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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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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满囍的石子小路随冥花相迎。
在房门前红衣女子定住脚步淡然收回手臂。
“请。”
慕容婉僵在半空的手收回,看了眼她后又瞥向眼前的房屋。最终抿唇踏入房中,而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大片红。
啪——
饶是有心理准备的慕容婉还是被吓得一哆嗦,扭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后淡然收回目光开始四处打量。大红的鲛纱悬挂于屋梁,一条接着一条绕着柱子垂于地。
白色的屏风上绣的是比翼鸟,彩翼耀耀生辉。
而屏风后却挂着一张画像,画像中的人倚在菩提树下,着装着蟒红大衣戴着鬼兽面具,让人心生几分寒气和忌惮。但那双眼睛画的是极其传神,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你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慕容婉慢慢蹙起眉头,那双璀璨的狐狸眼渐渐溃散,渐渐失了神智。手也不听使唤不由自主的抬起,指尖轻轻点于画像,在那一刹之际,画像泛着幽幽红光,一条红色的丝线扭曲着从画中钻出慢慢的缠绕于纤细的手腕。
狐狸眼猛的回神,慕容婉喘了口大气,刚刚她不知道怎么了,只见窒息感猛的窜出来,感觉快要死了一般,心脏也刺疼刺疼像是噬心之痛。
白皙手腕上的红绳刺疼了双眸,狐狸眼从震惊到疑惑,她抬起手看了眼红绳,伸手试图拽下来,发现拽不动后索性放弃。红绳的尾巴悠悠飘在空中指着某个放向,慕容婉顺势望去目光再次看向那副画。
有什么吗?
慕容婉挑眉心想罢小心翼翼的戳了戳画,见没有刚才的窒息感和噬心痛后掀起画像,画像之后有个空格,空格上摆着一颗夜明珠。
慕容婉扭了下夜明珠发现可以扭动,用力扭转了半圈。
轰隆一声,慕容婉扭头发现身后出现了一个暗阁。她探头看了眼。
向来心大胆更大的她直接带着心里的疑虑顺着台阶往下走。
屋外红衣女子听到轰隆一声后便转身离开,想来慕容婉是找到暗阁的路了。那这里也不需要她了。而女子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俩个小屁孩。
俩个小孩长得极其相似,是一对双胞胎。一个着一身黑衣,半挽的长发用一根桃木簪紧紧簪住。而另一个着一身白衣,墨色长发被银簪高高挽起。
这便是世人最为害怕的的阴阳双生子——生死。世人的生死皆由二人监管,也是执手生死簿。
传闻二子常年居于毒谷最是擅长制造幻境,心情阴晴不定。黑衣为死,性情冷漠无情,喜静。白衣为生,性情浮躁。虽是这般说,可是正所谓心情阴晴不定,所以一但发起疯来,比疯子还疯,比疯狗更疯。
而阴阳双生子正是孟婆座下的弟子。
“孟婆。”死抬眸,黑曜石般的眸子像开了一朵蛇蝎花,“冥主会醒吗?”
“会的。”孟婆轻启红唇笑说着,伸手抚向死的头顶。
生回眸看了眼远处毫无动静的屋子,拧眉“那个女人会死吗?”
孟婆装作考虑了许久一般,随后淡淡一笑,“自是不会,她是去唤醒冥主,又不是去赴死。”
“好了,最近的动静闹的不大也不小。”孟婆徐徐望向南方,“有俩位贵客要来,你们俩今日下去先招待一位。”
“婆婆我过几日招待另一位。”
阴阳双子互看一眼,皆是摇摇头谁也不知道孟婆是如何得知要有贵客的。
孟婆突的停下,语气不似往日温和反之透露着一丝冷漠,“那位老者你们可要招待好了,随后……便在由他去。”
红纱被风掀起一角,尘埃四起又渐渐落地。
旧事过了百年之久,世人常说该放下就放下,该过去就让它过去。就像这尘埃,你掀起它它也只是浮在空中一时半会,没过多久它还是落于地上归于尘土。
可有些事情它就是过不去,它就是放不下。
阴阳双生子只知道现在孟婆的心情是极其不美丽的,看她走的方向便是酒坊。俩人齐齐叹气罢走向另一个地方。
星转百年,亘古不断。
情也好缘也罢,转不断理还乱。
叫世人平白的看了笑话,却摇头晃脑莫知局中人意。
诺大的皇宫只有一个地方是任何人都不得踏入的地方,那便是——东宫。
徐徐微风一抚而过,桃花瓣摇摇晃晃懒散的舞着。女子着一身青纱衣,纤细的手握着一把团扇。粉糯的花瓣被稳稳接住,随后扬起再次缓缓落地。她啊就倚在窗边晃着团扇,眸子里藏匿的情绪渐渐流漏出哀暇。
而她不知道的是远处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没有发出一丁点动静,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半个时辰?
好像不是……
似乎是一个时辰。
也不对劲。
总之,便是她倚在窗前倚了多久他也看了多久。一身龙袍将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更凸显出来。多情的桃花眼没有往日的冷冽,多了一丝不可捕捉的柔和。
转眼那女子许是觉着没意思便起了身,抬眸之时看到了远处的人,眼里的错愕瞬间消失。也只是冷冷瞥了那么一眼。
颛天绷紧下颚线,看到她淡然关窗后抿唇,垂眸踏出了东宫。毛毛细雨落于脸上带着冷气湿入脸颊。颛天不管身后的人自顾自的走,湿了银发湿了龙袍的人仿佛不是自己。
“皇上!”徐公公瞧他脸色不是很好,不敢过问撑伞时眼前早没了人影,雨没停他也没有停的意思,忙追赶着“皇上——”
“徐公公,你说……”颛天顿下脚步,拧眉低声道,“是孤的错,对吗?”
“奴才不敢评判皇上。”徐公公心想好不容易追上,又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弄的心骤停,弯腰忙答“皇上是天子,皇上的的意思便天意,天意又怎会是错的。”
“是啊,天意又怎会是错的。”颛天舒开眉头,桃花眼底似有一团晕不开的浓墨,嗤笑一说罢他转眼看向徐公公,“何事。”
徐公公微微弯腰撑伞跟在颛天身后,“皇上,蝶蝎的人来了,已经在大殿等候约一个半个时辰了。”
蝶蝎是颛天为保护她专门成立的暗杀组织。
如今更是江湖榜排行第一。白皙的手腕上挂着一串佛珠,墨绿的珠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没在回话径直走向大殿。
朱墙碧瓦,尽显富贵。而龙椅之后的浮雕龙更是雕的栩栩如生。磅礴的气势如同着如今这世间龙椅上坐着的人。
宇文席歪着头,笑说着,“轮回百转……不该死的人已经尸骨无存,该死的人却还活在世上。”
语气悠闲,吊儿郎当却又着不可捕捉的无奈和自嘲。
公孙羽挑眉不明所以的看向宇文席,“怎么了?”
“感慨万千啊。”宇文席说罢自嘲。
回忆追溯到几十年前……
宇文席杀了人人爱戴的宰相大人。
公孙羽陷害了精忠报国的镇国大将军。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报颛天的救命之恩,为了每月找颛天索要千骨毒的解药,为了苟活于世。
“叩拜——”
李公公的嗓音传入大殿,回荡着。带刀的侍卫垂头的婢女随话音落下齐跪于地。
二人回眸收回了方才漫不经心的姿态,毅然的目光随着颛天。颛天打自进殿没瞧过二人,直径走向高处的龙椅挥袖而坐,手掌虚撑着下巴才徐徐看向低处。
“何事要你们二人亲自前来。”颛天挑眉桃花眼淡淡的看着,“孤记得你们千骨毒毒发之日是三日后。”
公孙羽望了眼宇文席,随后抬眸看向颛天,微微俯身轻音,“皇上,北冥突现鲲鸣,鲛人隐匿南海。”
“北冥响了鲲鸣,南海隐了鲛人。”颛天一顿喃喃着,不屑一笑的哦了声,“讨债的要回来了。”
宇文席对于他如今漫不经心,敷衍至极的态度感到不满,微蹙着眉,“皇上,此世事关三界。”
“事关三界又如何,难不成他还要一统三界不成?”眼底是遮不住的孤傲,颛天转着佛珠眼神有些溃散,似是沉溺在了回忆里“当年是魔族从中作梗,天界借此之手将他神魂皆俱,和我们人界……有何关联。”
“况且,几百年甚至几万年过去了。”颛天眼神猛的一定怔怔看着佛珠,语气也是毫不质疑,“早已物是人非。”
这趟浑水他不敢趟,也不想趟,更不屑趟。
烛火摇曳倒映着黑影,慕容婉顺着楼梯走下去后呆在原地。密室的墙壁上刻着一块一块的壁画,她紧盯着这些壁画发现每一块都有关联,似乎是一个……故事。
第一块是天地分为四界,四界之上都有一个小人。
慕容婉身为帝姬多多少少是看过不少上古记载,识的最左面握着一把剑的小人代表的是天族仙界。最右面手执兽面具代表的是妖族魔界。在下面的小人被龙缠身代表的是人族。
目光定在最上面,那人什么也不拿,倚在桃花树下徒有一朵冥花开在身旁。
这就是冥界的最初么。
慕容婉伸手抚上壁画,这是她第一次了解冥界。古书上对冥界的记载不多,甚至是寥寥无几。
目光顿在手腕上的红绳,绳尾飘在空中指着密室的深处,慕容婉望向迈开脚继续走。
墙上的壁画还没完。
第二块壁画是冥族的那人,他只身浮在空中,底下有着密密麻麻上万人对他俯首称臣。
第三块壁画换了个场景,仙界,冥界,魔界,人界聚集在一起商讨着什么。
紧接着第四块壁画中冥界那人入了花丛中,周围很模糊看不清。隐隐约约仿佛看到了仙界和魔界的人影。
最后一块壁画是三界,三界之上只有三个小人。
冥界不在,而冥界的那人也消失了。
慕容婉回神明白壁画的意思,四界本和平共处,可在那一天仙界和魔界连手杀害了冥界。早早听闻冥主法力深厚,是世间唯一一个可以与天道可抗衡的存在。
人人都有欲望,人人都有怨念,他的法力便是来自这些。
这么一个强大的存在,人人也十分忌惮,或许还是人与人的不信任,所以宁愿违背当初的誓言,也要让他消失。
滴答—
水滴声响起,慕容婉猛的一惊望向声源处,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寒潭,寒潭发着幽兰光,潭面上浮着一层浓郁的雾。久久不散。
而潭中央摆着一张冰床,被雾环绕着看着就冷。冰床之上躺着一个红衣男子。
慕容婉抬手发现红绳尾指向男子。
婚衣华丽是华丽就是太过于繁琐,她轻轻提起裙摆点脚踩在潭面上,发现潭面已经结了冰可以踩后安下心走向他。
脸色苍白的像纸张一样,刀锋眉下看眼型是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眼尾泛着红,烛光照在鼻翼上打下一层阴影,唇瓣有着微微血色,让一张俊美的死人脸多了一丝人气。蟒红衣衬的他愈发的白。
慕容婉心想着都快比她要白了,长这么好看她一个姑娘家家都自行惭愧。
随后她便坐在冰床上伸手抚上他苍白的脸颊,像冰一样。指尖描绘着他的无关顺着鼻梁缓缓滑下落在唇瓣。
这唇……很软。
她是狐,遇到美不胜收的物……或人,自是要好好看看好好瞧瞧这皮囊的美。眸子不经意一瞥发现自己手腕上的红绳绳尾开始延长,男子的手腕也出现了一条红绳,在空中摇晃着伸长。
一刹那,俩条红绳相接在一起。散发着幽幽红光。
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婉拧起眉头不明不白的正思索着疼痛感猛的袭来,她垂眸猛的紧握着自己左手。红绳像刀子一样割着她手腕,刺痛感一下又一下很折磨人。血珠开始一滴一滴的冒出,在白皙的手腕上刺眼极了。
血珠滴落在男子胸口处,与蟒红色融为一体。
慕容婉锁着的眉久久未曾展开,眼里的疼痛不达眼底。
这到底是什么破绳子,疼死老娘了……
在此刻忽的一霎耳边响起琐碎的声响,渐渐放大。她听到了清脆的流水声,听到了远在市集的喧闹声,还有冥界空中翱翔的紫乌鸣叫。
悲哀的声音响起,幽幽声空灵凄惨似是古书上的鲲鸣。
眼神开始溃散意识也渐渐变的模糊起来,大脑闪过了许多碎片,是她这一生所经历的事情,在这刹那间猛的一片空白。
眸子浮现出水雾,狐狸眼流漏出痛苦和焦灼,慕容婉双手抓着脑袋紧紧扯着长发,沉重的痛感让她直接跪下蜷伏在地上。
这裂头的痛了比那破绳子疼一万倍。
“啊——”
嗓音艰难的从喉咙里发出,青筋暴出。皱眉紧闭着双眸泪水吧嗒低落潭中融为一体,原身在强大的灵力面前显露出来。九尾摇摆着似雪一般,而尾尖的红毛像火一样。尖耳利爪,狐狸眼也染上血红。
俩股庞大的灵力相撞冲击来,潭面上的雾也随之冲开。冰裂猛的碎开。没给人一分一秒的思索时间,一眨眼的功夫那张冰床连带着慕容婉自己沉入潭底。
冷气瞬间侵入细腻的皮肤带来阵阵凉意。
耳边尽是嗡嗡的响声,感觉脑袋快要炸了。慕容婉感觉自己快睡过去的时候模模糊糊看到那红衣男子。
随后便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