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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成恩】我那弟弟是模范生 家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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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来了位新成员。不太高,刘海有点长。长得呢…妈的挺欠揍。金成帝倚着楼梯扶手,见他爹把面前的女人领进门,以及女人旁边这个表情很欠揍的家伙。
金成帝瞥了女人一眼。哈,笑得有够假的。自己这便宜爹的品味还是一如既往地差劲。不过这次竟然把人娶了回来,打算浪子收心了?
金成帝眸光一转,视线又回到那家伙身上。
“喂,知道该叫我什么吗?”
金成帝撂了撂手中的弹力球,颜色花花绿绿。
“你哑巴?”
金成帝齿间泄出声不满。他把弹力球丢到地上,又反弹起,一跳一跳的,最后滚到一人脚边。
金成帝眼珠子骨碌打了个圈,抬手勾起了对面微微收起的下巴,一双一潭死水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冷冰冰,又雾蒙蒙。啊哈…好悲伤。你家是死人了么?
“我最后问一遍。”金成帝嘻嘻地笑,眼镜下的眸子黑而亮。
“你叫什么?”
那潭死水动了动。“……延时恩。”
金成帝勾着延时恩下巴的手换了位置,搭上他的一侧肩膀,轻轻捏了捏。
金成帝语气友好:“很高兴认识你呢。”
“时、恩。”
口吻黏腻,像化了的糖,粘在延时恩身上。延时恩向后退了两步,被金成帝搭着的肩膀空出位置。他看着金成帝,从头到脚。俨然一副财阀家作派恶劣的独生子模样。跟自己猜想得没什么差别。自大、狂傲。包括金成帝衣服袖口隐约散发出的呛鼻的烟草味,都令延时恩感到不适。
金成帝滞留在半空的胳膊有些酸了,他瞧着延时恩那张脸,慢慢地收回手。你这狗崽子,貌似很讨厌我啊。金成帝的脚尖踢了踢落在延时恩旁边的弹力球,径直走向他身后的楼梯口。金成帝跟延时恩擦肩而过时故意撞了下他。
“真巧。”
“我也不太喜欢你。”
金成帝的父亲对延时恩他妈是不是真爱暂且不论,金成帝却是打心底儿就对延时恩瞧不顺眼。要怎么形容呢?延时恩好像敢直视金成帝的眼睛,并且半点也不怕他。嗯对…就是这一点,让金成帝极为不爽。延时恩貌似也总会无视他。仿佛在延时恩眼中,金成帝就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不值得他去正眼相待。
你很瞧不起我呢,延时恩。
金成帝指间掐着烟,火机咔哒响了下,淡蓝色火焰在他嘴角蹿升。现在整个家只有金成帝和延时恩两个人,所以金成帝也不怎么忌讳在房间抽烟会不会被父亲教训一顿。金成帝站在原地绕视一圈。
——这小子的行李还真是少得可怜…哦,话说早了。金成帝垂眸扫了眼坐在书桌前的延时恩,那桌面摆满了五花八门的习题册。
“模范生呀?”金成帝欠欠地走过去,顺手就把延时恩刚摊开的书给抽走了。
字写得挺好。金成帝咬着烟随便翻了几页,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笔迹,看得他脑子发晕。
“还给我。”
延时恩头也不抬,指尖摁住掌心攥着的圆珠笔,语调毫无起伏。
金成帝歪歪头,噗嗤一声咧开嘴角。他把手中的东西扔过去,不偏不倚地砸中延时恩。
“——我说。”
金成帝五指覆过延时恩后颈,轻飘飘地,字咬得又缓又慢,“你他妈给我适可而止啊。”
延时恩似乎动了动。他扭头,与金成帝的目光相撞。
“——该适可而止的是你吧。”
金成帝发誓。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挖掉延时恩的眼珠,把拳头挥过去,打死这个混蛋。
“妈的你……”金成帝话到嘴边突然停住了。延时恩抽走他齿间咬的香烟,就像他方才抽走习题册那样。延时恩将烟丢在地板,踩上去,燃着的烟蒂尽数泯灭。
“拜托你,不要在这里吸烟。”
延时恩抬起胳膊准备打掉金成帝摸在他脖子的手,后颈兀地一紧。金成帝掐着延时恩,唇畔靠近他耳侧,压低了声音。
“延时恩,你可以开始祈祷了。”
金成帝忽地笑起,只是这声笑异常诡异。笑声从喉咙深处,顺着狭窄的喉管一点点挤出,融进空气,钻进延时恩耳朵,像条无骨的蛇,蛇身刺骨地寒。
“从今往后,你最好祈祷自己在这个家能活得久一点。”
——
金成帝那番几近威胁的话延时恩并没怎么放心上。对于自己能否在新家过得如意这件事,他本就没抱太大希望。金成帝的顽劣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延时恩只是在想,以后要更加远离这个疯子。
可惜事与愿违。开学报道当天,延时恩喜提和金成帝是同校同班的新身份。
“你……”
“——怎么?”金成帝挑眉看向延时恩,似乎是早有预料,“想问我为什么跟你一个年级?”
延时恩不语。金成帝当他是在默认,自说自话。
“蹲了一级。”金成帝拉开了点冲锋衣外套的领口,脑袋往后仰,“知道为什么吗?”
延时恩从书包掏出笔袋。以金成帝他这个邻桌的角度往那边瞧,只能瞧见延时恩半边毛茸茸的头发和绷成一条直线的下颌。
“哈。”
“你又成哑巴了?”
延时恩余光瞥到金成帝正踩着桌腿晃的两只脚。晃动得毫无规律。
“……我不想知道。”
金成帝不知道是第几次压下自己蠢蠢欲动的拳头。该死啊,这狗东西真他妈欠揍。延时恩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妈的怎么还没被打死?
金成帝的思考随着手机屏幕弹出“over”的游戏界面而结束。
他眯了眯眼,玻璃窗透来的光线射在镜片。金成帝摘掉眼镜重新戴上。他侧过头才发现先前坐在旁边的延时恩不见了。
金成帝特意选在他邻座的位置,就是为了让延时恩充当人墙替他挡住这大太阳。
操。怪不得刚才游戏打输了。手机屏反光太严重了吧。
还有那欠揍的延时恩,上课时间不在教室是找死吗?
金成帝将手机揣进兜直直走出了后门。台上讲课的老师就像看不见他似的,又或许是早已习以为常。
金成帝推开厕所隔间时游戏恰巧加载成功。然后有阵尖锐的嚎叫声跟击打音效混在一起。金成帝被吵得耳膜疼。他掀开上眼帘,瞳孔微微放大了些。
延…时恩?
隔间地板乱糟糟的,大片大片的水渍中遍布脏兮兮的脚印。两个男生靠着墙瘫倒在地,其中一个捂着肩膀,呲牙咧嘴地哀呼。金成帝敛眸,发现男生肩膀间插的是一支笔。嗯…好像有点眼熟呢。
延时恩背对着金成帝。金成帝发现他仿佛喘得有些急促,白衬衫皱巴巴的,团了几道褶子。衬衫下的脊骨节节分明。金成帝的手还没够到延时恩,他便转过了身。
刺目的红倒映在金成帝眼瞳。延时恩头发挂着水珠,衬衫下摆湿淋淋的。他柔顺的颧骨处此刻正朝外渗着血,嘴角也破了皮。相较以往变得没那么讨人厌。
延时恩看着金成帝,凉意从眼眶深处漫出,只是他两只眼圈却是红的,彼此衬得格格不入。
哈啊。
金成帝稍稍弓了下腰,双手插着兜。再直起身时他一双黑眸阴沉沉的,有什么情绪在其中不断翻涌,继而滚沸,填满那些罅隙间的空白。
“你被揍了?”
延时恩仍旧保持着沉默。他原地站了会儿,去到洗手槽打开水龙头,冷丝丝的水泼向脸颊。延时恩最后擦开金成帝的肩膀离开了,什么也没说。
金成帝在延时恩走后锁死了隔间的门。冲锋衣鲜艳的橙色在对面那两个男生眼中越来越近,直至彻底充斥在他们眼前的一寸空间。
金成帝推推鼻梁骨的眼镜,舌尖对着齿根,垂下点头发出一声极为浅淡的笑。真是欠了他小子的…整日一副要死不活,满脸就差写上“不服就弄死我”这几个字,被揍也是很活该啊。
但他妈的得是我来动手才对吧?
妈的你们算老几?
金成帝瞧人有个习惯。他一向喜爱先把脸扭过去朝准对方,其次才会转动眼睛。这种习惯在旁人、尤其是被注视的那一方看来,是件很惊悚的表现。金成帝呵呵笑,瞳光晦暗。
“你们打他啦?”
——
延时恩挨着窗边的座位有个坏处,那就是看书写题时太亮了。延时恩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起身将窗帘拉上一半。身旁一明又一暗,延时恩脸边发凉。
“嫌晒啊?”
金成帝甩着洗完还没干的手,像鬼一样出现。延时恩默不作声地拿袖口擦过脸,坐下继续写题。
金成帝的椅子是被他自己踹开的,划在地面发出呲呲啦啦的噪音。
“给你。”
延时恩沿他的方向看过去,是那支圆珠笔。不过被洗得很干净。延时恩头次愣了愣。他没有再打开笔袋,手伸了过去。
“……谢谢。”
延时恩接过笔时瞥见金成帝的几根指骨,有些肿,泛着红痕。延时恩动作一滞,喉结上下动了动。他刚要张嘴,金成帝先开了口。
“上次在家我扔你书。”
金成帝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翘起的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晃过来、晃过去。
“——你是不是也打算用这笔刺我?”
“对不对,延时恩。嗯?”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