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空亦有》山月早

4、第 4 章

　　早上宋晗和妹妹一离开，梦圆也出门了。

　　下楼的时候，她碰到几个彪形大汉，他们抬着两个装着活猪的铁笼子。

　　梦圆好奇地瞥了一眼，也不知是哪家的住户，难道要自己杀猪吗。

　　梦圆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寻找危楼，宋晗中午会回来，所以梦圆的时间很紧。

　　走入巷道，梦圆有些茫然，这里不应该是这个模样。

　　原本窄窄的路被扩宽，两边的墙也打穿盖了房，那栋一进巷子就能看到的高耸的危楼，已然消失不见。

　　“哎，你是梦圆的亲戚吗？”

　　梦圆循声看去，那是五楼的王阿姨，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王阿姨精神头比以前好了许多，“可爱吧，我大孙子，已经1岁了”

　　梦圆说服自己尽快接受流逝的时间，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两年前，而他们已经在往前走了。

　　“你好，我想问问安蓝，听说她…不在了”

　　王阿姨打量梦圆，“看你和她那么像，我就猜你是她的亲戚，可惜了，那么漂亮一个小姑娘，突发心脏病死了”

　　“突发心脏病？”

　　王阿姨叹口气，“是啊，听说是压力过大，尸体被火化了，她的坟不知道被她那个男友弄哪去了，你可以去问问，男的叫宋晗，在XX路开了个诊所”

　　男的叫宋晗。

　　梦圆的脑子里回荡着这句话。

　　梦圆的心里涌上莫大的伤心，她不敢去想那时的他是什么心情。

　　梦圆宁可他不爱自己，这样，看到她的死他不会难过。

　　事实是，他不知道怎么留住了自己梦圆，然后变成了一个忧郁的人。

　　不该是这样的，宋晗应该是骄傲的明媚的，他应该是自己狭小屋子里透进来的光，而不是被她这个小小的屋子困住。

　　梦圆从没听说过人可以死而复生，尤其是一个已经被火化了的人，他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梦圆一定要知道！

　　梦圆还没找上梅东，梅东就来找她了。

　　梅东谨慎地敲敲门，说找她有事要谈。

　　他上来第一句话就震住了梦圆，“你知道宋晗一直在监视你吗？”

　　监视？

　　梅东定定地看着她，“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梦圆皱眉，“你要说什么？”

　　“你不是梦圆，真正的梦圆自己死了，而你是她的替代品，一个被催眠了的可怜女人。宋晗怕你知道真相从不许你外出，他还在对面买了一个屋子，用来监视你！”

　　梦圆并不相信他的话，“所以呢？”

　　他表情狰狞，“他爱的不是你，而且还要杀了你”

　　梅东怕梦圆不相信，撸起袖子给梦圆看他身上的针眼，“他就是个畜生，每天都要来抽我的血，抽我儿子的脊髓液，他才2岁半，我儿子才两岁半”

　　梦圆被吓到了，“他为什么这么对你”

　　“他不知道信了什么邪教，要唤醒梦圆的灵魂，我们都是梦圆的亲戚，而你则是梦圆的容器”

　　梦圆心头颤动，“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演电影呢”

　　梅东狞笑，“所以我说他疯了，在他更疯之前你要杀了他，不然他会杀了你让你成为梦圆的容器”

　　梦圆对他的话已信了7分，但梅东不知道，安蓝早已经被唤醒了。

　　“梦圆是怎么死的”

　　“这不重要”

　　“我要知道！”

　　梅东阴狠，“好，我告诉你”

　　梅东抬着下巴，“都怪她自己不学好，穿着裙子去逛街，学生就该老老实实穿着校服裤子，结果他被我领导看到了，我当时正值升职关头，我也没有办法”

　　梦圆捏着手，“你做了什么”

　　梅东冷哼一声，“都怪我妈老眼昏花下多了药，起药效的时候又赶上她心脏病，领导还没开始做她人就凉了”

　　梦圆听着，心一寸寸地下沉，“后来呢”

　　“后来，领导摆平了一切，警局盖棺定论是死于心脏病”

　　所以她的记忆都是假的吗？报警、求婚以及那个眼神。

　　大脑轰地一下，心一下一下抽着疼，梦圆一下被拉回了那个晚上。

　　那杯水堵着梦圆的嘴，姑婆用手掐住她的咽喉，冰凉的水顺着她的喉咙流进去。

　　那时梦圆还有力气挣扎，可梅东压着梦圆的腿，姑婆按着梦圆的胸膛，只有两个人却仿佛一座大山，压住了梦圆的身体，压灭了梦圆的心。

　　梦圆有些呼吸困难，但她已发不出声音，迷蒙地看着那个陌生的男人向她走来……

　　“喂，你怎么了，喂”

　　梦圆的耳边响起轰鸣，周遭只剩下心跳声。

　　“老婆老婆，别怕，我在呢，老婆”

　　是宋晗。

　　依偎在他怀里，梦圆渐渐恢复了力气，心跳也逐渐平稳。

　　宋晗轻飘飘地，“看你精力这么好，看来是抽血抽少了，平安！”

　　“不不不，我不是…”

　　梅东被人拖走了。

　　梦圆盯着宋晗的下巴，他的态度冷硬，比他们初见那次还要可怖。

　　“吓到你了吗？”

　　梦圆轻轻抚摸他的眉毛，“累吗？”

　　宋晗愣住了，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梦圆颤抖着嘴巴，憋着眼泪，“累吗？”

　　他抱紧梦圆，低头的瞬间泪珠滴在梦圆的发间，带着哭腔，“不累，有你在就不累”

　　梦圆摸着他的背，“那我不在的时候呢”

　　他的手锁紧，分明是窒息的拥抱，梦圆却觉得无比的安心。

　　宋晗声音低低地，“你都知道了”

　　“你原来这么爱我啊”

　　宋晗嚎啕大哭，“别，别再离开我”

　　他的哭声悲痛，像个失去了珍宝的孩子，真挚又可怜。

　　若是以前有人说，梦圆会为了别人哭得肝肠寸断，梦圆一定要骂她琼瑶看多了，可现在他们俩紧抱在一起。

　　真的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又被珍爱之人捡回来的感觉。

　　妹妹回来，还以为梦圆心脏病又犯了，慌里慌张地跑过来，连领子里的牌子都没藏好。

　　“这是什么？”

　　妹妹按着梦圆的手，不让梦圆拽出来，她神色慌张地冲宋晗使眼色。

　　宋晗倒了一杯水，“她都知道了”

　　妹妹这才拿出来，“工牌，我现在在报社”

　　两人乖巧地坐梦圆对面，正式开始这场三个人的会议。

　　“我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俩人不知道梦圆了解多少，还打着忽悠的算盘。

　　“尸体都火化了，骨灰撒哪儿了，不会是杂物室那个罐子吧”

　　开始梦圆是诓他们的，越说越觉得是事实，起身就要去看。

　　宋晗只好说，“她自愿的！”

　　“自愿？”

　　宋晗点点头，“我老板的干爹认识越南那边的人，可以…招魂。对外宣称医学实验，有个缺钱的女孩签署了协议”

　　梦圆无法指责什么，也不能质问他为什么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毕竟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这天梦圆问了很多问题，也知道了为什么她有危险的时候，他总能第一时间赶来。

　　因为他是举行仪式的人，所以他和梦圆有了单向的心电感应。

　　梦圆再三确认，这个仪式不会有什么反噬，宋晗说最多投不了一个好胎。

　　梦圆点点头，心里却盘算着该是她的就不会让别人承受，好不好胎的也要应在她身上。

　　妹妹对上梦圆的眼神，不自觉地扣着指甲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