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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成恩】死对头变小了怎么办   金成帝 ...

  •   金成帝失踪了。

      像是人间蒸发,那白真也联系不上他。消息是未读的,电话是不接的。崔孝满屁股坐在课桌,一口气灌了半瓶可乐。

      “那个恶心的臭小子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出现,直接死在外面。”

      崔孝满扭脸看见来串班的朴厚敏,从桌子蹦下来,“你知道金成帝去哪儿了吗?”

      朴厚敏眨巴着眼,不出意外地摇摇头。他把目光投向身边的高贤度。

      “你知道吗?”

      高贤度忍住想抡拳的冲动,瞥了瞥朴厚,“我跟他很熟吗?”

      “他失踪了那白真应该去报警啊。”高贤度呵呵笑两下,“不是说警察局也有他们联盟的人吗?”

      “怎么,非要等找到人尸体了才能派上用场?”

      高贤度朝前排望了望,瞧到那抹此刻坐得笔直的背影。他走过去。

      “时恩你……”

      高贤度还没道出后半句,延时恩“噌”地从座位站起来,像被浪冲到岸边搁浅打挺的鱼,僵硬无比。高贤度发现延时恩眼睛湿得厉害,透着不正常的红。

      “我去趟洗手间。”

      延时恩跑出教室,留下一脸懵逼的高贤度。他伸手捣在徐俊泰肩膀,“有谁欺负时恩了吗?”

      高贤度的这个问题问得没错,只不过问错了人。他应该去问那个“失踪”了的家伙。

      临近上课,厕所空荡荡。延时恩双手撑着洗手台,有些长的刘海因为沾了水温顺地搭在额头。可刘海的主人显然不是如此。延时恩深深呼了口气,他抬眸,镜子映出自己的脸。延时恩紧咬着牙,从齿缝泄出几个字。

      “你给我滚。”

      镜中照的只有延时恩一张脸,但在延时恩瞳孔之中,还藏着另一张五官圆润形似孩童的脸。

      金成帝缩小数倍的身体半斜着倚在洗手台旁的墙壁,如果忽略掉他现在规律眨动的双眼以及会发声的嘴巴,简直就跟玩偶手办什么的毫无差别。

      起初延时恩也是这样认为。不过很快他便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缩小版的金成帝仍旧戴着眼镜,套了件冲锋衣外套,就连头发也还是带棕的微卷状。长相是变可爱了,但从中依稀还能够窥见他日后的模样。

      延时恩本来没打算搭理金成帝,但金成帝像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不放。

      “操,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再过一周我就恢复正常了。”

      “而且他妈的只有你能看见我。”

      金成帝待在延时恩校服口袋里是这样说的。延时恩觉得这太荒谬。之后到了学校他正常听课做题,而金成帝则自顾自从口袋钻出来,拽着他的袖子跳上桌。延时恩看见时过道恰巧有人经过,延时恩握笔的姿势一顿,下意识拿试卷要遮住金成帝,结果被他用胳膊打掉。

      “妈的你这傻逼。”

      “你他妈聋吗?我都说了只有你看得到我。”

      金成帝顶着一张糯叽叽的娃娃脸骂道。延时恩抿抿唇,发现经过的几个人压根没发现这边的异常。

      “……知道了。”

      不知为何,延时恩竟生出点不太好的心思。金成帝变得很小,骂起人时却依旧自大无比,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他还没认清自己眼下的真实处境。

      金成帝把延时恩的笔袋当成枕头,半个身子歪在上面,翘着二郎腿瞅了瞅延时恩。

      “怎么?”

      “你这狗崽子是在想怎么报复我吗?”

      延时恩的公式写到一半他才发现有个数字写错了。延时恩垂着的眼慢慢上抬了些。

      “嗯。”

      延时恩不否认。金成帝眯着两只圆圆的眸子盯了他一会儿,继而笑嘻嘻的。

      “你尽管来试试。”

      “卑鄙的混……”金成帝不吭声了。一根手指覆在他嘴唇,堵住了未尽的话。

      金成帝看着延时恩近在咫尺、放大了的脸,喉咙突然就被堵得发噎。

      “该死啊。”

      金成帝呲着白花花的小牙便要咬,延时恩先一步收回了手。指腹的温热揉进柔软的唇。

      金成帝扬着眉尾,眼瞳又黑又亮,“延时恩你再敢这样碰我。”

      金成帝抬起胳膊用手掌比作“一”字划过脖子。

      “妈的你就死定了。”

      延时恩没吱声,脖颈向下折过。过了会儿,有道声音轻悄悄地飘进金成帝耳朵。

      “——下次骂人我就不要你了。”

      哈?

      前半句钻入耳时金成帝还没反应,直至末尾那四个字像泼水似的浇得他透彻全身。

      金成帝感觉自己貌似丢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金成帝第一百零一次想揍死延时恩这个混蛋。

      “那个恶心的臭小子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出现,直接死在外面。”

      教室后排崔孝满的话在这时候一字不落地传过来,叫金成帝听了个彻底。他保证,崔孝满见不到一周后的太阳。

      烧红了眼的金成帝冷冷望向默不作声的延时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延时恩眼皮兀的颤了颤,密而长的睫羽一扫而过。

      金成帝似是想到件好玩的事情,心头的怒气烟消云散。他悠悠走到桌沿,跳下去,然后顺着延时恩的大腿走到他的衣摆前,钻了进去。

      ——

      “要我再警告你一遍吗?”

      “别命令我啊。”

      金成帝往后仰头,嵌进天花板的灯正亮着,泛起冷白。金成帝也扯过两边的嘴角,露出白刷刷的一排牙齿。跳脱的乖张活跃在他眉梢。

      “况且不有趣吗?”

      金成帝盯住映着延时恩脸的镜子,语气玩味。

      “我怎么看,你他妈都要舒服哭了呢?”

      *

      一周后的金成帝没去找崔孝满。他正和延时恩躺在一起。

      窗隙间漏来的光打到金成帝眼旁,他翻过身,伸手去摸眼镜。摸着摸着,金成帝睁开眼。

      他抬起两只胳膊上下翻了翻,又捏捏自己的两条腿。

      妈的…挺准时。

      还真是一周。

      金成帝起身下床捡起地板的眼镜,重新架到鼻梁骨时他才察觉出点不对劲。

      金成帝回头看见还在睡梦中的延时恩,愣了愣,心脏似是停了一拍,随之从胸腔内发出一声尾音极长的笑。

      金成帝面前的延时恩,小小一个,蜷缩着身体。

      他妈的搞什么啊?

      金成帝简直要疯了。他踢开脚边的衣服,弯腰趴在床沿。小时恩背对着他,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金成帝就这么安静地瞧了一会儿,他拿手压下,又松开。重复了几次,手底下的小人似乎哼了声,透出些许不满。

      金成帝的手不动了。缓缓的,在沉寂的房间内,金成帝像个傻子一样,笑了笑。

      不是以往装模作样的笑。纯粹觉得开心,觉得高兴,于是自然而然地笑出了声。

      时恩呐时恩。

      金成帝顺了顺延时恩的头发,手心痒痒的。他还挺想直接叫醒延时恩的,很想看看延时恩醒了发现自己也变小了,会不会吓得哭出来。

      金成帝收回胳膊揉了揉脖子。

      这家伙真的也会哭吗?

      金成帝想着。延时恩哭起来时会不会发出声音,还是像平常那样,憋着连屁都不放一个。

      他睫毛那么长,被眼泪打湿了是不是就变得更重了呢?啊…金成帝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睡醒,思考这些傻逼问题是要死吗?

      延时恩、延时恩、延时恩。

      你他妈怎么还不醒?

      金成帝曲着的膝盖发酸,他直起身晃了晃。洒进房间的阳光随着金成帝的姿势而闪动,跟星星似的,镀了金流着彩。

      延时恩就是在这样的流光溢彩中掀开眼帘的。兴许是有了金成帝的前车之鉴,所以延时恩在了解到自己当下的境况后,情绪也没有太大波动。

      他内心是庆幸的,幸好父亲这个月要出差,不在家也没关系。只不过去学校上课之类的……

      “要我帮忙吗?”

      金成帝活动完身体拉开手边的椅子坐了下去。他瞥见一旁搁的香烟,却没去拿。

      延时恩变小后的五官丝毫锐利也不存在。垂坠的眼尾,平滑的双眉,以及圆圆的脸颊,威慑力全无。只不过他的眼神未变。

      还是那么漠然且空洞。

      好割裂。

      金成帝指了指延时恩,“你上学我可以帮你啊。”

      毕竟是模范生。

      延时恩赤足踩在床单,半个脚掌都陷进去,“你要怎么帮?”

      延时恩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用你操心。”

      金成帝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下。妈的嘴还是这么欠。

      “那请问你要怎么回家呢?”金成帝无所谓地耸耸肩,两手分开一摊,去够那包刚买还没来得及开封的烟。

      延时恩左右看了圈。的确不是他家。

      “这是哪儿?”

      “这里啊……”金成帝吐出口白雾,一张脸时隐时现。

      “是我家。”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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