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风正起》仲秋拾陆

18、陪伴是无声的告白 梅雨季

　　梅雨季的最后一个傍晚，柳絮在空教室里撞见魏若在擦黑板。夕阳把少年轮廓镀成毛玻璃上的剪影，他握着粉笔的右手缠着新换的绷带——是上周帮她挡下倾倒的铁架台时受的伤。

　　"能帮我解这道题吗？"魏若突然转身，黑板上是他手绘的极坐标系。柳絮看着那个熟悉的r=1+sinθ方程，粉笔灰簌簌落在她沾着水彩的帆布鞋上。

　　柳絮的素描本啪嗒落地。翻开的纸页上，未完成的少年侧颜与魏若此刻的剪影重叠，泪痣的位置在暮色中微微发亮。她弯腰去捡时，魏若的手帕先一步覆在画纸上——浅蓝格子，角落绣着栀子花。

　　"医务室那天你说梦话，"魏若的声音突然放得很轻，粉笔在方程下方画出坐标轴，"说要考去有极光的地方。"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我查了MIT的交换生项目，他们的天体物理中心..."

　　窗外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柳絮看见他喉结动了动。魏若的白衬衫第二颗纽扣松了线头，露出锁骨上淡粉的月牙疤。这个角度望去，与翁衍当年翻墙留下的伤痕完全重合。

　　"那天在实验室不是意外。"魏若突然握住她沾着粉笔灰的手腕，温度透过绷带传来，"我知道你透过我在看某个人。"他的拇指抚过小狮子手链，"但柳絮，极坐标函数画一千遍也不会变成同心圆。"

　　晚风掀起窗帘，柳絮闻到创可贴下隐约的碘伏味。魏若从书包夹层取出泛黄的竞赛准考证，背面是铅笔勾勒的少女背影——初三时的她蹲在操场画跳远刻度线，马尾辫上别着雏菊发夹。

　　"我比他更能看见你眼里的光。"魏若将准考证塞进她掌心，指腹有长期握笔的茧。

　　走廊突然断电，黑暗中有练习册散落的声音。柳絮的眼泪砸在准考证上，晕开少女裙摆的水彩。她感觉魏若的手指穿过她发间，摘下一片不知何时粘住的玉兰花瓣。

　　"不用现在回答。"他的呼吸带着薄荷糖的凉意，"等你想通傅里叶变换如何把离散心跳谱成连续函数..."

　　广播突然响起眼保健操音乐，魏若退后半步拉开距离。柳絮在渐暗的天光里看见他校服衣领翻起的小标——是翁衍生前最爱的品牌，但此刻正规矩地别着学生会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