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空亦有》山月早

2、第 2 章

　　妹妹语气沉重，“你确定吗？要是这样，你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宋晗低沉着语气，“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梦圆僵着身子，心脏狂跳，她突然警铃大作，猛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滚烫的呼吸扑到梦圆脸上。

　　是宋晗！他轻轻摸了梦圆的额头。

　　妹妹担忧道，“怎么了，姐姐没事吧”

　　宋晗语气缓和，“没事，她心跳有些快，应该是做梦了”

　　梦圆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的心跳声有那么响吗？这么大的屋子，他是怎么听到的。

　　接着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响起，是那个梳妆镜！

　　梦圆不敢看，只听到宋晗闷哼一声。

　　什么味道？

　　梦圆似乎闻到了什么，那味道若有似无，然后浓烈地在屋内铺展开，血腥味混着烟味熏得梦圆头脑发昏晕了过去。

　　梦圆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坐起身看那面镜子。

　　完整的一面镜子，右上角的划痕清晰可见，是原来的那一面，没有丝毫破裂的痕迹。

　　梦圆恍惚了，难不成那只是个梦？是梦圆的潜意识在编织故事？

　　晚上7点，宋晗和妹妹都没回来。

　　梦圆往外探，往常这个时候妹妹早该回来了，梦圆换了衣服打算出门找她。

　　在楼下花园，梦圆碰到了一前一后回来的两个人。

　　梦圆下意识躲在树后。

　　妹妹脸上满是不高兴，宋晗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像是一对闹别扭的小情侣。

　　到单元楼下，宋晗快步走到妹妹身边，“别不高兴了，你姐姐这个点估计要醒了”

　　妹妹嘱咐他，“下次你别跟过去了，我不放心姐姐一个人”

　　宋晗不赞同，“梦圆我自然会看着她的，但我也不放心你……”

　　剩下的话梦圆没听到，两人上楼了，但梦圆也能猜出来，总归是小情侣那样的撒娇。

　　宋晗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其实最爱撒娇了，以前总爱搂着梦圆要亲亲，情话更是一箩筐，他说自己没谈过恋爱，梦圆一度觉得他有做情圣的天赋。

　　如今这话算是应验了，梦圆无法再骗自己，她觉得自己应该成全他们。

　　梦圆下定决心，前所未有的冲动促使她上楼。

　　他们家的门大开着，而宋晗和妹妹的声音却从对门传过来。

　　梦圆犹疑地走过去，看到的场景令她呆愣住。

　　相同的户型相同的装修，宋晗和妹妹面对面坐着，从梦圆这个角度看，像在亲吻。

　　梦圆的脸上凉凉的，触手去摸，才意识到自己流了泪。

　　梦圆擦干眼泪走了进去，二人慌张地看着梦圆，又惊又喜。

　　从客厅到厨房没有一处是与隔壁不同的，这是什么意思，他们的新家吗？有必要弄个一模一样的来恶心人吗？

　　梦圆一下子想到什么，就要冲进妹妹的房间。

　　宋晗抱住梦圆，“老婆？怎么了？你刚刚去哪里了？”

　　梦圆的火气被他一抱，泄了个干净。

　　梦圆将脸埋进他怀里，告诉自己算了吧，为彼此留一点体面。

　　于是第二天梦圆带上私房钱离家出走了。

　　傍晚在大排档吃饭的时候，梦圆遇到了高中同学小李和小刚，他们俩看起来比以前苍老很多，据说是生意不好做，刚刚下岗还在找工作。

　　吃完饭小李说要送梦圆，他们很热情梦圆只好答应。

　　眼看路越走越偏，梦圆疑惑，“我们走错了”

　　“没有”，其中一个拉住梦圆。

　　“不对，就是错了”

　　下一秒，梦圆被他们拉进了巷子里。

　　这种挣扎不得的感觉，让梦圆想到了几年前甚至十几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孤单的夜晚。

　　也许就像姑婆说的，她就是个会招惹男人的扫把星。

　　她噙着泪，想到了几年前的事情。

　　当时宋晗终于落了户，找了份像样的工作，刚上班的几天病人多所以经常要熬通宵。

　　碰巧妹妹那天朋友过生日也没回家。

　　姑婆和她儿子就按着孤立无援的梦圆，灌下了一碗安眠药。

　　睡过去时，梦圆看到一个男人脱了衣服向她走来。

　　“放开我，放开我”

　　梦圆记得那天她用尽了力量挣扎，哭喊声响彻整个屋子。

　　小李恶狠狠打梦圆一巴掌，“我们兄弟俩好久没开荤了，你个不要脸的顶着张相似的脸送上门，我们就不客气了”

　　“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是不是误会了”

　　他们将梦圆推到在地，撕扯着衣服。

　　“呵，打量着我们兄弟不知道呢，你从初中就处处学梦圆，误会个鬼”

　　梦圆心里的慌张溢到了嗓子眼，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再次醒来，是在家里。

　　妹妹后怕地搂住梦圆，“姐姐，下次你不要乱跑了”

　　半响，梦圆回过神来，“那两个人呢”

　　梦圆看到妹妹眼里一闪而过的心虚。

　　妹妹慌忙摇头，“什么人？姐夫去外面找你，发现你晕倒在地上，你心脏不好不要乱跑”

　　梦圆不明所以，“晕倒？”

　　“是啊，可能是紧张引起的呼吸性碱中毒”，妹妹解释道。

　　梦圆想或许是那两个人看她晕倒，所以逃跑了，不过这事就没必要提了。

　　梦圆想她本就不干净，若被宋晗知道，他就更不喜欢自己了。

　　其实梦圆一直都记得，她记得那年他眼里的厌恨。

　　梦圆一早醒来回到屋子就报警了，警察来得很快，快得姑婆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那天是他们在一起四个月的纪念日，宋晗前一天晚上特地加班就是为了休假庆祝，可他没想到回来后他先看到的是警察。

　　两个女警在屋里取样，主要是采集梦圆身上那个男人的DNA。

　　听到外面叮呤哐啷的声音，梦圆才知道是宋晗回来了。

　　因为宋晗冲上去就要打人，所以被警察关在了梦圆的屋子里。

　　梦圆呆滞地接受他的拥抱，听着他的安慰心里陡然升起委屈，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梦圆想扑进他怀里痛痛快快哭一场。

　　却看到他眼眸里的厌恨……

　　那一瞬间的心悸，梦圆时至今日仍记忆犹新。

　　“宋晗去哪了？”

　　妹妹扶梦圆坐起来，“他去烧香了，一会儿过来”

　　她说的自然，梦圆也不发表意见。

　　“你有喜欢的人吗？”，梦圆试探她。

　　妹妹挑眉看梦圆，“姐我才高中，你可是不许我早恋的”

　　梦圆敛去眼中的情绪，“是吗？没事我们家有你姐夫这个好男人，有他照顾你我也放心”

　　妹妹瞬间垮脸，流下泪来，“姐你说什么呢”

　　梦圆看着她落泪，心里又痛苦又宽慰。

　　痛苦她的亲人内心愧疚却仍背叛自己，宽慰她的情敌自己煎熬见不得光。

　　我是个坏女人吧，梦圆心里想着。

　　宋晗回来后告诉她，自己专门请了假。

　　因为知道梦圆想出去转转，所以留在家陪她。

　　不过逛也没什么好逛的，百货大楼那条街在装修，只能在周边走一走。

　　路上梦圆看到一个人，那是宋晗的兄弟，以前宋晗就从未跟梦圆介绍过他，这次他要来打招呼也被宋晗一个眼神支走了。

　　梦圆突然想到，这么多年她好像从来没有踏进过他的圈子，不知道他的过往，不认识他的朋友，就好像，就好像从未被他认可过一样。

　　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梦圆常听宋晗的病人这样说，可如果他对梦圆只有义没有情呢。

　　不怪梦圆这样想，他们结婚的原因本就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