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礼》菸火燃尽

12、戒指

　　　　一家很小的孤儿院，只有一个屋子，挤满了小孩。女孩子在抢一个玩偶，争抢中玩偶的衣服被扯掉了，支离破碎，小的女孩子哭了起来。我的衣服上有很多蕾丝花边，于是撕了一只袖子，用针线缝了一件小裙子。

　　护工朋友拿了协议来给我签字。

　　“他们说这个世界要毁灭了。”她说。

　　“祝世界好运。”我签了捐赠的协议。

　　“外面雪很大，天又黑，留下来吧。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她说。

　　“我男朋友回来接我的，别担心。”其实我没有男朋友。

　　这里全是人，腾不出地方。

　　我戴上围巾打算走了。门开了，一个戴着黑色手套和帽子，穿着呢子大衣的男人进来。

　　“抱歉，我来晚了。”他自称是我的男朋友。

　　我挽着他的手跟朋友告别。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还要去完成一些事情。

　　破译一本没用的书，拼装长颈鹿模型，完成朋友们的心愿，最后等待绝症的发作和死亡的来临。

　　我从楼上眺望，看到一大片紫色的花田，我心想怎么会长紫色的花呢，再仔细看，原来是一束束人为摆上去的花。

　　我觉得好笑，明明土地可以长出花来，还放花束上去。明明花都包好了，还放回土地。太多此一举了。

　　但田地里全是这样的花，颜色奇怪。天色也不正常，偏暗红色，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颜料从画板上滑下来，流进田里，生出这批怪异的花。

　　他站在我身边。我原本想说“你看呢，真不知道是谁会做这样的傻事，把花束搬回田里。”

　　结果发现好像是他做的。

　　他用一根铁丝扭了个戒指给我，接头处的铁丝螺旋缠绕着，他向我宣誓他永不背叛我。

　　我的脑海里浮现了一间船舱，船因为海浪而不断摇晃，有一个人面色苍白的站在里面，而我站在门外，看着他最后沉入水中。

　　我戴上了这个戒指，我觉得一切都太奇怪了，花很奇怪，铁戒指很奇怪，他很奇怪，誓言很奇怪。

　　他拉着我跳舞，可我已经忘了怎么跳了。

　　我按着我仅存的记忆去跳，手忙脚乱的想跟着他的步伐，还是老踩到他。

　　背景渐渐崩塌，一切都像纸糊的一样，被火点燃，火舌舔舐着大地，火星闪烁在空中。

　　月亮上膛，子弹高飞，时钟即将越过十二点。

　　我听到我那颗不堪重负的心剧烈地跳动，所有的零件都发出致命的响声，我预感我的心脏即将爆炸。

　　可是我只想跟着他跳舞。

　　二、闯关者

　　我在玩一个闯关游戏，像双人成行那样，不过是单赛道，吃金币，加速，可以飞。我特别喜欢，因为每一关都设计得很漂亮，琳琅满目的物障和机关。

　　我总是控制不好飞，由于飞太高，我落不回起跳点，所以总是摔死，在那一关卡了很久，渐渐落后其他玩家，但我摔着摔着就熟练了。

　　到了第二关“家”，很多扇窗户分割出一间间房间，我爬过窗棂，掉到桌子上的丝带盒子里，里面放着柔软美丽的丝带。桌子上的杯具在旋转，火车模型呜呜驶过，香水瓶子闪闪发光，酒瓶耸立如夜晚的大厦，圣诞树下堆满了礼物，我拉开丝带，是一枚月亮。

　　跳到下一个房间的窗户上，发现很多人挂在这里，腿上绑着丝线，有些已经结茧了，像蚕蛹。

　　“你们怎么被挂在这里？这次机关上来就会杀人吗？”我一边解线一边问。

　　“不知道，刚跳过去就被缠上了。”一个玩家回我。

　　可这个房间看起来很平平无奇。这是一个钟表室，里面全是钟，各个地区的时间都在这里，齿轮转动，嘀嗒嘀嗒的走钟声听起来很美妙。我把所有人腿上的丝线解开了，跟所有人告别，然后很小心地去走之后的机关，但意外的，我没有碰到丝线。我找到了一块怀表，它和我的瞳孔的颜色很像，古老的铜色。我把时钟推到了十二点，午夜钟声敲响了。

　　终于到大厅里了，我落到棋盘上，雕像巍峨，注视着我，骑士的马发出嘶鸣声，一个穿着白袍的执剑者等待着我。

　　“你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人，过了这一关，你就得独自一个人面对凶恶的敌人，不会有人和你同行，不会有人帮你，如果失败，你的名字会消失，你的存在也不会有人记得。”

　　我有点畏惧不前，这时候不断闪现一个女孩子的片段，她留着短发，在海滩上跑，笑得很开心。她总是充满活力和斗志，要抓住所有坏人。她坐上轮船，很兴奋地说她找到了，她找到了。她被海草缠住了，氧气逸出，海面的光离她越来越远，一段挣扎后她渐渐沉入黑暗的海底。

　　她最后的那双眼睛没有闭上，她不甘心。

　　我答应了执剑者，并想换了我的角色。

　　“你确定要转成这个角色吗？她的数值远不如你。”

　　“我想用她的眼睛再看一次这个世界，我要让她再活一次。”窗户透出来外面的光，感觉是个很好的天气。

　　打开大门之后是一座巍峨的教堂，白鸽飞过，洁白的光洒下大地，大小变得正常。执剑者抽出了剑，头上显现了血条。

　　“你只会跑吗？一直跑是打不赢我的。”执剑者说。

　　我站在教堂顶端，俯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