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生存》自牧馈荑

1、梦境

　　张金金在睡梦中中惊醒，脚趾扣着薄薄的单被。
　　已是冬日，不离床的仍是单被，气候常在极端中反复蹦哒。在考试周噩梦也算是常事，异常的梦境见怪不怪。
　　然而这一次不同。
　　张金金在漆黑的床帐中大口喘着，先前漫出的冷汗让薄薄的布料渗出一股黏腻，伴随着室友的呼噜声在这一刻格外让张金金难以忍受。
　　那从喉咙里传出来的气声，催着张金金回忆起梦境中黏附着皮肉的丧尸。扑面而来的腥臭，吞咽的粘液，腐皮上附着的黑色血管，在脚步的移动中充斥了整条街道。他们寻着人味挪动着，追赶着，最终在人多的地方汇成尸潮。日复一日的躲避与挣扎，张金金还是淹没在了无尽的尸潮中。
　　梦境中，回答金金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往常醒了就忘的，现在却像复制粘贴一样，存在脑子里，使加载过度的脑子沉沉涨涨。
　　片刻之后，张金金抖着牙齿用手扣起床帘的一角，略微光亮的视野中，其他床铺都陷入了沉睡。
　　呼，一口气从齿缝中擦出，慢慢平息了颤动的上下颌。张金金用手把被子慢慢扯到身上，看着黑黢黢的床帐。
　　一夜未眠。
　　早晨，上课的匆忙冲碎了张金金的梦境，恐惧遗留在了暗暗的月光中。
　　一场梦而已。
　　生活仍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但月光比往常的日光更为常见，噩梦的次数逐渐增多，梦中的场景不断粘贴在负荷过度的脑子，腥臭也若有若无地蔓延到现实。
　　张金金去超市的次数日渐增多，整墙的物资给张金金带来莫名的安全感，她下意识地记着不同物资的摆放地。
　　张金金数着买回来的泡面，食道在断断续续的吞咽中填满咀嚼过的面包。
　　不是？老金搞末日生存呢，屯这么多泡面。准备下铺刷牙的李妙言喉咙里的惊呼如夜晚的呼噜声一样掷地惊人。隔壁铺的程华扭头一看，堆满杂物的柜子直撞眼球，趋过头来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张金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椅子的倒地声与厕所的呕吐声同时在这四四方方的宿舍中响起。
　　在意识模糊之前，金金的视野里只剩下绿色的地板砖。
　　灵魂在意识模糊之后脱离了身体，进入脑海的光晕中，光晕在灵魂的填充中时而扩散，时而凝实。张金金的梦境不再是腥臭的丧尸，姐姐君君的背影在前方等待，金金踏着虚无的光晕向前移动，光晕在移动中凝成一个金球。
　　眼皮在一股至全身的轻快中拉开，白色的天花板上停留的小飞蛾振动着灰黑的翅子飞到了灯头旁。振翅声响起的同时，走廊里的挪步声在这人声较少的医院稍显突兀。
　　咔嚓，门开了。一个人头探了进来。
　　查房医生鼻头上的黑头微微抬出皮肤表面，往常在这样的距离中，张金金的周围早已自动马赛克。可今日……
　　张金金奋力摇头，黑头的油黑在第二次细看的时候消失了，视野的清晰度恢复成了以往的样子，张金金莫名松了一口气。
　　医生的肤色发黄，隐隐带着几丝暗沉。在按例查房后也不管张金金是刚苏醒的病人，就直直走了出去，脚步一挪一挪的。
　　病房里不仅张金金一人，隔壁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一旁陪护的妻子耷拉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张金金在这沉默的寂静中掀开被子，走到了窗边。
　　楼下人交杂在一起，不同的衣饰穿着，统一挪动的步调。
　　金金的脸贴在了窗上，楼下的一对年轻男女突然厮打起来，吼叫声从外面传来，人群因这一丝响动而下意识的围了上去。混杂着脏话的对骂声在耳边响起，那对男女在对骂中揭短，激烈的情绪引起更激烈的厮打，围上的人越来越多。
　　金金的视野在此时突然清晰，人群中的几个人身上，黑色血管正在手臂上蔓延。周围人的视线被争吵声吸引，并没有注意到这些黑色血管的出现。
　　窗户玻璃的反光处映照出女人黑沉的眼帘，下巴处一串黄色粘液附着在一起，滴滴搭搭的，落向地面。金金扭了扭头，眼前似乎与梦境重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