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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狂奏悲歌 (绿茜篇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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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月子期间,绿茜没有一天不哭的。
流泪,不停地流泪......
女人的泪水总是那么多,
流了几千年了,
像是永远也流不尽似的。
生产后的女人最是脆弱,身体衰弱,神经敏感,往往最需要丈夫的陪伴和家人的关爱。
绿茜生了个女儿,杜太太感觉到受了欺骗,恼了她了,这一向冷着她,不闻不问。
三郎整天不在家,他欺负她身体虚弱没有精力管他,越发放肆大胆,寻花问柳,夜不归宿,成天看不见个人影。
丢下绿茜一个人照顾女儿手忙脚乱,偏这孩子是个性子闹腾的主儿,白日哭夜里哭,难哄的很。
她越是心力憔悴,就越是恨三郎。
夜深人静的时候,绿茜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了,就会独自落泪,当然,身边是没有三郎陪着的。
她抱着女儿一边落泪一边轻声念叨:“女儿啊,为何你不体贴为娘,一直哭闹不停,你可是娘的亲生女儿,你乖一点好不好?你知不知道娘为了生你受了多大的罪!娘为了你以后都无法再生育了!你可一定要,一定要......唉~”
绿茜满脸泪水,忍声哭泣,说着说着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
孩子满月那天,下了一场大雪,寒气骤袭,绿茜生了场风寒,孩子的满月酒也没办成,绿茜病重受气,心情越发不好了。
一大早,三郎又要出去,绿茜实在忍不过这口气,对他说道:“你今天别出去了吧,我病了难受得很,孩子的尿布也还没洗,你就留在家,帮我一天吧!”
三郎没好气道:“那是你活该!你自找的!谁让你把房里丫鬟都给打发走了,现在知道难受了?”
绿茜说道:“就劳烦你一天!等我明个儿身子好些了就用不着你了。”
三郎扯过一把椅子来,一屁股坐下,挽着手翘着二郎腿,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很能干吗?我就看着你,看你怎么能干!”
绿茜气得不停地咳嗽,她把脸一横,咬牙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逞强说道:“老娘不用你!”
抱着女儿就起身下床,可她脸色惨白,这一动气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了,飞沫和口水乱飞,全数咳到怀里女儿脸上了,三郎见状连忙把孩子抢在自己怀里,嫌弃道:“脏心眼子,什么烂人!想把病气传染给我女儿?你的心怎么那么坏!”
绿茜是个母亲,没防备时忽然被人抢走了怀里的女儿,下意识就要夺回来,可耳朵里听着三郎的那些话,看着他如此宝贝这个女儿的画面,一种扭曲病态的心情忽然涌上心口!
脸立刻就涨红了,眼里噙满了泪水了,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和委屈。
绿茜不解,三郎是自己的丈夫,为什么他要这么说她?难道怀抱里的不也是她的女儿吗?一个母亲怎么可能如他说的这么恶毒?
她该得到的是他的关爱而不是恶语相待!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那么他的柔情都去了哪里了。
目光落在了三郎怀里的小小婴儿身上,一时之间,绿茜萌生了恨意和嫉妒之心,原来自己丈夫的体贴温柔都给了她!
自己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生下来的女儿竟然背叛自己!
绿茜双目紧紧盯着女儿,眼睛里快要冒出火来,她突然有一种很变态扭曲的情感,她很想掐死她。
正当她盯着孩子出神时,三郎开口说话了,语气夹杂着不耐烦:“行了,孩子睡着了,你也去床上躺着吧,方才你说什么来着,尿布没洗?在哪?”
绿茜的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方才那种恶毒的想法瞬间消散,她喘了口气,答道:“啊?尿布?就搭在你坐的椅子的椅背上。”
三郎瞥了一眼椅背,果然整整齐齐搭着几条尿布,他伸手捞过所有尿布就往外走,冷笑道:“孩子不是挺好哄的吗,被你整天说得好像要死要活一样,我看你就是个懒骨头。”
绿茜已无力跟他计较了,抱着孩子上床睡觉。
没能躺一会儿,孩子就又哭闹起来,绿茜连忙坐起来查看,她掀开尿布,果然又拉了,扑面而来一股奶臭味儿。
她挣扎着下床要为孩子换干净的尿布,眼睛瞥到椅子上,却发现空空如也,一条尿布的影子也没看见。
她忽然想起是三郎拿上它们去洗去了。
可椅背上原来搭着好几条尿布,有用脏了的,也有干净的,三郎这个蠢货一定连看都没看全部拿去洗了。
孩子哇哇大哭,没有干净尿布换,绿茜快要气死了,跑到院子里找三郎大吵了一架。
绿茜指着三郎的鼻子骂道:“没见过你这样的蠢货!谁让你把尿布都洗了的,害得孩子现在没有尿布换!”
三郎停下了手上搓洗的活,抬起头来道:“你又发什么神经?不是你让我洗的吗?”
绿茜气得脸色又红又白,骂道:“我让你洗脏的?如何连干净的一块洗了?”
三郎沉着面色站起身来说道:“我问你尿布在哪里,你说在椅背上。”
绿茜叉腰破口大骂:“你是蠢猪吗?你没长着眼睛吗?看不出来哪条是干净的哪条是脏的?”
三郎的火气蹭地窜了上来,走过去一巴掌扇在绿茜脸上,给她扇了个跟头,骂道:“贱人!既然是干净的,又为何让我洗,故意跟我过不去?”
这一巴掌下去,
把绿茜直接打懵了。
好的时候,男人宠爱你,你怎么撒娇撒痴无理取闹,他都会包容你,宠爱你,用大手摸摸你的小脑袋说尽甜言蜜语。
不好的时候,男人看见你就烦,你再撒娇撒痴无理取闹那就真的是无理取闹了,他不会再有耐心,直接一巴掌扇到你脸上。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信、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那么为了避免结束,宁可选择不开始?
仿佛,亦是苦的。
花开与不开,都是寂寞。
绿茜捂着脸跌坐在地上,好半天没缓过来,望着三郎的背影,她含泪恨恨说道:“好!你打我!很好!我给你生孩子,你打我?”
眼泪扑簌扑簌滚落下来,绿茜突然把心一横,憋着无尽的恨意站起身来,猛地跑回屋去,留下三郎依然在那里骂骂咧咧的:“真是个疯妇!”
绿茜冲到孩子跟前,一把抱了起来,接着就跑了出去,三郎看见问道:“你把孩子抱去哪儿?”
绿茜充耳不闻,内心只有恨意,无穷无尽的恨意,抱着孩子走出了院子,来到路边一棵大柳树下,顿了顿,两只胳膊一松,就把孩子直直扔了出去。
在松手的那一刹那,
在孩子摔出去的那一刹那,
幽灵狂奏的悲歌需要多久才能消散?
千年就这样过去......
在孩子飞出去的那段时间,绿茜莫名的感到痛快,感到报复的快意!她就是要让三郎难受!她就是要让婆婆难受!她就是要让全家难受!
凭什么全家都欺负她?她也要他们尝一尝痛苦的滋味。
那孩子本来在哇哇大哭,被扔出后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忽然就没了声音。
三郎在院子里看到这一情景,急忙冲过去,嘴里大喊:“疯了!你这女人疯了!我的女儿!”但也来不及抢救了,孩子已被她的亲生母亲扔在了地上。
这时,杜棋带着彩云丫头捧着给孩子的满月礼正高高兴兴走过来,不巧看见了这一突发事件,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住了。
绿茜把孩子扔了后,脸上面无表情的转头走回了院子里,自去屋子里去了。
杜棋连忙跑过去把孩子抱在怀里,三郎也围着,看见孩子脸色惨白,嘴唇不住颤抖,不吸气只倒着气儿,吩咐道:“彩云!快去请大夫!快!”
彩云丫头飞跑着去请大夫了。
这里杜棋和三郎抱着孩子着急不已,三郎骂道:“这个女人疯了!要杀我的女儿!我再不饶她!”
三郎气急之下,撸起袖子走进屋子,把绿茜从床上扯了下来,拳打脚踢,狠狠打了一顿。
杜棋听得屋内霹雳乓啷一顿乱响,急忙抱着孩子走进屋里。
只见一张凳子砸烂在绿茜背上,凳子腿充当棍棒狠狠抡在绿茜身上、头上,三郎咬着牙下死手,恨不得把她打死。
杜棋越劝,三郎的性子越发上来了,越打越狠,直把绿茜打得鲜血淋漓,不成样子了。
杜棋泪流不止,她抱着婴儿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背去护住绿茜。
三郎一棒砸到姐姐背上,杀红了的眼才看清楚,发现自己打错了人,愣了一愣,扔掉了手中的凳子腿。
杜棋忍痛扭过头来,含泪质问他:“你是想把绿茜妹妹打死吗?家暴犯法!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再蹲回大牢的!”
三郎坐在椅子上,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颤抖着说道:“她想杀了我的女儿,姐姐,你方才可是亲眼看见的!”
杜棋一时无话可说,沉默着,与三郎一起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多时间,彩云丫头把大夫叫了过来,给孩子看了看,说还好,没什么大事,只是吓着了,用点药很快就会好起来,又给绿茜看了,说她伤得比较重,肋骨都打断了,全身也必须好好用药。
送走大夫后,杜棋把三郎赶了出去,自己陪在绿茜床前看着彩云熬药。
趁她昏迷期间,杜棋和彩云两个人将她的全身都涂抹了药膏,夜里又换了一次,第二天绿茜才醒过来。
她好像做了很长的一场噩梦似的,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我的女儿呢,我的女儿呢?”
杜棋连忙把孩子抱给她看,说道:“孩子好好的,没事没事,有事的是你,你全身刚上了药不能乱动,赶快躺下。”
绿茜不顾自己的身体,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满脸泪水,脸贴着孩子的脸,道:“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娘错了,真的错了,你原谅娘好吗?”
哭了一会儿,绿茜精神有些不好,杜棋将孩子抱给彩云,吩咐她哄孩子睡,连忙帮绿茜盖上被子,陪着她说话,养养精神。
杜棋叹了口气,道:“三郎打你了。”
绿茜瞬间又是眼泪流出,沉默着没有说话,任泪水肆虐,浸湿了枕头。
过了好一会儿,绿茜满眼泪水望着杜棋,含着血泪一字一顿认真泣道:“杜棋姐姐啊,事到如今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一定要记住我的教训,奉劝天下所有女子千万不要远嫁!不要为了爱情抛弃自己的一切。”
绿茜哭道:“真的,奉劝天下所有女子不要与我一样抛弃所有远嫁他乡!”
她哭得伤心,说得更伤心:“恶毒厉害的妯娌,冷漠无情的公婆,助纣为虐的丈夫,全家人都欺负我!我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我拿自己的全部来赌他爱我,他却让我输得一塌糊涂】!!!”
杜棋安慰了她两句,可也无济于事,绿茜越哭越凶,泣道:“我抛弃父母抛弃一切,义无反顾的嫁给他,嫁过来才知道有多么绝望,真的,被欺负成这样连个能帮你的人都没有,更没有亲戚朋友在身边,一辈子就断送在座宅子里了。”
听她如此这般哭诉,杜棋也很难过,可怜她被打成这样,许下保证说道:“绿茜妹妹你别怕,我会帮你的,他家暴你,我一定送他坐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