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风正起》仲秋拾陆

19、仿佛是旧戏重演 生物竞

　　生物竞赛培训的暴雨天，柳絮在器材室找到向宁时，她正在整理魏若的解剖工具箱。福尔马林气味里混着柑橘香，向宁把镊子按进棉花垫的力度像是要戳穿什么。

　　"初中他给女生讲题从不超十分钟。"向宁突然举起一支刻度模糊的体温计，玻璃管里水银断开成两截，"但上周四晚自习，他在你座位旁待了五十七分钟。"

　　柳絮的帆布鞋碾过地板上干枯的玉兰花瓣。向宁转身时实验服口袋掉出塑料星星瓶，折纸星星用的全是魏若的奥数草稿纸。

　　"知道为什么他永远用蜜桃味创可贴吗？"向宁捡起一颗星星拆开，泛黄的纸上是初二某天的日期，"那年我低血糖晕倒磕破膝盖，他在医务室翻遍药柜才找到不幼稚的图案。"

　　窗外惊雷炸响，柳絮看见向宁手腕内侧贴着的同款创可贴。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旧伤，突然想起初三那年江离对她讲的那些。

　　"去年平安夜..."向宁的声音像绷紧的琴弦，"他冒雪跑遍七家药店，就因为我说想要麋鹿包装的暖宝宝。"她举起手机照片，画面里魏若肩头落满雪，怀里抱着印满卡通图案的纸袋。

　　柳絮后退时撞到标本架，泡着蛇的玻璃罐摇晃出诡异的光。她闻到向宁发梢的橙花香。

　　"你们去图书馆那天下雨..."向宁突然逼近半步，"他是不是把伞倾向你那边自己湿了肩膀？"柳絮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件晾在魏若座位上的白衬衫后肩，确实有片洗不掉的黄渍。

　　走廊传来脚步声，向宁迅速抹了把眼睛："他连吃三文鱼都要挑出青豆，但上周二食堂..."话没说完就被摔门声打断。柳絮看着滚落脚边的塑料星星，发现里面藏着张泛黄的拍立得——十二岁的魏若和向宁在少年宫天文台，肩头披着同条星座图案的毛毯。

　　暴雨冲刷着窗台上的蚂蚁，柳絮蹲下时腕间的小狮子勾住向宁的实验服衣角。两个女生在福尔马林蒸汽中对视，同时看到对方眼里十四岁自己的倒影。

　　"下周市赛实操环节，"向宁突然恢复学生会长的冷静声线，"我和魏若抽到同组。"她将解剖刀插回消毒盒，"顺便说，他咖啡过敏但总陪人去星巴克，因为..."

　　柳絮逃出器材室时撞翻试剂架，盐酸流到地板上蚀出蜿蜒的沟壑。她摸到口袋里魏若给的薄荷糖，心头依旧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