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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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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同时说道,两个人愣了一会儿又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车子里的其他乘客听到声音朝他们这儿看了过来,瞧见是两个小年轻都当作是男女朋友在闹着玩。
男陪掏出一双袜子:“双层的,中间放了一些钱。”
“你的针线活真不敢恭维。”女主没有和他客气。
“那是因为时间太赶。”
他的话音刚落,女主就搂住了他的脖子:“谢谢你,我最好的朋友,你是我在这里为数不多的留念。”
既然是分别,就让它矫情一些吧。
男配一只手臂轻轻地搭上她的背:“出门在外,一切小心。”他漂亮的眼睛里笼绕起一层淡淡的水雾。
女主从他的怀里出来,看到他眼睛里闪烁的泪花:“我就知道你要哭。”说罢从包里掏出一张手帕递到男配的手里。
女主把手帕塞进口袋里,用手把眼泪擦干:“手帕我留着,当我们以后相认的证据。”他一本正经地开玩笑。
车子很快到站,两个人都赶时间于是匆匆告了别便向着相反的方向出发。
他们心中都有预感——在未来的某一时刻,他们会再次相见。
第二天清晨,女主从旅馆出发,中途又换了几辆大巴,最后终于在c市下了车,她身体不错,和她同车的女人昏昏沉沉地吐了一路。
果然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她想。
汽车站修在垃圾场旁边,一下车就闻到一股酸臭味,和她印象里的C市完全不一样,她在附近找了一家便宜的旅馆,她要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女主睡了整整两天,睡足之后她就开始考虑生计问题,她找了一家小饭馆当服务员,店里除了一个厨师,就只有一个年纪比她稍微大些的姐姐。
这里工资可以日结,听服务员姐姐说,是因为老板娘临产,婆婆能随时回来但这也刚好合她的心意,她没打算在这里长久干下去,等安稳下来,她要重新找个地方上学。
女主的背包里带了一本小的英语词典,每天晚上下班回到旅馆里,她就开始背,她担心自己脱离学校太久会跟不上。
“今天的,明天你就不用来了。”老板从口袋里掏了半天,终于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二十:“早点回去吧,去吃点好的。”
女主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距离她下班只剩下半个小时:“老板,你是不是看错面额了。”
“没啊,今天不是给你早放了吗?”
“老板!”她试图唤醒老板的良心,但老板这种生物大多都是天生没良心。
“随便你,反正今天就只有二十,你爱要不要,事儿真多。”
女主不想在陌生地方惹事,她想了想还是拿起桌上的二十块。
“小林,晚上请你吃饭呐。”老板也懒得管她,扭头去找服务员姐姐。
“不用了,我家里已经做好饭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儿没人,今天晚上哥去你那,你烧几个好菜,陪哥喝几杯。”
“老板,这不好,你快松手——”
女主深深呼了一口气,她不想管,但走到店门口,良心过不去,于是转过身,直接对着老板的脸来了一拳。
爽!她心情稍稍平复了些,她已经忍这个混蛋快一个月了。
服务员姐姐拦在两个人的中间。
不知道哪个热心人报的警,警察到的时候,姜辞正骑在男人的脖子上。
三个人齐刷刷地进了局子。
——跟警察说,你是我远房亲戚,过来帮忙的,事情解决以后,给你一百。
女主看了一眼男人递过来的手机屏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套说辞肯定是对他有好处,她冷笑了几下。
老板竟然是局子里的常客。
“我记得上次你就进来过,是因为什么事来着?”帽子叔叔问。
“害,情感上的事。”
“哦,我想起来了——嫖/娼,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风流,这次进来又是因为什么啊?说说吧。”帽子叔叔的眼睛扫过他们三个。
老板抢在女主前面:“我侄女来我这打暑假工,因为零花钱的问题跟我起了些冲突。”
“你是他侄女?”帽子叔叔问。
“不是,我是他的员工。”女主理直气壮地说道。
帽子叔叔不耐烦地瞪了一眼男人,警告道:“你别在我这耍心思。”
“你多大?”他转过头继续问。
“十五。”
“非法雇佣童工。”帽子叔叔一脸冷漠,接着又看向姜辞:“你家长呢?”
女主还在状况之外,什么是童工?她都已经十五了还算是童工吗?
“我——”女主支支吾吾了半天。
“不会是离家出走的吧?”帽子叔叔说。
“我——”
女主现在非常后悔刚刚的那一拳,应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姓名,身份证。”
女主没了办法,只好说:“我表姨住这,我给她打电话。”
“去吧。”帽子叔叔把他的手机给了姜辞。
等女主打完电话,服务员姐姐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全部说了一遍,她坐到姜辞身边: “今天谢谢你。”
“但我有点后悔。”
“为什么。”
“你没工作了,而我可能又要回去了。”
“我确实该离开这里了,不过你真是离家出走的吗?你这年龄应该要好好学习的,不然等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就会后悔。”
女主笑笑叹了一口气,她本想逼不得已时再去找表姨,可没想到来这的第一个月就要麻烦她。
女二没有过来而是派了一个司机来接她,司机交涉了一会儿就把姜辞领走了。
女主头靠在车窗上,车颠簸了一会儿,C市突然就变了样,跟她印象里的全对上了。
又驶了一会儿,高楼又开始变少,但环境却越来越好,终于车子在半山腰停了下来。
女主忐忑不安地站在洋房的前院,她能看出院子被精心修剪过。
女主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终于被请了进去,她不安地推开一扇五彩的玻璃门。
她隐约看见沙发里坐着一个女人,整栋楼房只有头顶的水晶吊灯开着,散着不太明亮的的黄光。
她看不清女人的脸:“表姨?”她不确定道。
女人站了起来,朝她走过来,一张上了年纪的脸,特别白,有些吓人,那双狭长的眼睛跟母亲的很像。
看来她并没有叫错。
母亲和女人是表姊妹,据说年轻时都是当地的一枝花,有很多人追,但她的表姨看不上那些人,跑去了外地给一个富商当小老婆。
后来富商的大老婆死了,表姨被扶了正,在她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她曾看过她表姨,那时表姨还很年轻,烫着一头红棕的波浪卷,黑色金属边墨镜框在头上,身上穿的衣服特别紧,是一位很漂亮的女人。
再后来,就是母亲的葬礼。
女主被女人搂到怀里,女人抱的用力,她整张脸被埋在女人的尖锐的锁骨处。
“小辞,你怎么成这样了,你爸呢?”
女主不想骗她,也没法骗她,于是简单地说了一遍:“我妈给我留了一封信,说实在过不下去了可以过来找您。”她小心地观察表姨脸上的表情。
表姨软糯糯的手一直握着她,只有擦眼泪时会短暂地松开一下。
“当年在你妈妈葬礼上,你就应该跟表姨走,不过你这孩子,也真是逞强,也不知道早点给表姨打个电话,你不知道我接到你电话以后有多着急——”
“算了,不提这些了,你以后呀就把这儿当作自己的家。”
“谢谢表姨。”
“我给你重新搞个身份,你就当你那个爹死了。”表姨站了起来,虽然是笑着但眼里带着泪:“你妈对我很好,之前我想带她走,没带成,这事一直是我心里的疙瘩。现在好了,也算是老天爷给了我一个机会。”
表姨把她抱到怀里,有些尖的下巴顶着她的脑袋,一连串的话让她脑袋有些发晕。
她点点头,双手同样伸出手臂抱住表姨。
整栋楼房除了表姨,一共就三个女人,上了岁数的,叫钟妈,已经六十多了,还有两个年轻的,一个叫于虹另一个叫燕华。
燕华看上去比于虹小,性子也比于虹开朗,她把姜辞领到三楼的卧室。
“夫人接到电话后给开始给小姐准备房间了。”燕华把衣橱拉开:“看,夫人挑了好久呢。”
这个衣橱竟然和一个小房间差不多大,而只是一件内衣,竟然是她一个月的工资。
这一切发生的都过于梦幻。
这份过于昂贵的礼物从天而降,砸的她有些晕头转向。
她直挺挺地倒在大床上,在身体陷进去的那一刻,她的汗毛竖起,她不知道床可以舒服到这种地步。
女主哭了,她闭上眼,任由眼泪在脸上流淌,她希望有个人能立马把她拉走。
“你现在应该在上高几?”饭桌上表姨问。
“高一。”
“休一年学吧。”
“不用的表姨,我能跟上。”
“你会说英语吗?会乐器吗?”表姨侧着头一笑,猩红色的手指尖往茂密的头发里戳了戳。
“这一年,你可能会受些苦,但正是因为我把你当亲孩子养,所以才会对你要求严格。”
“知道了表姨。”
蒋娜满意地点点头,她看着眼前看似乖巧的女孩,巴掌大的小脸,比她还有她的表姐年轻时都要漂亮,可惜了被养成这幅模样。
“钟妈,你看这样子长得像不像我年轻的时候?”蒋娜坐在沙发里,姜辞洗完澡,已经换上一套她准备的月牙白色的睡衣。
她翘起二郎腿,满眼都是得意。
钟妈站在一侧,似笑非笑:“像的,尤其是鼻子,算命的都说这种鼻子是富贵命。”
蒋娜的尖锐的笑声有些刺耳。
女主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鼻子,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你应该多笑笑,别总耷拉着一张嘴,就像这样。”
女主抬头,看向姨妈,大卷的黑色头发到肩膀,穿着一声黑色长裙,微微一笑,即使整个人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也觉得高贵。
她从来没有在她的母亲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容,她的母亲两只眼睛总是红肿的,好像含着永远流不尽的眼泪。
她的胸口有些闷,她控制脸上的肌肉,让自己看起来在笑。
“对,就是这样。”
表姨把她的身体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还好没什么疤,就是皮肤有点糙,女孩子的手一定好好养。”
燕华被表姨安排每晚都要给她身体擦各种黏糊糊的乳液。
“你命真好。”
“为什么?”陈瑶闭上眼,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回应。
“你看夫人对你多好。”
“嗯。”
她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是在被窝里,大概是春华把她抱进去的,床柔软的让她不想起来,她强忍着不舍,坐了起来,把枕头底在背后,现在才十二点。
她做了一个梦,她丢了一样东西。
姨妈把她所有东西都打包进了一个黑色垃圾袋,那两本书,她已经拿下来了,其余东西都不值钱,扔了不足为惜。
姜辞突然想起来,狄青送给她的那双袜子也在里面。
她打开门,整栋楼房黑漆漆的一片,她把手机的电筒打开,拖鞋放在门边,赤着脚小心地走上楼梯。
她记得垃圾袋就放在门口。
整栋楼安静地有些吓人,她把脚步故意放慢。
垃圾袋还在,她松了一口气。
翻塑料袋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房里格外刺耳,她只能一件件拿出来,尽量不动塑料袋,好在她东西不多,那双袜子就压在书包背后。
“你在干什么?”
女主…………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再确认是钟妈后,她笑着转过身,举起手里的袜子:“这是我妈妈缝的。”
钟妈陪她上了楼,她看了一眼姜女主着双脚:“不要赤脚对身体不好。”
“嗯。”
钟姨看了一眼她手里捏着袜子,又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女主努力微笑,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过去
她侧低下头,嘴角微微向上一扬,像是自嘲,刚好到肩膀的头发随意地批在两侧,白色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
她的鼻梁很挺,鼻头有些尖,她的亲生父亲说她的长相克父母,注定要孤身一辈子。
姜辞抬起头笑着看向老人:“谢谢,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