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基地 ID 卡》下南山

3、初见

　　张莉带着她沿着街道走，时不时带着不满瞄一眼跟在身后的程玟。
　　“喂，你就那么害怕我？”
　　张莉突然转过身子对着程玟说，程玟立刻摆手，总不能让她知道其实自己压根找不着路。
　　“行了，前面。”
　　程玟顺着她指的地方望去，立着三栋大厦，周边围着三米左右高的灰墙，并排遮挡着身后的建筑，不出意外的话，这因该是甲区 3 栋。
　　“愣着干嘛，去把 ID 卡给他看看。”
　　张莉指了指立在出入口握着枪的男人。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程玟根本不知道这世界的找人流程得如何操作，离了张莉得怎么办？
　　“我！我，进不去。”
　　张莉硬是憋回了句将要骂出口的话，又低下头讪讪地说。
　　“那你怎么进的我家？”
　　“别管那么多！”
　　程玟拉过她的手，行至握着枪的男人面前，她伸出卡片给他看了看。
　　男人立刻恭敬地让开了身，却发现一旁低着头始终不言语的张莉。
　　“程小姐，这位女士的身份卡也需要检查。”
　　程玟闻言换上副生人勿近的腔调
　　“这是我朋友，等级自然比你高，我带进来有什么不妥吗？”
　　言罢男人也没再敢接着问什么，程玟拽着她的手腕就走了进来。
　　“你还是懂得怎么用身份压人一头嘛，我还真以为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小姐。”
　　张莉口上说着，却还是没有抽出被程玟握着的手腕。
　　“她住哪？”
　　程玟没理会她的无理取闹。
　　“你朋友你问我她住哪？你们 A 级就连通讯器都不给一个？”
　　张莉啪得抽出自己的手，满脸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却正好看见从楼里出来的庄菱。
　　“她。”
　　张莉扯了扯程玟的衣角示意她朝身后看看。
　　程玟应声回头和庄菱眼神交叠上，来人穿着休闲卫衣配着黑色运动裤，带着黑框眼镜。
　　庄菱看见后程度眼里的错愕一闪而过，顿了顿还是朝程玟二人走来。
　　“好久不见，程玟。”
　　“好久不见。”
　　程玟也笑着回握她的手。
　　“这位是？”
　　庄菱抬手指了指立在一旁的张莉。
　　“这是我朋友。”
　　庄菱笑着点点头回应了她的话。
　　“你今天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我找你有点事，要不我们去你家说说？”
　　“可以，但是……”
　　庄菱预言又止抬手指了指张莉
　　“不好意思。”
　　程玟回头看了看张莉，见她又回到了一副鹌鹑的模样。
　　张莉低着头也没说话，不知是朝谁鞠了一躬后便逃似地出了楼里。
　　“喂！”
　　程玟没叫住她，心里升起一种别样的意味。
　　“好久不见了，你还是那么喜欢找一些低等的人来证明自己吗？”
　　程玟看着面前笑脸盈盈说出这句话的人，莫名地反感，她只想快点问完话离她远点。
　　“怎么去诞生树那，你知道吗？”
　　“当然记得，你忘了？还是我带你去的。”
　　“那就再带我去一次。”
　　庄菱笑了笑
　　“可以，你要是想去，我们现在就可以去。”
　　程玟侧过身示意她带路，庄菱挑了挑眉
　　“程玟，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程玟跟在她身后，今天照下来的阳光一如既往的柔和。这世界像是被罩在玻璃罩子里，似乎感受不到四季的流转变化，每日都是艳阳高照，却感受不到什么暖意。
　　张莉拿着 ID 卡一路畅通无阻，几经环绕又到了那扇白门前。
　　“你还想着之前碰到的鸟啊，外面都是怪物你出了事谁还救得回来。”
　　“外面是动物，不是怪物。”
　　两人一前一后跨入，掏出卡出了红线，程玟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诞生树，不过几日不见，树冠上竟结出了一簇簇绯红色的花苞将盛。
　　程玟想转过头谢谢庄菱让她先回去，都没能看见庄菱的脸，剧痛透过立即遍布身体每一处，她眼前一黑随后便没了知觉。
　　程玟再醒来时发现身体上的痛觉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强烈了，身体里像是有泉水一般涌动着，全身上下都异常的舒坦。
　　她支起身子想看看自己在什么地方，怀里一团白色的毛绒绒顺着也向下滑去。
　　程玟见状立刻兜住，是只毛发雪白的小白虎正睡得香甜。
　　她立刻止住了动作，转头朝四周看了看，周边是她许久不见的丛林。
　　没有人类的踏足，这里的植物都肆意地生长，杂乱地遍布着每一处，连下一处落脚的地方都不好找。
　　程玟看了看自己躺着的这篇草地，野草都被咬断了铺在地下，她搬过白虎的嘴巴，上面果然沾着些绿色的草浆。
　　她伸出手抹掉了白虎嘴上的草浆，它像是感受到了一般，白色的胡须微微颤着，眼睛都还没睁开先露出了一口利牙朝她低声吼着。
　　白虎一口咬住程玟的手，说咬住不如说是含住，程玟没感觉到什么痛感，只是它两颗利齿抵得她手腕痛。
　　“喂，你还真是初生小白虎不怕人，你就不怕我给你杀了啊！”
　　见她没什么要反抗的动作，白虎便放开了她的手。
　　它从程玟怀里跳了出来，窝在一旁的草地上。
　　“你还真不知道感恩，是我救了你，你还想杀了我？”
　　程玟有一瞬间的惊讶，它会说话。但又转念一想，自己都穿越了，这个世界上再出奇的事都算不上什么出奇了。
　　“谢谢你，能告诉我你怎么找到我的吗？”
　　程玟朝它软了软语气，带着些恳求的意味询问着它。那小白虎貌似正吃这一套，立刻直起了身子。
　　“我爸在东墙狩猎，却发现你在一众人中躺着动也不动，于是凑近闻了闻发现你身上没有诞生果的味道，就把你拖回家让我练习着捕猎。”
　　白虎的话信息量巨大，程玟在脑子里盘算着该如何开口问清楚。
　　“你说的诞生果是诞生树结的果吗？”
　　白虎跺了跺脚
　　“废话，你们人类不知道吗！”
　　“你爸捕猎的是活人？吃下诞生果的活人？”
　　白虎这时候倒有些愧疚了，又趴下了身子
　　“是的，你们人类过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在墙外的某一处，只要我们将吃下诞生果的人捕获，灵力就会增长，也能够活的更久。”
　　“可是，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城墙外？”
　　程玟有些疑惑，小声地朝自己问到。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就像兔子得挖洞筑巢，但总得出来觅食，有什么好奇怪的？”
　　程玟想着，事情围绕着诞生树绕不开，出现在城墙下的人也去绝不会是为了外出觅食这么简单。
　　“谢谢你没有拿我练手，也谢谢你救了我，所以你有什么办法带我回到城墙那吗？”
　　“我，我找不到路。但是可以等我爸爸下次捕猎，我们偷偷跟着去！”
　　程玟点了点头
　　“那什么时候你爸会再去？”
　　“我也不知道，我们不像你们人类一样记时找规律，有了自然就会去。”
　　程玟有些困扰
　　“等待的时间，我去哪呢？”
　　小白虎望了望四周
　　“你就待在这里，这一带是我的宝地，没什么动物敢随意践踏！下雨了你就去树下躲着，食物我去给你找，晚上你要是害怕我来陪你睡觉。”
　　程玟感动地快要痛哭流涕了，无论流转到哪，这些小动物还是让自己安心喜爱。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程玟的三餐都是白虎找来的野果，蘑菇，红薯，土豆。下雨就躲在枝叶茂密的树冠下。晚上就抱着小白虎睡觉。
　　直到这一天中午，小白虎叼着烤熟的土豆给程玟充饥。
　　“今天！今天它们会去城墙边，我带着你偷偷跟着。”
　　“太好了！”　程玟立刻起身。
　　“你跟在我身后就好，它们嗅觉都过于灵敏，离太近一会就能发现你。”
　　程玟高兴地直点头，伸蹲下身子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白虎被揉得晃来晃去。
　　“小白虎，以后再遇到我这样晕倒在外的人要格外小心，不要再放下心窝在别人怀里了。墙里的人，不弱也不善，我走后要保护好自己。”
　　小白虎伸出沾着小泥点的爪子挠了挠耳朵，满不在乎地回到
　　“我妈说过没必要害怕比自己弱的东西，人都长这样子，可真丑，我长大了才不会化成人形。”
　　程玟笑了笑
　　“你还能化成人形！那我们有缘再见。”

　　程玟跟在它身后，一路躲躲藏藏，前面走着一群成年后的猛兽，时不时扭过头皱起鼻子嗅一嗅走过的地方，看得程玟胆战心惊。
　　绕了很久的路，多亏周边野草生的茂密，能够挡住程玟的身躯。隔着遮天蔽日的树冠，程玟看见了不远处隐约漏出白色的高墙。
　　“在前面！”
　　程玟压着嗓子低声说。
　　“你得绕开它们从另一边去。”
　　白虎说着，便挪开了步子朝远离猛兽的另一边城墙处跑去，程玟跟着它一直跑，直到彻底看不见来时的那片林子。
　　白虎在前面停下了
　　“就在前面，你直接去就好，现在没有动物会在那捕猎，墙上有人能够看见你。”
　　程玟笑着朝它摆手作别，接着朝城墙处跑去，没再回过头。
　　白虎一直盯着她跑向墙角，朝立在墙上的人摆手，越来越看不清了，白虎走上她跑过的路，却发现路上掉落下张卡片。
　　上面用人类的记号写着什么东西，它咬住卡片翻过一面，上面印着女孩的模样。
　　它盯着卡片又卧在地上
　　“你都还没问过我名字。程玟你好，我叫远尧。”

　　远尧是只白虎，但生来却是治愈系。他能够和每一种动物对话，是百年一遇的特殊灵体。
　　但这份特殊没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因为白虎生来就该是蚕食者。
　　当他咬住兔子的后劲，他能听得懂它求饶的话语，蚕食者不需要和猎物共情，更不因该。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迸发，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反抗。
　　丛林里的规则不包括对天才的相惜，只在意是否能填饱自己的肚子。年纪小的猛兽总是能轻易地嘲笑作弄他，而他因为是灵体又吃不上肉十几年来只能靠维持最小形态来维护自己的生命，也因此每年都少不了被新的崽子排挤。
　　他爸总是给他找猎物，但他最终都是医治好后再偷偷放走。直到那天，他父亲给他带来了一个前所未见的生物--人

　　远尧衔着程玟的 ID 卡埋在自己洞穴旁的土坑里，等了一夜也没等到父亲回来的消息。

　　程玟立在红线外看着沈秋急忙出来抱住自己，含着泪上下检查着她的身体。
　　程玟笑着摇了摇头，接过她递给自己的新卡进去了。

　　程玟回到家，掏出新卡看了看果然是 A 级。
　　“妈，真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卡被我丢在哪了。”
　　沈秋闻言放下报纸摸了摸她的头
　　“没关系，你平平安安就好。”
　　程玟看了一眼放在她膝上的报纸

　　“丁区一户荣升乙区 5 栋，捕猎者荣升 B 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