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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阑国的大皇子 门被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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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撞开时,破旧的柴房里灌进了一股穿堂风,掀起地面的尘土。
男子立在门口,不怒自威,居高临下俯视着四仰八叉的越炫羽。
越炫羽呛进灰尘,连咳好几声才缓解。抬头时,迎上了男子扫视的目光,他如俯瞰蝼蚁般盯着越炫羽。
他被男子犀利的目光吓得一激灵,连忙起身后退几步。
男子轻蔑一笑,大步跨进狭小的柴房里。
越炫羽被逼得缩到角落里,他对眼前的境况一脸茫然。自问从未得罪过他们,不知这些人为何如此针对他。
男子的随从麻利地从一旁擦拭出一把椅子,“大殿下,请就坐。”
小小的柴房瞬间变成了一处审判厅,越炫羽被架着跪到大皇子的脚边。
大皇子靠在木椅上,十指交叉支在胸前,“你从何处窃取的玉埙?”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玉埙,并非窃取之物。”越炫羽解释。
“哦?不是窃取之物。你可知这是为表中原与夜阑国交好,中原皇帝赠送给夜阑王的礼物之一,世间独一枚。”大皇子提高音量质问。
“不可能,这是我母亲随身携带的物件,不是什么中原皇帝赠给夜阑王的玉。”越炫羽倔强地反驳。
大皇子听闻此话,仰头狂笑,“哈哈哈哈哈……果然……”
众人见状也附和着尬笑。
越炫羽听到笑声,只觉得头皮发麻,四肢不禁打寒颤。
大皇子止笑,眉头一皱,鄙夷道:“呵……这就是父王所忌惮的灭国之子?!”
“边陲市集小儿,沾染的都是陋习。自然是比不得夜阑国国都里的九位殿下,大殿下无需介怀当年那游道的一言之辞。夜阑国有您们九位殿下在,必定长盛不衰。”随从闻声应和。
“那是自然。不过……”大皇子笑得一脸得意。“当年父王没能把他处死,如今倒是件幸事。”
“是啊,还能为我国所用。”
越炫羽敏锐的听出了这些人找他是另有所图。不过他很是不解,眼前的人貌似是夜阑国的皇子,找自己一个小乞儿究竟意欲何为。
大皇子看出了他的疑虑,说道:“小子,玉埙确实不是你窃取的,但却是你母亲盗走的。”
“不可能,我母亲一生纯朴,怎会行盗窃之事,你血口喷人!”越炫羽怒吼。
“本王岂会污蔑她?那你说说,在这穷乡僻壤里,你母亲一个纯朴的乡间妇人,怎会拥有如此一件宝物?”
“或许是……”越炫羽深知这玉埙绝不是母亲盗取的,可是他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得到的,一时竟语塞。
“你不知,那本王来告诉你,你母亲当年靠有几份姿色,引诱当今的夜阑王进宫当妃。可她德行败坏,不配为妃,被父王所厌弃。深知无法在夜阑国都立足的她,盗宝出逃到边陲小镇苟且。”大皇子扬扬眉,看着脸色煞白的越炫羽。
“我母亲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可知自己的生父是谁?”
“……”越炫羽垂眸不语。
“本王猜她从未告知你的身世吧。”
“……”
“你是当今夜阑王的儿子,本王的亲弟弟。”
听完此话,越炫羽的脸白了又绿,绿了又绿,信息量过于庞大,他既一时不知道如何平复。
良久后,他才平复心绪。他想大皇子说的话不可全当真,但也不是空穴来风。
他了解自己的母亲,不会像大皇子说的那样不堪。但他的身世一直是个谜,若他当真是夜阑王的儿子。那大皇子来找他是有所图就说得通了。大皇子对一个小乞儿有所图谋绝无可能,但对一个任人拿捏的小皇子图谋不轨就大有可能。
越炫羽被架着的手臂有些发麻,他深深看了一眼大皇子,说道:“那你抓我来此,可为杀我灭口?”
大皇子傲慢的嘴脸缓和下来,“怎么会,你虽流落在外多年,但也是本王的亲弟弟,本王怎会对你冰刃相向。接你前来不过是带你回夜阑国都罢了。”
越炫羽没说话,看了看架着自己的人,再看了看大皇子。
“竟然话已说开,你们松开他吧。”大皇子对架着越炫羽的侍卫悠悠开口道。
侍卫闻言,立马松开越炫羽。
越炫羽起身揉了揉跪得生疼的膝盖。眼前的人短短半柱香内就改变了对他的态度,鬼才相信帝王家的兄弟情。不过眼下对方人多势众,他绝无逃走的可能。苍寻的病已耽搁的太久,不能再拖,他必须想办法去救治苍寻。
“竟然大皇子殿下认我为王弟,就请放我回去告别友人再来寻你可好。”越炫羽巧辩道。
“不可,本王寻王弟良久,以免再生变故,需速速赶回国都,父王还等着见你。穷乡僻壤里的友人不交也罢,国都里有的是兄弟陪你玩。”大皇子不吃他这套说辞。
越炫羽见此计不成,只好冒险一试。他从手臂上取下一个臂环,臂环轻轻一转动,便成了一把匕刃。
他把匕首抵住自己的咽喉。
众人见状,不免惊讶,“你做甚?”
“竟然你们都说我是市集小儿,那自然懂得察言观色,老于世故才能苟活至今。不会像你们国都里的世家公子哥一样懵懂无知,三言两语就能哄骗。”
“自昨日起,你们便把我缉拿关押至此,种种举动都不是对待一个皇子的礼节,想必来此寻我也并非善举。我自知寡不敌众,无法全身而退。与其任人宰割,不如自我了结。”越炫羽眼神坚定,毅然决然的样子令在场的众人惊叹。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贸然开口。眼神里却流落出对越炫羽的赞赏,心想他虽是一个十一岁的小童,却能临危不惧,在大皇子的施压下,有能与之抗衡的气度。相较于在位的九位皇子,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此子能成为夜阑国的国君,以他的果敢和明事理,定是夜阑国国民之福。只可惜……
“你在威胁本王?”大皇子惊愕之余有些恼怒,他的威信第一次受到了挑战。
“我并非威胁你,我只是在竭力自保。”
“稀奇事,竭力自保的人要以死相逼。看来我对你太过客气了。”大皇子挑挑眉,不屑道。“你觉得我会在乎你的生死?”
“是。”越炫羽答的很利落。
“何以见得?”大皇子明显气恼了。
“殿下若是来寻玉埙的,那么再见到我之前,掌柜的便已把玉埙奉承给你了。你若是看不惯我,也随便派个人把我杀了便可。何苦兴师动众押我在此,屈尊来见。以此种种,我想殿下要寻的人是我,玉埙只是个引子。我在拿自己的命和殿下你赌,赌赢了就有资格和你交易。”越炫羽斩钉截铁说道。
“呵,交易?哈哈哈哈……”大皇子笑得诡异,众人不寒而栗。
“殿不信?”越炫羽稍微一用力,久不见血的刀刃陷进血肉里,血水顺着脖颈缓缓而下。
“你赌得很对,本王确实为你而来。可惜你做了一件蠢事,在羽翼未丰,无力自保之前就崭露头角,你让本王如何留你?”大皇子说完,背对着越炫羽负手而立。“你是要自己动手还是本王帮你?”
“我竟敢拿命和殿下赌,就没想过全身而退。殿下苦寻我良久,必有所求。我蝼蚁之命,死不足惜,可如此殿下未必能称心,双方各有所失,不亏!”越炫羽说完欲举刀自尽。
立在大皇子身侧的官员惊呼道:“不可!”
越炫羽闻言也没有停下动作的意思。官员连忙说道:“住手,你有何条件?殿下自然会应!”
说完那人给大皇子作了揖,以两人可闻的声音耳语道:“殿下莫要气恼而自乱阵脚,我们寻此人是想让他用精气滋养法阵,启动夜阑国的护国境界的。若把他杀了,那用精气滋养法阵之人,必定从流有皇族血脉的九位皇子中选取。下官想各位皇子都不愿一辈子被困法阵中耗尽精气而亡。眼下便有了合适的人选,岂不是美事一件。”
“况且殿下您次翻寻得此人,代替各位皇子去滋养法阵,自然是有恩于他们的。日后您若继承王位,各位皇子也会顾念恩情,不敢贸然与您挣位。”那官员娓娓阐述。
大皇子听完此话,赞许的点点头,“言之有理,本王若带他回去滋养法阵,启动境界保护夜阑国。竟解了父王从九子中选人的抉择之难,又造福于我夜阑国子民。确实有利无害。”
“进入法阵阵眼的人,一生被困其中,直至精气枯竭而亡。你若想至他于死地,何必亲自动手,脏了你的手。应他的要求,将其投入法阵中,何患之有。”
大皇子听完,眉眼已舒张,华丽的转身,又坐回木椅上。“你赌赢了,说出你的条件吧。”
越炫羽尚未放下戒备心,用刀抵在脖颈的动作仍旧僵持着。缓缓开口道:“苍寻得了风寒,病得很重。我要你马上请最好的郎中,用最好的药材治好他。”
“谁是苍寻?”大皇子不解地问。
“我的青梅竹马。”越炫羽说。
“允了!”
“还有,等他病好了,我要你给他足够的钱财,保他一世衣食无忧,平安喜乐。不用受苦挨冻,上街乞讨。”
“你的命都在我手里,还有闲心讨求别人平安喜乐?”
“用我的命换他安好,足矣。”
“看到你刚才视死如归的气势,以为会提什么高尚的要求。呵……尽是些俗气的条件。”大皇子鄙夷道。
“可这些俗气的要求能填饱肚子。”越炫羽低声喃喃道。
处的立场不同,做的决策也不同。有人选择牺牲别人换得平步青云。有人选择牺牲自己换他人一世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