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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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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空之上繁星点点,之下是江河滚滚东逝水。此起彼伏的山紧密连在一起,山林间偶尔传来微弱的知了声,还掺杂着小鸟的叽喳声。
“好美啊。”粉衣女子坐在船中探头拨弄着江水,冰冰凉凉的感觉从指尖直窜在心头。墨发垂下发尾是显眼的鲜红色。
“朱、厌?”青衣男子倚在船头,面具之下的绿眸锋利的似一把刀,他漫不经心的开口,“朱……厌。”
“相……柳!”朱厌回眸有些不耐烦的皱眉,语气很是无奈“我真的真的真的是如假包换的朱厌,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横空出世。”
朱厌抿唇,小脸皱在一起有些苦恼,“我也知道我的出世代表着天下会有一场灾难。”
“我又不是嫌弃你。”相柳嗤笑罢拂袖笑说,垂眸看着流水从指尖穿过,冰冰的也痒痒的,“你说呢,白泽。”
倚在船尾的白衣男子被唤回了神,伸手拿开了盖在脸上的兜里,清澈的白瞳满是笑意,“何事啊。”
晚风一扶带动白发微微摆动,头上的双角似白玉一般没有任何瑕疵。
“就知道睡。”相柳瞥了眼他故作嫌弃的说罢下巴朝朱厌抬了抬,“小家伙又委屈的不行。”
白泽突然朗朗笑了起来,在寂静的山林间格外清脆响亮,悠悠道,“你确实是带着灾难,为不详这并不假。可不管是我白泽,还是那百鸟之王凤凰,亦或是脚踏七彩祥云的麒麟都是祥瑞之兆,既有我们这些祥瑞之兆何来这你这天下之灾,那既有你这天下之灾为何我们还存活于世?”
“这灾难本是该降临于世的,只不过搭了你这个顺风车。”说罢他又笑了起来,“这世间万物,变化万千,谁能猜的透谁又能看的明白。”
“是哦。”朱厌支楞起身子,发髻垂着的小铃铛随着摇晃,语气有些隐隐激动,“我要是出世那你们早就死了。你们没死所以我不是灾难,我只是个车。”
相柳不禁笑出了声,知道朱厌没明白其中的道理开口解释,“白泽的意思是你为天下之灾不是你的本意,你是天下之灾,但也不是。”
“你这么说她更不明白了。”白泽嘟囔着将斗笠盖在脸上继续睡觉,随后不忘闷声警告,“你俩不睡要玩一边去,尤其你啊朱厌。”
相柳勾唇没说话,闭着眸歇息。
朱厌自是待不住,她又不用睡觉诶,便自顾自的玩了。其实他们俩也不用睡觉,就是爱天生装,爱装凡、夫、俗、子。
紫乌煽动着翅膀一声声叫声尖锐刺耳,不由得让大脑绷紧弦。梼杌石尊毅然立在林中,浑身爬满细细的藤条,一条小路幽幽通往林子的最深处,俩边的紫乌紧盯着小路上徐徐走的老人,断断续续发出不欢迎的鸣叫。
紫眸一闪一闪像暗夜里藏匿的恶兽。
鲛皇执着权杖,看似毫不在意周围的紫乌,实则一声声叫声让他已经狼狈不堪,他知道冥界不欢迎他。
深入林中周围的景色越来越暗,仅靠权杖之上的月珠来照亮一小片天地。
就在风带动树林沙沙作响时一声口哨声突兀的响起,而连着周围的紫乌开始躁动不安,叫声越来越刺耳越来越急促。鲛皇顺着声源望去,男子着一身墨衣快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一般。长发高高束起。额前的碎发也没能遮住紫眸的冷漠和嘲讽。
他的脸还未褪去稚气,什么心情都表现在脸上。
鲛皇抿唇看着少年,而少年也就冷冷的直视他。不过几秒他嗤笑一声罢收回视线,林中的紫乌随着他离开,渐渐消失在鲛皇视线中。
林中忽然间浓雾四起,没了紫乌的叫声额外显得寂静和荒凉。
粗重的呼吸声响起,小孩的笑声也在此刻伴随着。
“碧沧,我真的好好奇啊。”
另一道声音响起,好奇的语气有这小孩的稚气,“好奇什么啊?好奇他背信弃义还是好奇他作恶多端却活的问心无愧。”
“好奇他……”小孩似乎考虑了许久,随后笑死刺耳,“好奇他后不后悔,好奇他怎么还有脸来这。”
“鲛皇——碧沧前来领罪。”碧沧俯身,手抚上心头轻声道。
“领罪?”
小孩从雾中走出来,好奇接着问“领什么罪?”
“你的罪那么那么多,我们何曾知道你要领的是哪有哪条罪?”另一个小孩也走出来好奇同问。
水灵灵的大眼满是不懂。
碧沧抬眸,待看到小孩面容时猛的怔在原地浑身僵硬。握着权杖的关节发白,蓝眸满是不可置信。
这俩个小孩是他的孩子。
准确来说是孩子小时候的模样。
一个是碧水,一个是被他亲手葬送的大女儿碧幺。
幻术!
碧沧反应过来这是幻术,可是久久不能回神。他静静的听她们嘲讽,却做不出半分举动。
“你啊,背信弃义。背了你要护佑冥主的信诺,弃了冥主予你的救命之恩。”碧水睁着蓝眸满眼的不可置否。
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的人越发无所遁形,而且还顶着他女儿的脸。
可她说的是事实,他没有反驳的道理。
当年他历劫失败后法力尽失,孤身一人眼看要丧命于鱼贩之手时,多亏冥主途径此地将他救下。而在那时他便许下承诺此后岁月拥护冥主。
可就在那一天,他背信弃义转身投向了天界,当时虽四界和平。可是鲛人一族却已经被人类赶尽杀绝,他前去找人间帝王,可是帝王下令终究还存有不怕死的小人。他们作恶多端视生命如草芥。
他不能去找冥王,因为如果没有干涉天道他便不能干涉人间事物。不得已他只好找天界神族,他们将鲛人一族安于南海之际,赐予了他们月珠。
月珠可以藏匿鲛人留下的痕迹和气味。由此鲛人才有了之后的太平。
可正是如此,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天界没出几日找上了鲛人一族族长——鲛皇碧沧。这世间懂占卜的还有上古异兽白泽,可白泽踪迹一向隐蔽而那时候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很是难找。
后来……
听闻鲛人擅长占卜,天界便让碧沧做个选择。是遵循那个空口的承诺拥护冥主还是投向天界换来盛世安宁。
他不能赌也不敢赌,赌冥主会不会为了鲛人一族而干涉人间事物以此不惜违背天道。
赌注太大他承受不起。
最终转而投向了天界,弃了那所谓的救、命、之、恩。
他悔啊,可是悔有什么用呢?
冥主在那天终归神魂具散了。那天所有人都背叛了他,他不敢想象那时候他对这个世间有多么失望。
自那以后他也便不碰那些占卜的东西。
怒吼声回响在耳边震得林子沙沙作响。也拉回了碧沧的思绪,抬眸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庞然大物。
其似虎而犬毛,犬毛足足长二尺。但却有着人的面孔,面孔留有猪口牙很是怪异。而虎足踏过的地方都留有深深的印记。一丈八尺的尾巴垂在地上。
其曰:梼杌。
又名:傲狠。
“傲狠,你吓到客人了。”小孩一闪骑在梼杌背上抚着它,幻化出了原形。
是阴阳双生子中的死。
眸子似乎团了晕不开的墨,漆黑看不出情绪。语气很平静小脸上亦微微勾起唇。
梼杌呜咽一声蹭蹭他的掌心,乖巧的没在发出动静。而梼杌一旁站着的白衣,生开口悠悠道,“鲛皇如今踏入冥界作何感想?”
白扇轻轻一挥,发丝带动的微微摆动,一双眸子明亮且充满着戏谑。
碧沧垂眸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里的权杖跪在地上淡然道,“碧沧心中有愧,肯求冥主责罚。”
“不可以哦。”生收扇,虽是笑说可丝毫没有笑意,眸子的杀气流漏出染上眼尾,“因为,你能以什么身份参拜冥主呢?”
“叛徒。”还未等碧沧接话,死悠悠笑道,“甚妙。”
话音一落周围静的可怕,徒留风呼潇潇声。
弦月的幽兰光被浮云遮住,周遭猛的一下暗了许多。
利刀划破衣服刺入肉的声音就在这一刹响起。
骑在梼杌身上的死没了踪迹,转眼手握匕首刺在碧沧的肩膀。碧沧闷哼一声依旧没有任何举动,撑在地上的手关节微发着白。
“碧沧……”死开口笑笑立马改口,“哦不,是……鲛皇大人。”
“鲛皇大人可有疼痛之感?”死勾唇笑说罢猛的拔出匕首,冰冷的匕首在月珠的照亮下闪着刺眼的光泽,鲜血顺着匕首尖滴滴落于地面。
而后他的嗓音又失了笑意,挑眉看着刀刃上的血迹淡然道“可是您如今的疼痛……比不了冥主当年的一星半点~”
话音一落死一脚踩在了碧沧的一条腿上,足足用了九成功力,必废无疑。
碧沧猛的皱眉,呆泄的望着地面,欲说什么一股刺疼直蹿心脏。如同万蚁噬心的痛,像是要活生生将他的心脏撕裂开。
也很烫,烫的他支撑不住直接倒在地上,周围的尘土扬起后有缓缓落下。
蓝眸打转着泪珠。额间,脖子青筋爆出。他伸手抓着自己的心口只能不断的发出声响却不能完整的说一句话。
“啊……啊——”
死冷冷的看他在地上痛苦的呼喊,看他不停的做无语的挣扎。
“噬心毒。”生歪头依旧皮笑肉不笑,“中毒者如同万蚁噬心,如同热火缠身,如同……”
生顿顿,一字一句道,“痛、不、欲、生。”
“狼狈啊狼狈。”生自顾自道,眸子隐藏着情绪,喃喃着,“真想给你一刀,死了算了。”
梼杌不合时宜的吼叫一声。示意他们不要玩弄太久了,点到为止。
“你是和我们出来玩还是替孟婆监视我们呢?”死一闪到梼杌的眼底,伸手拽着它下颚的长毛,“怕我们把人杀了?”
“亏我带你出来,合着你还瞒我们俩啊~”
梼杌后退了俩步,随后哼哼俩声表示不满。
“走吧。”生瞥了眼蜷伏在地上的碧沧,扔下解药转身离去。
死翻身骑在梼杌背上,悠悠跟在生后面。直至二人的背影隐匿在雾中。
泪水模糊了眼睛,久久不能落下。通红脸连着脖子,青筋暴起看出他很是痛苦。岁月也从不待见他,沧桑的脸颊留了一条条的痕迹。
碧沧颤抖着伸手攥紧离他不远出的解药,随后艰难的打开药瓶吃下。药效很快,没过多久疼痛感一点点的消失不见。徒留匕首刺下的伤口隐隐发痛。
他蜷伏在地面沉重的呼出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后狼狈不堪的起身,蓝袍子已经血迹斑斑,长发也沾上了些许尘土。
他执着权杖,一瘸一拐的向林子深处走去。
香气钻入鼻腔,似乎是桃花香。
慕容婉平日无事便会酿桃花酒,酒香醇厚可谓是十里飘香,对于桃花她可是敏感的很。
朦朦忪忪的眯眼,刚醒来头有些疼使的她微微拧眉,缓了一会才慢吞吞的起身打量着周围。
是她成亲的那间屋子。
大红的薄纱还有囍子都没有拆除掉,她赤脚走在地板上有些凉,慕容婉没多在意。直径走向画像。
她是忘记怎么回到屋子的,但她没忘怎么下到那个密室的。
伸在半空的手一顿,慕容婉抿唇深吸一口气指尖快要碰到画像时一道冷冽的嗓音响起,吓得她哆嗦了一下。
“你要是敢随便乱动东西,手别想要了。”
拜托,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还有什么叫乱动东西?她可是嫁给冥主的女人诶,整个冥界都是她的好吧~
慕容婉有些不满的皱眉,哼笑一声转身看向声源处,张口欲说什么最终卡在喉咙,半天没发声一瞬间呆愣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