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生存》自牧馈荑

2、异变

　　面前的女人摇晃着脑袋，泛黄的粘液随着晃动飞洒在四周，床上的男人脸上挂着两坨红，丝丝缕缕的热气在鼻子上空蒸腾。女人脑袋突然停滞，脖子向下弯曲将脑袋伸向男人鼓胀的大动脉，粘液滴答在男人裸露的皮肤上。
　　张金金迈脚一冲，双手撑在女人的肩膀上。一股阻力袭来，女人的脑袋被迫远离下方的脖颈，身体倒在了床柜边。
　　此时，朝上的面孔映照在张金金的瞳眼中，发黑的血管爬在女人青黄的脖颈上，向头部伸去，细黑的血管缠绕在眼睫周围。
　　张金金立在原地，手脚不受控制地软趴在躯干上，竟动不了分毫。女人在这一推动中闭上了眼睛，细黑血管在眼皮上鼓动着，带动着睫毛的脱落。
　　脑内的小金球在此时转动，带出一股金色细流，汇聚到张金金的心脏中，顺着血液的流动散到四肢百骸。张金金的手脚获得一股子劲力，在大脑的指挥下拽着男人下了床。
　　几个脚步间，男人被拖拽着进了病房的厕所。随着厕门的关上，张金金的身体从门板滑落，脱力坐在了地板上。她看着自己的手掌，回忆刚才骤然涌起的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等张金金思考，眼前刹那间陷入黑暗，再次感受到光亮时，周围竟无一物，只有金色的细流如细线般团绕着身处于中心的金金。
　　手指轻触这些金色细流时，它们便争先融入金金的身体，顺着经脉游走，撞击着闭塞未通的关口，扩大原来狭窄的通道。经脉的打通带来皮肉撕裂的疼痛。
　　张金金的身体蜷缩在厕所的地板上，豆大的血珠密密麻麻地铺列在皮肤的每一处，每几秒金金便成了一个血人。与此同时造血的脊髓处正以极快的速度生产新血，生血的酥麻与经脉的撕裂重组同时进行，使张金金的五感混沌，在昏迷与清醒中来回跳跃。
　　不知过了多久，金色细流在经脉中通行完一周后，便汇回脑海中，凝成了一个小金球。
　　张金金躺在狭小的厕所中，望着微微掉灰的天花板发呆。身体的无力感在此时达到了顶峰，她连手指也抬不起了。只有眼珠子可以控制一动，甚至调节眼前的清晰度。
　　旁边的男人已然红透，像涂上了红油漆，浑身都蒸腾着热气，与旁边的血人金金交相映照。
　　血顺着额头下流，糊住了张金金的眼睫，她眨动着眼皮，奋力晃去眼睫上的血水。就在此时，一只青黑的手贴在了磨砂的玻璃门上，手上生长着的黑色血管已然比先前的粗上了几许。
　　张金金感受着门上的微微振动，听着门外脚的挪动声，身体的气力以蜗牛爬动的速度回复着。
　　或许今日就是我的末日，张金金的眼睛漫上了点点水珠。旁边男人蒸腾的热气更盛，厕所上空的水蒸汽渐渐向下包围，模糊了张金金眼前的视线。
　　水蒸气触碰到金金的身体便化为了水珠，水珠相连汇成细流，细流的汇聚加快了移动速度。血融在水中，顺着这一流动下到了厕所的水漏中。
　　门板敲动的声音随着血的消退而下降，但挪动声仍只有一门之隔。张金金动了动恢复的左手臂，撑着身体向前方挪动。随着金金的挪动，外面的女人似乎被刺激了一样，开始疯狂撞击玻璃门，磨砂的玻璃门上印出道道黑色的血迹。
　　张金金挪动的速度更快了些，冷汗凝结在额角，顺着面颊下流。此时右臂的力量恢复了稍许，张金金一边感受着身体发生的转变，一边撑起疲软的身体，摸索花洒的开关，用冷水冲刷身上的血污。
　　洗手液瓶子被打开，张金金把剩余的洗手液洒在地板的血迹上，水洒声与门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冲撞着张金金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