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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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手指》
——我参赛诗歌的题目
不久后，我的同学就拿着报纸来找我：“夏莱，你的诗歌得奖了！”
这原本是值得全校庆祝的事情，但没有。因为——
“你知道吗，佐伊同学自杀了。”
这原本是只值得全校哀悼的事情，但没有。因为——
“你知道吗，普鲁士的军队已经进入巴黎了。”
赛尔维勒小镇还无知无觉时，轰轰烈烈的普法战争已经开始了。
与此相比，诗歌、同学、谣言还有真相……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每个人的嘴里都念叨着战争，紧张的气氛蔓延。日常已经远去。
我忽然感到奇异的兴奋，仿佛这场战争特地为我开展。
我已经很久没跟弗格森说过话了，他总是躲着我，拒绝跟我接触。
事实是，我好像很久没见过他了
我跑到弗格森的办公室，想要跟他分享我的心情，结果却在那里看见一个不认识的人。
“弗格森已经辞职参军去了。”
他眼皮都不抬，随即“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是的，弗格森不告而别
我必须接受这个事实，因为我无力反抗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进了卧室就直直地倒在床上——脸朝下。
在那一瞬间，我想到了很多人。
弗格森、佐伊、亚历克、母亲……他们循环在我脑海中出现，把我弄的头痛不已。
翻过身吸一口气，我把手臂伸直，盯着我的手，看五指张开，再握成拳，再张开……我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只知道再不发泄就要在沉默中灭亡。
我翻身下床，坐在书桌前给弗格森写信。
我说：“亲爱的弗格森先生，您真是太幸运了，终于摆脱了赛尔维勒这个愚昧的小镇，终于摆脱了我这个地狱来的怪物。我对这里已经一点儿幻想都没有了，战争打乱了一切，这里一本新书也没有……我彷徨、痛苦、狂躁……你一定觉得这是我应得的。巴黎在嘲笑赛尔维勒，而你在嘲笑我。”
我冲出家门，把信封扔进邮筒，身无分文，然后跳上了一列开往巴黎的火车。
轰鸣的引擎牵扯着我的思绪，我想起了一位诗人。他毕生最喜欢的就是车站、港口、还有码头，因为这些能让他远行的事物因代表着远方，远方总有着奇遇和美好。
我甚至自己都不理解自己的举动，站在火车上时，我茫然地看着四周带着帽子的女士，叼着香烟的先生。真是不可思议，现在这个点儿，我应该在家里的餐桌前吃饭。
心底涌出一丝窃喜，为我小小的叛逆举动。
也许我真的有着当坏蛋的潜质？明明在昨天，我还是学校里的模范生，所有人眼中的明日之星。
有什么在变化，仅仅是一丝丝的变化，就足够让我激动到战栗。
只可惜心怀憧憬的我，刚一下火车就因为逃票而被扔进了监狱。
————
幽暗的警局
满脸横肉的警察拿着警棍，把我塞进了小小的房间。
“小鬼，让你的家长把你带走！”
我被他按在铁制的板凳上，冰凉的触感从我的小腿蔓延。
“我有认识的人在巴黎，我来之前已经给他写信了。”
“谁？让他赶紧过来！”
“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你这种小骗子别想耍花招，不交上罚金，不可能放你出去的。”
“唔……”我有点想哭了。
被关起来，还是在在这种房子里，简直就是噩梦。
繁花、街景、巴黎、奇遇……通通烟消云散。我仿佛被从美梦中拉回现实，现实告诉我：“你是个无知的大笨蛋！”
那个警察一边走一边嘲讽我
“怎么会有这种小孩？穷乡僻壤出来的果然都是些野蛮人。”
“是啊，长大了也是些不入流的人渣，就跟什么破公社里的那群人一样。”倚着门框的人附和。
真是新奇，在赛尔维勒从来都是被别人仰视的我，在巴黎监狱看守的眼里竟成了“人渣”、“野蛮人”。
但我听到了“公社”，我在报纸上见过很多次这个词。
“这里有公社的人吗？”我问。
“有啊，有不少呢，这年头这么乱，这里什么人都有。怎么了，小鬼也想‘革命’？哈哈哈哈哈。”
这两个人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那个甩着警棍的人掰过我的脸，手指上有难闻的烟油
“说真的，开始真给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个小姑娘呢！乡下的人也有这么细皮嫩肉的吗？”
“也就脸嫩，手上还有冻疮呢。”
“妈的，那可惜了。”他叼着烟斗，把我的脸甩开。
我完完全全被吓坏了，僵在椅子上不敢动。
那时的我不敢忤逆他们，在我眼里，他们是巴黎的“大人物”，掌管着我的生杀大权。
胖警察问：“小子，你家在哪？”
我说：“赛尔维勒。”
“那是哪儿？”
我忽然觉得羞愧：“离这里很远。”
“哦？”那人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冲外面的人使了个眼色。
铁门被关闭了，屋子里黑漆漆的，我什么也看不见，那人开始脱我的裤子。
“干什么？！”
我刚喊出几个单词，嘴就被捂上了。胖警察一边捂着我的嘴，一边继续刚才的动作。
“喊什么？检查卫生！你不懂吗？进来的人都得这样！”
污浊的口气打到我脸上，此刻我更希望他顺便把我鼻子也捂上。
当时我听说过监狱里的检查很严格，但却不知道那仅限被判刑的犯人。
“真的？”我问。
“骗你干什么？乖乖坐好！不然不让你出去！”
我真的信了他的话，不再言语，感受着粗糙的手指在身体里进进出出。很疼很难受，但我咬着牙没出声。
几分钟后，他的动作终于停了。
“行了吗？”我问。
“行了，你很健康。”
“那就好……呃？！”
我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就看见他解开自己的腰带，一个丑陋的东西弹了出来，我瞬间醒悟了。
我崩溃地大叫
“弗格森，你快来啊！你快来啊！”
带着怒意的拳头打在我脸上。
“臭小子！给我闭上嘴！”
“求求您，放过我。求您了……”我半边脸火辣辣的，只能低声下气地求饶。
“别废话！你再敢出一点儿声音，我就——”
他自己停住了。我俩都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微弱的声音。
“夏莱，你在哪呢？”
是弗格森！他终于来了！
“弗格森！我在——唔唔！！”
那人又堵住了我的嘴，我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手脚并用想要挣脱。
让我走！让我走！让我出去！我内心绝望地哀嚎。
身上的人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我：“出去后不准乱说！听见没！？”
我眼泪狂飙，点头如捣蒜。
他终于把我放开了，我飞速穿上裤子，门也打开了，我一把扑到弗格森怀里。
“小孩子，吓到了。”倚着门框的那个人依旧不咸不淡。
弗格森看了看那两人，又看了看我，他没什么反应，交了罚金就把我领走了。
我一路上只顾着哭，什么也没说。只怕那些警察会在日后找上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