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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翻笼 池碧莲 ...

  •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感觉额头上痒痒的,迟怀瑾烦躁挠了几下。
      “池浣。”迟怀瑾起身掀开床帘,朝门外婢女的身影喊道。
      “世子。”池浣行了个虚礼,“今天有什么事吗?”
      “你把外面两盏灯笼翻个面。”迟怀瑾下了床,给自己更衣,“你也去收拾一下,哦对了,把池的坐标图拿来。”
      池浣点了下头,她自然明白,翻笼就是闭门谢客,世子爷有急事要办,也是要召见那躲在隐蔽处的暗卫。
      她前脚把灯笼翻个面,正转身要走,暗卫就从对面屋檐飞下来,落在她面前。
      “唉,池茗,你又吓我一跳。”
      池茗这会没功夫搭理她,跨过门槛走进屋内。
      “少主。”池茗是这样叫迟不限的,叫“世子爷”他是打内心膈应的,池茗是被14岁的迟不限捡回府偷偷养着的,那时他才11岁。
      迟不限事实上并不像大众传的那般放荡不羁,他背着所有人编制了一串精密的秘报暗线,池浣和池茗是他生平最信得过的手下算得上半个亲人,不过现在落在了迟怀瑾手里。
      池浣换了套纯色素衣,把坐标图铺在案桌上。
      图上各个坐标点是从大到小按“池碧莲”后接序号命名的。
      “池碧莲”是他们在外的招牌,“池”是他们各个线人的姓,也是信。
      迟怀瑾扯来一页信纸,用墨笔写下“春江花朝秋月夜,”对折后递交给池浣,“去将军府翻笼,找池眼。”
      池浣接过后对着迟怀瑾点了点头,遮上面纱就走了。
      迟怀瑾凭着脑海里原生宿主的记忆,指尖停留在最不起眼的“池碧莲——三八号,”位于城外郊区的边边角,隐蔽在森林里,只有寻找猎物的猎人误打误撞才会进去要么饮酒属茶,顺带叨唠上几句,至于迟不限为何要把店门设在此地,毕竟什么好处都捞不到,是因为这庄园不是供人消遣的,是供人疗伤的,并且只对“池碧莲”内部人员疗伤。
      然后他又顺着往返“池碧——三八号”的路线,停在了夹在中间的“池碧莲——一号,”是座春楼,只卖艺不卖身,顾名思义,是线索最流通的地方,达官显贵闲来无事便喜过进去过个眼痕,被迟不限捡回来培养的“池子,”个个肤白貌美,婀娜多姿,善会蛊惑人心,往往那些见不得人的臭事就从那些个肮脏之人嘴里流出。
      池浣很快就回来的。
      将军府离宰相府不算太远,她赶过去时下人正好都不在,轻踩着屋瓦,在迟莱蕴的闺阁门前隐隐落下。
      她从腰侧抽出软剑,缠住灯笼下垂的摆穗,她身形挺拔,但却过瘦了,所以看起来很是弱小,手腕顺手扭下,灯笼便翻了个面,她松了剑,盘绕在腰间。
      她飞上屋檐,不会肩膀有触感,很轻的一下,一位头带斗笠的女子正站在她身后。
      池浣把信转交给带着带着斗莲的人,瞧身形应当是“池眼”不会出错。
      女子打开信封,立即知晓了,对暗号这事不是跟“池子”交换,而是收信人亲自到递信人面前交换。
      所以女子一进屋内见到迟怀瑾,幽幽道出:“碧池含苞血待染。”
      经迟怀瑾确认后,女子摘下斗笠,不是别人,正是迟莱蕴。
      “昨日得知,陛下会派人去暗审刑部尚书的副司令的头,我斗胆猜测是命锦衣卫去捉拿,并且是。”迟莱蕴皱了下眉,停顿,抬头跟迟怀瑾对上。
      “谢华年。”迟怀瑾接上。
      “不错,我跟他交过手,他的招式是璟国那边的,很快被他占上了风。”迟莱蕴会想起那日差点丧命,但被不知何人弹了石头,把谢华年的剑给弹飞,她才得以脱身。
      “那陛下为何要杀了那刑部副司令?”池浣捋着自己鬓前的两缕小辫,不解道。
      “还记得上月那件命案吗?”迟莱蕴视线扫过三人,“刑部那位上月错判了,说好听点是错判了,杀了一大一小。”
      “跟陛下什么关系。”这次是迟怀瑾问。
      “大的是名女子,是陛下去边疆暗访时遇到的,身份不详,小的是个男孩,应当是皇子了。”迟莱蕴把话说完,池浣那本就大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什么!陛……”池浣的“下偷情”在嘴边没喊出来就被池茗那双有劲的手给捂严实了,她便不讲话了,鼻子吸了吸池茗手上的味道,满足了。
      “嘘。”池茗压低声音在她身边说,手也没收回来,但脖颈处,一路往上蔓延到耳根的滚红就表明了什么,“小心隔墙有耳。”
      迟莱蕴继续说:“那名女子应该是陛下偷偷派人接来的,但不知怎么就卷进那群逃难的难民中,后面就发生了那场命案。”
      上月,匪徒一眼就看中破布堆里的华丽女子,就把女子从人群中捞捕上马,并警告难民,谁在乱动就把所有人都杀了,一个不留,再后来,一睁眼,那明中就只剩下十多个手无缚肌之力的女子和一名男孩,男人就像蒸发了一样,怀里女子被人架在十字架台上,女难民看到她,下意识认为是华丽女子的祸,对那华丽女子喊大喊骂,说是那女子把自家男人的魂吸了去,咒骂她狐狸精。
      “那姐姐你怎么知道的。”池浣掰开池茗的手,疑惑道。
      “池眼”在“池碧莲”是消息最灵通的,也只有迟不限知道她是将军府小姐的身份,而迟莱蕴在外从未露过脸,都是遮个面纱,身上不沾有一点将军威风,柔柔弱弱的,所以没人会把英姿飒爽的“池眼”和一个“病秧子”联系在一起。
      他上次来看望迟怀瑾时也是在将军府内听完后偷跑过来的。
      所以每次迟不限派出去的“池子”都会把迟莱蕴深闺阁前的灯笼翻个面,“池子”也就以为“池眼”是潜伏迟莱蕴闺阁里的丫鬟—至于为什么一个丫鬟能来去自如,他们也就以为是迟小姐整天窝在屋内不出门罢了。
      “听起来确有蹊跷,一个副司令,案件还未审判下来,怎么可能权力大到可以杀人了。”迟怀瑾吸了吸鼻子,用扇子指向池浣:“你。”
      因为姐姐不搭理自己,池浣嘟着嘴,正生着闷气,被迟怀瑾一点到给吓着了:“到!”
      迟怀瑾瞧他这样举动给气笑了,无奈道:“你去三八号取药,具体什么你知晓,早点回来。”
      然后扇子转向池茗:“趁今日谢府无人,你去摸索一番,有不对的地方立马走,别久留。”
      只剩“池眼,”扇子对她点了点,“你陪我去一号。”
      迟莱蕴抿了下唇,表示知道,戴上斗笠。
      于是迟怀瑾便打开扇子,在胸膛前轻晃着,和迟莱蕴一同走出大门,坐上马车,另外两个扭头相视一眼,便飞上屋檐,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一号坐落于京城繁华地带,建筑风格独特,雕花大门洞开,门前石狮威武。
      迟家马车前原本会刻着“迟府”二字,大约是迟庸尘也晓得自家不肖子天天往春楼逛,怕老脸不知往哪丢,便命下人把那俩字磨去。
      但迟庸尘大抵是小瞧了迟不限这张脸—迟不限的脸与迟怀瑾的脸长得大差不差,像一个模样刻出来的,眉清目秀,少年气息很重,显得整个人放荡不羁。他一下车,周遭的人几乎都认出他来。
      “他也不嫌害臊,三天两头往里钻。”
      “男人不都喜欢这种?我家那位敢进,我掰断他的头。”
      “呵,你家那位谅是想进也没钱进啊。”
      “……”
      这些杂话都落入迟家大少爷耳里,他低头轻声一笑,至于为什么他不嫌害臊光明正大坐马车来而不是走后门,因为丢的是迟不限的脸,不是他的。
      青楼内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让人陶醉在这梦幻般的境地。
      阁内的母娘瞧写来人是谁,有眼力见地递给他块木牌,“少主,上等间一号给你留着呢。”
      迟怀瑾“嗯”了一声,身后的迟莱蕴早习惯了他这德行,伸手去接木牌。
      他娴熟的走上上等客间,仿佛一直来这的人是他这个灵魂,而不是迟不限的。
      落座,迟莱蕴关上门才把斗笠摘下,倚着桌子。
      “确定今天会来?”迟怀瑾问。
      “嗯。”迟莱蕴装了一夜的病,喉咙都要被她折腾没了,今天才可以逃出府来,现在正撑着头,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缓缓道:“他每隔七日必来一次,都养成习惯了,锦衣卫那位应当是今晚动手。”
      迟莱蕴其实不是很能理解他来这一趟的目的,于是她问:“来这里你是要帮谁。”
      迟怀瑾给自己倒了盏茶,又给她添上了,“自己。”
      “不过今日便助那姓谢的一把,帮他钩到鱼头,我也好惨和这事。”谢华年拿着面前的茶杯与迟怀瑾的碰一下,笑道:“你说对吧。”
      迟莱蕴端起茶一饮而下,点头表示悟解后阖眸休息。
      谢华年起身低眸看了她一眼走出了客房。
      片刻之后,迟怀瑾身后便跟着位明媚似阳光的美人,美人明曰:池蕾。
      池蕾跨过门槛后就注意到屋内有个撑着头落寞的背影,她绕过迟怀瑾来到迟莱蕴面前,蹲下瞧着,然后她便眉眼弯弯,抬起手虚描着迟莱蕴的脸部轮廓,“这位姐姐生的真好看我怎么没听过她这张脸称的上绝颜都不为过。”
      “她是池眼。”
      “!不是我还以为池眼是个老头呢”池蕾发出惊叹,站起身从衣摆里取出账本,“诺,你让我卖出去的那幅画,赚的记上面了。”
      迟怀瑾接过帐本,那幅画是迟不限本人还是在的时候托人卖的,而一开始要卖出去的对象正是谢华年。
      “后面你让我去查这幅画的渊源,是他母亲所作的,能从谢铁公鸡那找下几根毛,只能从他亲近的人下手了。”
      迟怀瑾那日从谢府出来就派人调查那幅画,记忆中迟不限从不知何处寻得这幅画,并得知这画与谢铁公鸡有关系,但具体什么渊源,他倒没派人查过。
      因为一幅画掏空家底,也难怪那日谢府内如此空荡,并且还发生了争执,也并不完全像旁人所说的那样不尽人情嘛,迟怀瑾心想。
      他没打开帐本,懒得翻也不想看,反正左右都不关他的事,但心情莫名烦躁,算了,当送他一份开门礼罢了。
      他命池蕾给他拿来纸莫,垂眸在纸上挥洒几字。
      物归原主,还你。
      落落单字池。
      幸亏自己偷学过几个月毛笔字,迟怀瑾心想,然后他脑海里里就想起系统的嗤笑。
      笑屁啊,飘若浮云,矫若惊龙,懂不
      “不懂。”
      “……”他抬起眼皮,把纸对折后递给池蕾,池蕾刚伸出双手,他又把信返回塞进衣袖口内,“算了。”
      自己去送得了,“你把赚到的钱银装进盒子送来。”
      池蕾被他这一来一回绕晕了脑,只道句好便走了。
      后面池蕾把钱并盒送来,迟怀瑾吩咐她些事就打发下去了。
      窗外暗了下来,楼下渐渐吵闹起来,撑着头的手滑落桌边,迟莱蕴猛得睁开眼,屋内蜡烛已经早早点上了,她皱了下眉。
      “你怎么不叫我?”迟莱蕴握紧拳头表示不满。
      “没醒。”迟怀瑾瞟了她一眼,继续低头,摆弄着扇子盘算些什么。
      “怎么可能?”迟莱蕴一贯不贪睡,她自己最是清楚的,“你叫了我怎么会不醒。”
      废话,我都没叫。迟怀瑾心想,嘴上却说:“太困了吧。”
      刚睡醒,喉咙有些发干,正想热些水喝,就瞧见屋内火正旺,水早煮沸了,她抬头看了迟怀瑾一眼,然后转头给自己晾了杯茶。
      “铃叮,铃叮,叮叮……”挂在门内的铃铛被拽动,他俩相视一眼。
      迟怀瑾靠后向椅背,阖眠,懒洋洋道:“来了。”
      迟莱蕴走进里屋换了一袭华丽的衣裳,款式独特,将她的身形完美地展现出来。服装采用丝绸、锦缎等高档材质,色彩鲜艳,光滑如水,宛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她那精致的面容上涂抹着淡淡的胭脂,如同朝霞映雪般美丽。眉毛则精心描绘成新月形状,温婉动人。遮上面纱,黑棕色的眼线使他那波澜不惊的双眸激起点点涟漪,灵动了起来。
      迟莱蕴走出去,迟怀瑾依旧阖着眼,对她半开玩笑说:“池浣回府了,她传信说药材不多,叫你悠着点。”
      眼线微微上扬,迟莱蕴道:“您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翻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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