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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树瘤 ...

  •   时间回到现在。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样出去踏青?”沈梦得小半个身子探进窗户,两只手撑着窗台打量着越涯。他的眼睛很漂亮,背着光却仍旧有光亮在其中。
      越涯反问:“你不也一样?”
      “所以我才来找你。”沈梦得说,“你看,你这个‘外人’在镇上是没有扫墓这一说的,平日又不爱出门,所以我猜你此刻就待在屋里。”
      “所以,你想让我陪你去扫墓?”越涯问。
      “就不能来找你出门散心吗?我家人健在呢!”沈梦得瞪了他一眼,“快说,去还是不去?”
      “去,等我拿把伞。”
      等越涯出来,沈梦得从鼻子里哼出口气道,“你刚刚问的那个问题,你先前问过类似的,那时我回答过你了,不料想没过多久你便忘了,可见你也没怎么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我几时问过了,我怎么不知道?”越涯奇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沈梦得闷闷道。
      待两人出门,没走几步便下起了细雨。越涯的伞正好派上了用场。
      一颗两指宽的小石子横在他们前面,沈梦得心痒,往前踹了它一脚。
      如此,这石子就滚到了越涯前面,越涯福至心灵,也踢了它一脚,把它踢到沈梦得前面。
      接着,两个人就较起了劲般,用脚“搬运”着那小石子。
      踢了一路,越涯不禁道:“你好幼稚。”
      “你不也一样?”沈梦得笑了,“鞋面都湿了。”
      又走了一会儿,越涯问:“我们这是去哪?”
      “你会下棋吗?”沈梦得不答反问。
      “会一点。”越涯说。
      “那会玩六博吗?”沈梦得又问。
      “不会。”越涯说。
      “叶子戏呢,也不会?”沈梦得说,“扑克你总会吧?”
      越涯还没来得及思考,就答了“会”。他明明没有打过,怎么会隐约有和一群人打牌的印象?
      “你把伞往你那边倾一点。”沈梦得推了推越涯撑伞的胳膊道。
      “哦。”越涯说是这么说,但是没怎么动。
      “说来扑克这玩意儿,和叶子戏也有几分相像,有人猜崔娘娘就是见了叶子戏才有了扑克。”沈梦得说,“不过崔娘娘肯定想不到她自己也被印在了牌面上,还是那么一张大家都喜欢的牌。”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崔娘娘便是妙法启心伐恶元君了……这名字可长,还是叫崔娘娘顺口。”
      沈梦把越涯带到一座小院门前,当越涯以为他要敲门之际,沈梦得自己掏了钥匙开了门。
      还以为这厮要带他棋局室去“雅室”……
      两人进屋换了干净的鞋才上楼,沈梦得让下人去取牌。
      越涯坐在窗边,发现坐在这个位置,能对别人的院子一览无余。
      越涯看到几乎视线之内所有人家都正拿着刀修理树皮,仔细一看发现那些树上长了许多树瘤,他们削的也不是树皮,而是那些多出来的树瘤!
      在越涯的印象中,这种树几乎是不长树瘤的,但现在它们密密麻麻长了一身,就像是一只只畸形诡异的眼睛,也难怪别人去砍下它们。
      “你在看什么?”沈梦得问。
      “下面,树长了很多树瘤,很多人在削它们,黄色的树浆流下来的时候看着有点恶心。”越涯说,“我记得这些树,以前没那么多树瘤,也不知它们是何时长的。”
      “是啊。”沈梦得问,“你不觉得它们很像眼睛吗?说不定那家伙就从里面往外看呢。”
      沈梦得口中的“那家伙”指的是狄山君,他从不把那个邪神当做虚无缥缈的东西,认定对方必然存在且一门心思要作恶。
      沈梦得说:“我记得好像春日宴之后就陆陆续续有这种情况了,只是你那时身体没好利索,之后好了又可宅,没出过门所以就没发现罢了。”
      倒是按沈梦得这么说,这怪事已有一些时日,而现在却仍在割去那东西,是否意味着它割了又长,以至于事情一直没有解决?
      “你府上怎么没长?”越涯问。
      “盼着点好的吧,长了才是出大问题了。”沈梦得没好气地说。
      这会下人正好拿了扑克上来,沈梦得便示意那人上桌。
      “扑克嘛”,沈梦得感叹道,“三个人打才最是对味。人多了少了,都是异端!”
      越涯听了觉得莫名心虚,只好假装在研究自己手上的牌。越涯一眼扫过去,发现净是些不连贯的小牌,只有两张除外。
      它们是只两张便能组成“炸”的南极乘霄御虚帝君牌和妙法启心伐恶元君牌,一般会简称作“大王”、“小王”牌,也有人管它们叫“皇帝”、“皇后”牌。
      南极乘霄御虚帝君和妙法启心伐恶元君是当世最负盛名的两位神仙。
      前者据说是第一位成神的人,有人也管他叫道祖。据说道祖在成神前居住在极南之地的狄山,那里终日瘴气弥漫,鲜有人至,所以在他登临神位之前狄山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头,不过如今狄山已是道门圣地了。
      等等,狄山……
      这让越涯不由得联想到安逸村供奉的那尊古怪的“狄山君”神像。是巧合还是有精怪假借了南极乘霄御虚帝君的势?
      他不由得察觉出一丝异样,如此简单的关联,为何之前他没能联想到二者可能会有这一层关系,甚至连越衡也未和他提及此事?
      “怎么了,眠先生,愁眉苦脸的,手气太坏了?”沈梦得在一旁笑他。
      越涯没把自己无根据的猜想和沈梦得说,只道“无事”。
      几局过后,越涯输多赢少,无他,他的牌运太差了,为数不多的赢局已是他逆天改命了。
      沈梦得倒是尽了兴,拉着他去了别的屋准备用饭。先前他们打牌的时候,沈梦得已经让人去准备了,现下他们过去,饭菜早已备好,只等他们过去了。
      吃着饭,沈梦得仍是说个不停。半点也无食不言的讲究。这会桌上没有旁人,沈梦得说话也直接了些。
      “我听说你之前喜欢到野外打猎,怎么现在又不喜欢了?”沈梦得问,“你是怕别人认出你的身份?”
      “你这传闻不准。”越涯说,“我那权当作是维持武艺了,总不能天天找人打架。现在在你这天天算账,不说没那闲心,也没那闲工夫。”
      “你这是怪起我来了?”沈梦得故意一问。
      “岂敢。”越涯回他一个假笑,“你之前不是看中了那个姓钟的秀才来做你的账房先生?我看他是个熟练工,想来误不了你的事。”
      “你是想让他来顶你的活吧?”沈梦得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明天你就搬来我院子做护卫,省得你怨我没能让你有时间练功。”
      沈梦得哪知这么一说越涯又有些不高兴了。
      “你真要请他来?”越涯有些急促地说,“那些事,我也能做。”
      “怎么会?”沈梦得笑了起来,“我先前请过他,你猜怎么着?被金玉露那小姑娘一口拒了。这算个什么事?”
      ……
      这会,被提到的金玉露正神秘兮兮拉着钟序说话。
      “镇上死人了!”金玉露低声说。
      “哦,你说的是张家的儿媳吗?”钟序说,“听说是难产,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不是那个!”金玉露说,“唉,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你知道住在西边的尚嘉嘉尚小姐吗?”
      “尚小姐?远远见过几面,你说她过世了?”钟序这下有些惊讶了,他倒是没怀疑金玉露蒙骗他,只道,“可我不曾听说此事……”
      “不是那种死”,金玉露左顾右盼,有些焦急地说,“早上她来店里挑衣裳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她看着还活着,实际上和别人一样变成鬼了!”
      如此钟序总算是听明白了,金玉露总是把人当做鬼,因此轻易不肯与人接近,在她眼中,恐怕镇上的“活人”加上她和钟序也不出十人。
      一般有人死了金玉露也只当是鬼死了,还是头一次在她这里听说有“人”死了。
      “我只见过鬼死,却未曾见过人变成鬼的!”
      “你冷静些。”钟序抄起手边的扇子给她扇风,“你之前不是还遇见过鬼变成人么?怎么不见你那时如此激动?”
      “那是一回事么?”金玉露说,“人越多,我们越安全呀,现在是鬼变多了,我能不忧心么?而且这几日,我还见着了几个看着不大对头的人。”
      “怎么个不对头法?能比鬼死而复生,人变成鬼还惊奇?”钟序问。
      “那几个人,分明死了却又还活着……”金玉露想了想道,“就像话本里说的被夺舍了一般,内里已然换了个芯子。”
      “你这说的,怪吓人的。”钟序隔着衣服搓着刚起的一身鸡皮疙瘩。
      金玉露说,“这鬼地方真是受够了,等攒够钱了,我们就立马从这个鬼地方搬走!”
      他们很早就决定要搬出这个镇子了,为此他们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存钱。
      一开始是金玉实在无法忍受这里的“鬼”,在和钟序认识之前她就已经这么打算了,在发现钟序这个活人还不错时,她就萌生了劝他一起离开的想法。
      三年前钟序同意了金玉露逃离镇子的计划,现在他们已经存了一笔不小的钱,可金玉露总觉得不够。
      “最迟,今年年底我们就走!”金玉露宣布道。
      听到这,钟序也露出了几分笑意道:“到时候我们去城里,盘个铺子也开一家小店,把你喜欢的那盆小橘子树也带去,摆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树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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