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礼》菸火燃尽

13、魔法 我是魔

　　我是魔法学院的学生，学院很大，在一个岛上，跟外界有一条公路大桥相连。平时放假我就和朋友去海边晒太阳，回去的路上看到一份全岛地图，小A指着一个小岛说:“诶，魔法岛还有一个附属小岛。”

　　我除魔法之外还辅修了法学，教我的教授叫思邈，有一节课上他在快下课的时候提到了一首情歌“五月三，人双对，月亮高挂柳梢处……”他说这翻译出来就是一句咒语，可以在水下长时间保持呼吸。

　　我当时坐在第一排，刚好听到了，我平时都坐最后一排的。我旁边坐得是一个学长，叫秦远，他总是冷着脸，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听说他成绩很好，我看他收拾书包，因为座位是连着的，他先出去我才能出去。

　　我又路过了白桦林，看到两根光秃秃的白色柱子矗立在那，有个女人抓了一把地上的沙子，像是在怀念什么。我朋友抓了一把沙子撒我，可我没动。那个女人看起来很悲伤。

　　升学考试要去体育馆，我才知道原来白桦林旁边的建筑是体育馆，但是升学考试是在夜里举行。馆内没有开灯，很黑，我听到嘶嘶的声音，我点了火，我看到一只和我人一样大的眼睛，是一条巨蟒。

　　人群开始尖叫。巨蟒张开大嘴开始享用新鲜的一年级生，它的牙齿扎破了人的脑袋，吮吸大脑，但大脑对它太小了，它完全不餍足，它直接吞下去了一个人。血四处飞溅，血流成河。

　　我和朋友逃出体育馆，巨蟒盘在体育馆上，卷了一层又一层，像是蛋糕的花边。借着月光，我看到了它浅绿色的眼睛和银灰色的鳞片，它吐着蛇信子，看着我们。

　　外面比馆内更亮更开阔，但是笼罩了一层魔法结界，我怎么飞也飞不出去，我只能利用地形跟巨蟒绕，终于熬到天亮，老师来了，巨蟒也消失了，老师恭喜我通过了考试，我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幸好我几个朋友也活了下去，回去我们在宿舍里商量该怎么办。

　　“逃吧，不逃完全就是死路一条。”我说。

　　当夜准备东西逃走，结果赶到公路大桥的时候发现公路大桥被炸毁了。广播开始播放逃走了四个一年级生，要求缉拿，并要我们束手就擒。

　　我们都陷入了绝望，魔法岛离陆地的距离所费时间超过了飞行魔法可以持续的时间。

　　小A突然说:“还有一个小岛，上面有一条路可以通向陆地。”我们赶紧开车去，一路上很多人来追我们，我看到了秦远。

　　敌人火力很猛，我留下来殿后，我跟小A说绝对要逃掉，小A哭了起来，她问我“那你怎么办？”我说:“我们陆地上见，我跟你约定了。”

　　我被抓回魔法学院，回去的路上我问:“你们怎么不杀我？”

　　“你是很高级的饲料，魔王指明要让你活。”秦远说。

　　“升学考试究竟是什么？”

　　“喂养。”他面无表情地说。“我们只是饲料，被拿来喂养那些高级魔物，我们不断提升魔力，只是为更高级的魔物提供更多的营养，最后我们会被上贡给魔王。”他的声音非常冰冷，语气平淡地好像无事发生。

　　“你不是快毕业了吗？你不也会被上贡吗？你为什么不逃？”

　　“我是监管者，管理你们，可以不被上贡。”他说，“其实以你的成绩，你也很有望成为监管者，不如好好提升，别逃了。”

　　我没有说话，我心想我一定得逃。

　　第二次升学考试又来了，这次是冰原狼，比巨蟒小了很多，冰原狼会魔法，限制人的行动。我主学的就是火系魔法，克制它的魔法。我跟大家合作，最后我放火烧掉了整个体育馆，杀死了冰原狼。

　　大家都很累，坐在地上，灰头土脸的。

　　“我们逃吧。”我说。

　　“你上次逃跑，不就被抓回来了吗？”

　　“不逃难道就安全了吗？你们要一直跟这样的怪物厮杀，你们不断学习、不断提升的魔力只是饲养它们的饲料。我们只是饲料啊，最后上贡给‘魔王’，根本没有活路。”

　　人群陷入了安静，有人开始哭了起来。

　　“多活一天也是一天。”一个人面色恍惚地说。

　　“我不要，我不要苟且偷生，我要真正地活着。”我站起来，我说:“我不管失败多少次，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我的命运要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无论生，还是死。想清楚的人跟我走。”

　　人群陷入了沉默，然后一个人站起来，说，我跟你走。

　　紧接着更多的人站了起来。

　　我带着大家逃到了一座废弃城堡的高处，外面是深渊，没有退路了，但这里有一口井。由于上次逃跑，小岛已经被封闭，魔法岛的结界变小了，这里的井是唯一通向外界的。队伍里的阿发舀了一口井水，发现是甜的。

　　“可以一试。”阿发说。“但是不知道这个通向哪里，平常的保护魔法不能长时间潜水。”

　　“你们还记得教授教过的潜水魔法吗？”我念了一遍开头，阿发想了起来，他念了完整的，大家记住了。

　　广播又在鸣叫。

　　“我们得给其他学生留下记号，告诉他们这里可以逃生。”我说。

　　阿发做了记号，却在署名处不知道写什么。

　　“写思邈。”我说。

　　阿发不会写邈字。

　　“写明远。”

　　“哪个明哪个远啊？”时间宝贵，在这浪费太不值得了。

　　我急了，“那写一一，一二三的一。”

　　“——一一。”他写，看起来是一封非常糟糕的暗语。

　　我却忘了潜水魔法的咒语，是什么来着，好长一段，我老是念错，我本来是打头阵先下去看情况的。阿发把咒语写在纸上，但是他的字太丑了，字也挤在一起，我完全看不清，我还是不停念错。

　　秦远已经带人上来了，我让阿发带着大家先走，我留下来对付秦远。

　　我拿着阿发给我的纸，我给自己加油打气，别紧张，一定可以念对。念对了就跳下去直接跑。

　　秦远问我在念什么。

　　我突然哭了起来，我说:“你怎么忘了，你怎么能忘了？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教授教的情歌，我那时就坐在你旁边。”

　　其实我哭是因为我念不对哭，我心想我要是逃不掉可怎么办，我太害怕了。

　　他很慌乱地安慰我，“对不起，我忘了，你不要哭了。”

　　“不要，我就要哭，你根本不明白我的心意。”我哭得喘不上气。你不明白我多想逃，多想要自由。

　　“我明白，我现在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我质问。

　　“我明白你的心意。”他很认真地说，“我也喜欢你....你放心。”他十分郑重，看着我的眼睛。

　　我却突然涌现了负罪感，不敢看他，我仍不死心地妄图念对咒语。我的心脏跳太快了，我的思绪也很乱，为什么我觉得咒语变长了很多，我记得明明只有四五句，怎么变成了七八行了，为什么这首情歌越来越长，唱得越来越多。我陷入了绝望。

　　“我怎么也念不对，我讨厌情歌，我讨厌情歌，我讨厌情歌！”我说。

　　“你不要讨厌情歌，你别担心，你这么聪明，肯定会的。”这个时候只有秦远陪着我，他没问我井的事情，我想他这么聪明应该已经猜到了，那我究竟算不算骗他？希望没有。

　　“你真得觉得我聪明吗？”我问。

　　“真的，教授课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了，你很聪明，你可以解开教授的咒语，这首情歌我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你知道。”

　　“这首情歌确实很烂，它写得不好，不明所以。”

　　“对呀，你就知道，你有天赋，又很努力，或许你可以去找教授再问问这首歌。”

　　我心想这次又失败了，不过没关系，小A和阿发他们都跑掉了，下次我会准备得再充分一点的。

　　我拿着纸去找教授，教授跟我讲这首歌写的是一对恋人从相爱到相离的故事。

　　“我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为什么相爱会相离？”我问。

　　教授反复跟我解释，甚至用魔法演绎了一段电影，想告诉我们他们是如何相爱，如何相离的。

　　我完全记不住这段故事，因为我无法理解这个故事，我对于我无法理解的东西无法记住。我第一句就念错了，我昏昏欲睡。

　　这是我第一次怎么学都学不会一句咒语。

　　教授气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