找张莉。”
　　女人垂下眼看了看，立马堆起笑容朝屋里大声喧嚷起来。

　　程玟翻向下一页
　　“我看不清，于是从 B 走到 C，这里的孩子更怪，往往不喜欢接受示好，更喜欢恶言相向。”

　　从屋里走出来个女孩，同样的衣着打扮，却生的明艳动人，五官秀丽衬得衣服都要艳上几分。
　　闻昭把张莉带到巷子深处。
　　“你是张莉？能靠自己把全家带到丙区确实有能耐。”
　　闻昭弯了弯腰，与她视线保持在同一水平面上，凑近了朝她说
　　“可你别忘了，低等就是低等，别惹了不该惹的人，再让我发现程玟因你出了什么差池，四年后我出来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

　　程玟目光向下移，接着看
　　“我清楚了，这不是我能改变的规则，就像是在诞生树下停在我肩头的鸟儿，乖巧却被视作祸患。”

　　闻昭顿了顿，看着面前的人紧紧捏着拳头，眼里尽是无可宣泄的怒火。
　　“你不相信？你哥是勘察员吧，寄回家的诀别书你没收到吗？程玟可不是你，想回 A 级不过一句话的事，不用搭上命。同样，弄死你，对于我而言同样是件易事。”

　　直至最后一行
　　“我相信自然之外有美好存在，但不是我能窥探的，我想睡在那里，在唯一一处隐秘中永眠。”
　　程玟合上日记，又将其放回原处。原主写的日记隐晦，但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又清晰了几分。

　　闻昭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过头就走了，也没等张莉的回答，在这地方他没耐心待下去。

　　沈秋在门外叫她出去吃饭，程玟回过神来，应付了几声后便出了卧室。
　　程玟看了看桌上做好的菜，确实没什么绿色，就连盘子里是不是黄豆她都不敢确认，其他的就只有几杯深色的水。
　　程玟动了动筷子，试探地开口问
　　“爸爸今天不回来吗？”
　　“你爸爸这几日工作忙，听说围墙下又有好几只怪物，派出去的捕猎者没一个活着回来的。”
　　“什么怪物，为什么会袭击人？”
　　沈秋放下筷子看了看她
　　“怎么这么问，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啊，城墙之外的怪物都不知道杀死了多少人。”
　　沈秋的话和原主记下的东西有出入，程玟想了想，如果城墙外全是动物怎么会有组织的攻击人类？
　　她不敢妄下论断，为了了解情况只好往更深处走。
　　“妈妈，我想和闻昭一起成为 A 级，现在还来得及吗？”
　　沈秋听了她的话立刻染上些笑意
　　“多简单的事！小玟，你能想通太好了！你等几天，我立刻把你安排进去！”
　　程玟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她的话。
　　“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几天，上课的地方就不用去了，那里教授的东西也没什么意思。”

　　直到洗漱时程玟才记起看看现在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
　　镜子里的自己和小时候没什么区别，秀丽的五官，皮肤还未经历日晒雨淋，显得格外透亮，脸颊上也要圆润几分，其他倒也没什么差别，在程玟看来还是张熟悉的脸。
　　睡觉前她掏出自己的 ID 卡看了看
　　程玟
　　十九岁
　　C 级
　　甲区 2 栋
　　自己要比闻昭小上一岁，还未过中级测试，但只要沈秋出力，升上 A 级不过时间问题。
　　程玟没思虑太多，决定抽空还是去红线处看看。
　　沈秋让她这几天安心待在家里，早上上班后又只剩下程玟一个人，家里什么娱乐设备都没有，估计也是等级划分的原因。
　　她每天用来消遣时间的方式只有读报，看原主留下的日记。经过她反复的推敲，程玟能够确定的是，高墙是为了抵御怪物，而他们口中的怪物就是动物。依常识来看，动物不会带有目的性地只残害人类，如果与原世界生物链相同，只能说明动物的异变没那么简单。
　　程玟躺在沙发上思考的正入迷，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程玟起身透过猫眼看了看，是个女孩子，生的张漂亮脸蛋，穿着一身白裙，她拉开门。
　　“你好，请问找谁？”
　　张莉听了她的话，咬紧了牙关，眼里的怒气一闪而过，随后仰起张明艳的脸扯起嘴角朝程玟笑了起来
　　“喂，程玟，没必要装不认识吧。之前欺负你是我不对，我今天特意找你来道歉的。”
　　程玟立刻清楚了现在的情形，错开身子示意张莉往里走。
　　“我不进去了，来这就是向你道个歉，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张莉说完毫不留念地往前走，程玟立刻拉住她的手腕。
　　“我原谅你了！到红线外的那扇门再带我去一次好吗？”
　　张莉甩开她的手，皱了皱眉，满脸怒气地冲她吼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把你弄到什么红线外了！”
　　“我没说是你，我只是想让你再带我去一次，就在诞生树下。”
　　张莉满脸错愕
　　“程玟，你脑子坏了吧？什么门，什么红线，诞生树不就是个哄小孩的神话吗？”
　　程玟瞬间耷拉了下来，闻昭带路时有意地绕了许多弯路，本以为再找个人带自己去一次就好，但诞生树的存在好似不是一个人尽皆知的事。
　　张莉见她突然这样消极，放下了插着腰的手，灭了一半的气焰。
　　“喂，你说的什么红线什么的，不会是真的吧。”
　　程玟没了气劲再和她扯下去，摆了摆手
　　“小美女，我还能骗你不成？”
　　“你跟我走。”
　　张莉朝她勾了勾手指。
　　“干什么？”
　　“你闹脾气从 A 级降到 C 级也不过一年的时间，或许有些东西只有你们才能知道。带你去找你以前的朋友，或许她能知道点什么。”
　　程玟朝她伸出大拇指
　　“小美女，你有时候还挺聪明的。”
　　张莉甩过头没理会她，扔下一句
　　“拿上 ID 卡。”
　　程玟立马回头拉上门，跟上了前面跨着大步走的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