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生存》自牧馈荑

3、异能

　　张金金祈求门外的丧尸能在血迹清洗后离开。根据以往看文的经验，丧尸对于气味更敏感，而且她是在张金金挪动时加大击门力度的。
　　在清洗的过程中门外敲击的力度越发大了起来，丧尸似乎在听觉上同样敏感。为了那一丝猜想，张金金只能忍着恐惧继续喷洒艳红的地面。在洒水的加持下，厕所内的水蒸气密度愈发高涨，温度也随之上升。
　　几个呼吸间，地面上的血液尽数流入了下水道口，张金金悬着的心顺着关闭的花洒落下了一半。门外剧烈的敲击声在水声和血气的消散中丝毫未减。张金金两眼发直地蹲坐在地面上，看着眼前充盈着的水汽。
　　忽然，门外敲击的声音消失了，厕所的窗户外传来人的惊声尖叫。门外的丧尸在声音的吸引中向阳台扑去，跌落下楼，张金金在这重重的砸地声中抬起了头。
　　人群的骚动带来纷乱的脚踏声，原先聚集在那对年轻男女周围的看客有的变异成了丧尸，有的在清醒中遭遇邻近人的撕咬，有的因异能的觉醒而倒地昏迷，有的在慌乱中侥幸逃离人群。张金金在此时发现时间竟只流逝了些许，只是剧烈的疼痛让每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
　　两颌迟来的颤抖带动着眼框里的水珠不断向下抖落。身旁的男人依旧昏迷沉睡，只留张金金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感到几丝令她唾弃的的庆幸。
　　病房外的走廊时不时传来拖地的挪动声，夹杂在人群的尖叫声中。此时日光正盛，丧尸们似乎还不太适应自己的四肢，时常砸在走廊的墙壁上，也偶尔有几只碰巧撞进病房中，在房内游走几圈之后，被其他声音的吸引，又游了出去。
　　张金金窝在门旁，感受着丧尸挪动的方向和门外丧尸的数量，时不时把注意放在男人的皮肤上，见始终是红通的模样便将视线转移到窗外。
　　窗外的天空始终压着沉沉的黑，在人们尖叫的衬托下，与梦境重合为一体。张金金不敢想象未来是否会如梦境一般，有着同样的结局。那淹没在尸潮中的撕裂感比之刚才的经脉撕裂重组更令她难忍。
　　太阳究竟西垂到了哪里，张金金是不知道的，只感觉到窗外的光线在渐渐减弱，时间将推着这个世界来到更令人恐惧的黑夜。旁边的男人在这减弱的光线中动了动手指，皮肤上的赤红也慢慢退回了正常发烧时的红坨。张金金紧紧盯着男人的手臂，不放过一丝异样。
　　男人的眼皮在一阵沉重中睁开，眼眶中溢着迷惑。
　　我这是……在厕…
　　张金金猛的用手压在男人的双唇上，眼睛里漫上的恐惧让男人感到几丝不安。男人的衣服被猛的扯起，身体挪到了窗前，头在这一动作中顺势被怼到了窗玻璃上。略暗的楼下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残肢遗骸，干枯的血迹上流动着新鲜的血液，一幅末日之景强行进入了男人的视野中。撑直的眼珠上方滚滚的冷汗凝结，他在张金金的脱手中跌落在地上。
　　我老婆呢？男人口中的喃语传入了张金金的耳中。
　　男人陷入了某种呆滞之中，张金金后退了几步，只见男人的头发上燃气熊熊的火焰，那本就为数不多的头发在这火焰中燃烧殆尽。张金金不敢出声，只能用一只手去碰推男人没有火焰的手臂，另一手指着男人头上的异象。
　　男人在这一推动中砸在了墙面上，火焰也从头上消失。张金金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面的劲力竟又增长了几许。而这砸声引的病房外的丧尸转变挪动的方向，向着病房中挪来。
　　这频繁的脚步声环绕在张金金的耳畔，皮肤上泛起了一阵阵的疙瘩。
　　必须赶紧离开这里，她小声示意给男人。男人也知现在不是问为什么的时候，眼前的小姑娘经历了他这几个小时里所没有经历的事。
　　他们拿起清洁阿姨遗漏在这里的扫把和拖把，门猛的一开，旁边的丧尸在张金金这一开门力度中煽到了一边，头歪靠在肩膀上，口里的粘液从嘴角歪流下来。嗬…嗬…的地断续着。
　　张金金与男人迅速关上了敞开着的房门，将床柜、病床等等可推动的东西推到了门口，并把扫把滚棍穿在门把手上。几个横叠着往内挪动的青黑头颅被挡在了门外，撞击着这黑血与红血交织的门板。
　　做完这一切，两人瘫靠在不同的墙上，看着彼此，泛着苦意的笑浮现在不同的脸上。
　　我叫杜松，海城人，谢姑娘相救。姑娘，我接下来要去找我的媳妇和孩子，你呢？
　　张金金看着对面的杜松，她想到了自己的姐姐，想到了寄留在舅舅家的小侄子。姐姐已经去了，不用面对这溃烂的世界，可小侄子呢？他才五岁，就要和自己一样被迫接受这一切了。思及此，张金金的内心，一股子无力充斥着，可又有一股须坚持下去的勇气在翻涌。她不能守着这个没有亲人的病房，为了他们她得出去。
　　我也要去找我的亲人，张金金如是说。旁边的杜松点了点头，手在拖把的钢柄上紧了紧，松了松。
　　既然这样，那我们只能分路而行了。说着杜松折下了拖把的头，将拖把的一端拧成麻花状，姑娘这样子更锋利，你拿着也趁手，我用那木扫把。杜松不由分说地把钢柄放到了金金旁边。
　　她……是守在你病床边的那个姐姐吗？黄棕色短发的……已经是丧尸了。
　　杜松的眼框猛地撑大，火焰在眼眶燃起，火舌勾连着形成火圈。
　　有火！张金金指着杜松的眼眶急速说。
　　张金金拿起地上女人遗落的镜子，透着镜子，一张双眼环着火圈的脸出现在杜松的眼前中，眼边的火焰燃得更盛了。杜松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中熟悉的脸旁，此时是那么的陌生。
　　一时欲说的话梗在了喉咙里，一股莫名的力量融进了身体。杜松站起身来 ，径直走到了阳台，下面的丧尸在寻着血味游荡着，且随着黑夜的降临而愈发躁动，嗬嗬的怪声在医院的周围回荡着，亮着灯的弧形走道不见半分人影，世界沉浸在一种从未有过的氛围下，就连月光也无。
　　视线在每一个可以看清的面孔上逡巡着，可始终不见熟悉的身影。叹息的气压着进了心里，两行滚烫的泪还未触碰到干裂的嘴唇，就已化为蒸汽消散在这黑色的沉寂中。
　　大哥，这身体的异变或许能让我们活着出去。张金金的声音在厕所外轻微地响着
　　杜松感受着身体中乱串的能量，它们时而化为火焰，外现在身体之上，时而融入体内炙烤着五脏六腑。他尝试控制这股奇怪的能量，可一次又一次的火焰蒸发着身体内的水汽，在男人的急进中，高热与脱水环生。
　　终于在天微微亮的时候，杜松看着手里大致稳定的火苗，穿上衣服，松着一口气走出了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