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诡异记录本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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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不死我。”宋逸抬起胳膊，在他扣动扳机前打掉了他手里没握紧的枪。
肌肉记忆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
她偏头躲过男孩挥来的拳头，一个滑铲俯冲绊倒对手，抢先一步捡起掉在沙坑里的半自动机械化枪支。
银灰配色，流畅的枪身，动物皮质覆盖握把，外置激光瞄准镜。
即使在大航海时代，这也会被归类成备受军工机械迷推崇的好东西。
宋逸用利落的手法拆掉弹夹，六颗的满配量，里面还剩下五颗。
手腕外翻带握把旋转，利用惯性在空中划出银色的花，这把枪放在她手里就像是一个大玩具。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拽着头发把他从沙坑里拉出来。
“咔哒”一声轻响，睁眼时不偏不倚，脸朝下摔进去的男孩正好对上黑洞洞的枪口。
“我不想杀你，”宋逸这样说，可他刚听见她给枪上了膛。
“但你最好为你刚刚的冒犯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至少让我满意。”
她用食指勾住扳机，调转方向握住枪管，拿握把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再教你一条，下次朝队友开枪前记得要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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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收走今天最后一缕太阳光线时，宋逸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她的‘同伴’以一个滑稽的姿势半躺在她挖出的沙坑里，仰着脸看天。
“……事情就是这样。”他艰难的翻了半个身，手脚被宋逸用从他自己身上扒下来的工兵裤捆的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罪魁祸首蹲在沙坑外面，一边听一边进行手里的活计。
宋逸左右手分别攥了一大一小两根木棍，通过消耗体力促使它们彼此摩擦。默默祈祷这两根木棍真的能靠摩擦生热原理起火——就像诺瓦告诉她的那样，‘中学物理课本内容，如假包换’。
“所以，你们来到卡达尔沙漠的目的是‘放逐’失败实验品，而它们来自‘神庙’。这些失败的实验品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怪物。”
“按你的话来说，‘放逐’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导致你们被当局抛弃，不得不寻找一条逃出沙漠求生的路，而你怀疑我是怪物……”。
宋逸顿了顿，在这句话的末尾进行了一个巧妙的转折。
托上帝的福，她夜视能力很好，没错过同伴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
“他们用了活人做实验，对吗？”
又安静了，被黑暗吞噬的卡达尔沙漠神秘又危险，但回答她问题的只有风。
流浪狗开始流泪，大颗大颗的泪珠子落在沙漠的亿万分之一，又在接触的一瞬间消失。像被这片黑暗沙漠吞噬掉的、不计其数的生命一样虚无缥缈。
终于有东西被点燃了，被磨黑了的接触处窜出来一丁点火星，引燃了宋逸事先准备好的干草。
借着这点冒黑烟的橙色火光，宋逸看见了他眼里的痛苦和挣扎。
“很抱歉，”他放弃了所有挣扎，向后躺去，好像突然被抽空了力气。看起来像个被耗干最后一滴油的打火机，“是的。”
“通过动物和人体实验，‘神庙’获得了一种能够引起异变的物质，这种东西对任何一种已知生物都有效。受益者获得了超自然能力，成为‘异能者’。”他叹了口气，看向宋逸的眼神因缺水而龟裂，干涩地不像话。
“可他们隐瞒了成功背后的真相！事实是，在1.3万首批注射者里，只有377个幸运儿获得了超自然能力，其他人……其他人都死了，无一例外。”
宋逸又开始摆弄那把银灰色的枪，饶有兴致地拆掉弹夹再扣动扳机，火光明灭，他看不清她的脸，又或许那张脸上根本没有表情。
“没有人能活着走出卡达尔。”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而后闭上双眼。“我的话说完了，或许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选择理想的死亡方式。”一滴水沿着他的侧脸曲线落在沙面上，奇迹发生了。
饥饿的暗黑沙漠没有进行吞噬，这滴水仍然安静地呆在它落下的地方，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不属于无机制的、温暖的光。
他没等到宣判的子弹。
宋逸背对着火堆蹲下，捡起了他落在沙面上的那颗水珠。
“完全态鲁珀特之泪，只因最深刻的痛苦而生。”
“这就是你的异能吗？L先生。”宋逸在他眼前排开五枚子弹和从枪身上拆下的准星，“子弹的侧面有编号和字母L，准星的底部也有，别告诉我这只是一个巧合。”
她用探究的目光审视眼前的男孩，“你的能力是‘水’，所以那群人才能带着你在卡达尔沙漠四处探索，也正因如此，你才有机会‘收容’我。”
宋逸舔了舔因缺水而干裂的嘴唇，继续她没说完的话。“和那些人走散也仅仅只是一个局，你的真正目的就是借我脱离队伍。你把那些人当成包袱和累赘，而我也只是你的棋子之一……你的‘收容’对象可以是任何一个人，甚至都不必是‘人’！”
不知何时被拼好了的半自动化机械枪支重新抵上了它原主人的脑门，“说说吧，除了那些因药剂而死的人，那些失败的实验体里还有什么别的怪物。”
“在你不准备告诉我的那部分事实里，在卡达尔沙漠数不清的尸堆里，越往后，那些失败的实验品是不是越来越像‘人’。”
又一颗没被黑暗沙漠吞噬的水珠落在沙面上。
“你在为谁哭泣？”宋逸的嘴边挂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为那些本不该降生的怪物吗？”
“还是，被这颗子弹杀死的那个人。”她低于正常人体温的手从男孩的领口伸进去，勾出一条穿着子弹壳的细长皮绳，“你不是一个好的守护者。”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而只有丢掉死人所有的东西，才能保守好他想守护的秘密。”抓着绳子的手突然放松，宋逸在他回神之前劈了一记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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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的人攻击力减半，宋逸拉开倒在身上的男孩，把他平放在沙面上，上下其手翻找着他各个衣袋。
“好麻烦，旧时代地球人都穿这么多吗？裤子脱了一条怎么还有一条？”
人在找东西时脾气总会变得很坏，宋逸找着找着气不打一处来。点着男孩脑门大胆开麦。
“长得那么乖，原来是装的。沙尘暴也不怕，死人也不怕，明明什么都知道，还动不动要流眼泪……差点真的被你瞒过去了。”
扒到只剩迷彩背心和底裤时，宋逸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实验日记。
3799年3月18日
一次偶然的机会，极地科考队在深海获得了大型远古生物的遗体残骸。由于技术限制，他们只取走了它的一部分。这部分生物材料被分成了三份，运往全世界最顶尖的实验室。感谢信任，我们是其中之一。
3799年3月22日
出于某种不能深究的目的，我们分得的那份只占总体的21%。或许OOE该改一改它的审核标准。
3799年4月1日
幸运的事发生了，我们最先分离出了一些不曾在地球上任何一处被记载的菌群。
勤劳，这是唯物主义的制胜武器！当我向老师汇报科研成果时，他几乎以为我说服了全实验室陪他过愚人节。
有了这些东西，实验室七个人至少能拿十一篇顶刊！
3799年4月13日
实验到了瓶颈期。
……
3800年6月22日
实验毫无进展。
但我们在这部分实验材料上获得了更多神秘的菌群，可以确定的是，它们不采用任何一种已知的遗传材料进行繁殖。最前端的机器也不能分析出它们的组成结构，为了弄清它们的构造，我们设置了277个对照组，涵盖世界上绝大多数有机物质和主流元素。
新来的研究员对它们的生存状态产生了好奇，于是他带领一群本科生设置了空白对照组，想要看看这些古生物究竟能在真空中存活几个微秒。
真是有活力啊，或许他们该去做别的项目，而不是像我们一样耗在这团死肉上浪费时间。
3800年6月24日
……我无法描述我的震惊，可科学不能解释的事，在我眼前真实地发生了。
“真空中没有生命。”但48小时过去了，这个种群还以一种缓慢而有序的频率繁殖。新来的研究员用一个真空实验推翻了真理。
生物学不存在了。
生命中第一次的，我向所有能想得到名字的神明祷告。
3800年6月25日
我们向全世界公布了那组真空实验的原始数据。
这些鬼东西处于真空中的繁殖速度是原生环境下，24小时繁殖量的1.3万倍。
这是一个恐怖的数据，或许它们本就不属于地球。
3800年7月3日
培养皿里的那些东西还在飞速生长，聚集在一起像是什么蠕动的怪物。
3800年12月18日
很抱歉，现在才有机会继续我的实验记录。
南半球的科学家先我们一步踏入‘未知’，为了弄清这种神秘菌群对生物的影响，他们决定采用观察法开展研究。
单细胞生物、海藻、水母、昆虫、鸟类……他们的实验材料不断迭代，终于到了哺乳动物。
一开始，他们只是用低等哺乳动物做实验，但人总是不满足的，在他们公布了“注射提取物的实验室用小鼠在48小时内持续放电，释放非生物能共计7300焦耳”的实验结果后，军方注意到了这个项目巨大的潜力。
于是实验材料范围里多了灵长类哺乳动物。
那是一群疯子，几次迭代后，他们得到了一种比肩造物主的药剂。
上层欣喜若狂，志愿者排着队等待接种药品，期待获得某种超自然能力，他们把它称为‘异能’。
这个毫无底线的实验室被国军方秘密转移到了‘全世界最安全的堡垒’里继续他们的实验。
在今天，联盟总督动用最高级权限，亲自发布公告，把这个由疯子和战争狂组成的组织命名为‘神庙’。
在这长达5个月的监禁里，老师屈死狱中，实验室最有潜力的研究员加入了‘神庙’，那些年轻的本科生在某一天同时消失……而我终于回到了卡达尔。
路上看见的尸山和遗体残骸都是‘神庙’的失败实验品，这里有错乱的磁场和频发的沙尘暴，他们把卡达尔当做天然的填埋场。
我们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却没有能力再把它合上。
这一切本就是错误，人生来就有原罪，我最后一次向主祷告，恳求你降下亡灵之火，焚毁一切罪恶。
为此，我甘愿献祭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诡异记录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