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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玉碎消灾,顶名还愿 此时入夜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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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入夜已久,在火车站视线稍远些,还能看到城镇的点点灯火,而站台附近除了几盏白炽灯照着室内的候车厅外,附近一片昏暗。大抵是众鬼集聚于此的缘故,连带着风也把灯吹得的晃悠,忽暗忽明,其所塑造的气氛,颇有种骇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可就是此般氛围烘托下,依旧有人踏上了这个站台。
“奇怪,今天火车异况非常。”登上站台前,这位工作人员正在和同事们准备下班,可就在他即将打卡离开时,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丝怪异。
“我好像忘了东西在办公室了。”他看向同事,有些抱歉的说道,“要不你们先走吧,我回去取一下。”
“那好,齐信哥,你快去快回。”女同事林小琴说道,“还是老地方,我们先去点菜。看你都累成这样了,黑眼圈都出来了,今晚我们可得好好放松一下。”
齐信笑了笑,点点头表示收到,头一转微笑瞬间变成苦笑,看向火车站的眼神瞬间无光,他抬手捏捏额角,略显疲态。
不知今晚又有什么麻烦过来了。
内陆地区气候严苛,月黑风高夜夜如此,且今晚寒气更胜从前。
火车车厢内早已灭灯,但这丝毫不影响车内那些鬼怪行动,人界有电灯,鬼界不用电,没办法只能自己产灯,正漂浮在他们身边的绿色异火,便是鬼界人手必备的照明利器,相比以前鬼怪们要耗费大量怨气去驱动鬼火,这些绿色异火是这是鬼界生产商的改良版,实质上是一个小小的容器。
那鬼焰销售商的广告词,也直接照搬照抄人间那套,正所谓“不用九百九十八的怨气,只用九十八的怨气,就能实现照明自由,再废材的鬼也能发光发亮。”
此时正入体化身为猫的李谐安,也借着他们的光观察着鸦吉后续。
为什么说是借光,要按李谐安的说法,那就是自己现在只是一只柔弱的小猫,又不是鬼,哪来的鬼焰;但要是按客观事实来说,那就是李谐安比废材还不如。
当时怨气为空的李谐安,路边看到这广告词只觉得被冒犯到了,可能鬼界没谁会觉得一只鬼会没有怨气吧。他本着敲诈一笔赔偿的,都打算买下一个,然后向鬼界消协举报广告词涉嫌欺诈消费者了,但最终只能看着悬赏令上自己的那张大脸望洋兴叹。
此刻鸦吉正因扑了个满手空,周边气压极低,加之他那身黑袍,显得他的怒气都要实体化了。
此时他旁边一个鬼差,看到鸦吉身旁怨气大涨,忙不迭上去奉承,“金陀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如今怨气大涨,突破在即。”
旁边其他随从听完此话,作呐喊惊恐状,大哥你是看不懂气氛吗?
趴在行李架上的李谐安,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
他心头戏谑,鸦吉手下居然还有此等人才,干脆以后别叫金陀了,叫玩脱吧。
果然鸦吉脸登时就黑了,直接一脚踹上了金陀,金陀哀嚎一声。
“就你通透,就你幽默。”鸦吉越想越气,又多来上几脚,甚至连问责武大他们的事都先放在了一旁。
随从们一边劝,一边骂金陀,武大他们旁边偷笑,场面开始混乱。
李谐安看时机恰好,借着黑猫本身在夜里隐蔽的特质,穿过众鬼怪,悄悄踩至鸦吉身边,尾巴卷起他身边漂浮的青焰就往外跑。
他在木箱回忆起白胡子时,做出的那个决定,现下他决定去做了。
“那为何你们都有前世记忆,我却没有?”李谐安感到疑惑。
“或许你该轮回的,已经到奈何桥了,孟婆汤都给喝下肚了,结果阎王那天心情不好,看你不顺眼,就把你给打回了人间,你这状态,没有丝毫戾气,没有记忆更别谈执念,不像个鬼,倒像是个没人管的魂。”白胡子回答道。
“无人知亦无人管,那我该当如何。”李谐安低着头,双手搓着脸。
“莫慌,刚刚听你说,醒来便已经在此,这趟车是东西向运行的,再加之你的衣着款式,我建议你去东边找找,那里靠着海呢,就是现在乱的很,我生前也是那里的人,你不如试着去那儿找往昔”,白老怪手指火车车尾的方向,火车轮毂正行进着,车尾边上的那一轮红色的朝阳,正脱离沉沉雾霭和涌动的黄沙,爬上丘尖。
李谐安决定去找找自己的足迹。
而完成的第一步便是取鸦吉怨气,如今青焰正承载鸦吉的一丝怨气,正是最合适的载体。
但鸦吉毕竟是鬼界一方大能,立刻察觉到周边异动。定睛一看,看到一只黑猫正携着他的青焰跑。这青焰少了倒无关紧要,可谁家猫能取鬼界之物?
更何况,这黑猫就是刚刚在藏身在车尾杂货堆的那只,似乎刚刚一直跟在身边。
再回想刚刚武大心虚的表情,和他身边小鬼的神色,再加上这只能抓怨气的黑猫……鸦吉心想,或许,李谐安确实在这节火车上。
鸦吉手指指向逃跑的黑猫,怨气即从指尖释出,向黑猫冲了过去。
李谐安早有所料,他调转身体,将嘴里叼着的物体抛向前方,这物体看着如一个吊坠,被抛向半空的同时,它似乎忽有所感,矫正自己的方位,挡在了黑猫的面门前,与直击猫的怨气对撞,瞬间一阵亮光迸出。
李谐安刚刚所丢出的是之前乘客在火车中遗失的一枚翡翠平安扣。
一玉为一主所养,保其主一生平安顺遂,不宜为他人使用。
玉石辟邪,本是用来对付鬼怪的上品。但李谐安作为鬼,且不是其主人,原本是没办法使用这块翡翠。
但奈何李谐安无一丝怨气,平安扣并不对他产生任何排斥,再来李谐安的血有入体易主之效,于是他尝试用血温养这块玉石,耗费了许多精血,试图使玉石感知自己,从而获得其庇佑。
没想到今日一丢,证明他的做法是成功的,这枚平安扣为李谐安挡住了来自鸦吉的攻击,但无奈鸦吉的怨气攻击过于强烈,碎裂声响起,这枚平安扣从空中落下。
玉碎挡灾,平安扣为他挡下这一击后便碎成了两半。
李谐安瞳孔紧缩,没想到这鸦吉过去多年,功力竟到这般境界,如此一次攻击便将如此高品质的翡翠击破了。
玉坠与怨气碰撞的余光慢慢消失,李谐安回头,看见鸦吉眉头皱起盯着自己,似乎有所疑惑。
他心道不好,本以为能用玉坠抵挡一会,自己趁机逃跑。没想到鸦吉这些年能力见长,一击破玉。而这次动作还引起了他的怀疑。要是被抓到的话,凭鸦吉的手段和疑心,自己绝对会被发现。
鸦吉本就是来抓他回府的,但李谐安怎会如他的愿。
李谐安转头就跑,边跑边暗自催咒,压下心头懊恼:本不应该此时用此一计的。
鸦吉见黑猫要跑,赶紧唤着旁边看着热闹的鬼差抓猫。
旁边被打的半死的金陀嘴依旧走在前面,“看吧,我就说老大功力大涨,玉坠都给撞碎了。”
鬼差们此刻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纷纷张牙舞爪,虽然只是抓猫,但这可是能在老大面前好好表现的机会啊。
话说回来,虽说寻常人看不见他们身上的火苗。但今日鸦吉来此,黑压压一片鬼都伴随而来,绿光更甚,在鬼的视角上,远远一看,感觉车厢内在开轰趴。
齐信登上站台,看着漆黑一片,寂静空荡的铁轨道和车厢,似乎没什么异常的。
但他又转头,看了看身后候车厅中摇摆出一百八十度的吊灯时,似乎没什么正常的。
他沉默片刻,而后闭上眼,手指轻触眉心,眉心随即亮起,闪现出一个奇异的图案。
齐信再次睁开双眼,直接被通天的绿光闪了一脸,他看着车厢内窜动的鬼影,心道果然,今日此地有大煞光临。
此刻众鬼怪们正在追逐李谐安,可车厢狭小,来鬼甚多,他们手脚不灵便,这边头磕到那只鬼的头,那边两只鬼翻滚在一起。车厢的窗户映着他们的鬼影,场面一度不可描述。
齐信心道:好混乱,不想靠近。
车厢虽然看着混乱,但似乎并未发生什么伤人害命之事,鬼界也有自己的社交圈,今日在火车上聚集,齐信权当他们是在举办一个关于“怨气如何转化为火车动力”的学术论坛。
确认并无大事后,齐信不打算多惹是非,正准备转身离开。眼角突然瞟见一簇光吸引,而那簇较大的绿焰照亮了身旁鬼怪的脸,正是鸦吉此人。
齐信本还困意愈显,脸上满是懈怠,鸦吉的脸一出现,他眼神瞬间犀利,蹙眉走近,确认了正是鸦吉本人。
这边鸦吉看着他不成气候的虾兵蟹将,笨手笨脚至今未摸到一根猫毛,于是亲自上手。
正准备抬手施咒,突然眼角瞟过一道青光,转头一看,一柄青玉戒尺破空而来。其速度很快,势如破竹,直指鸦吉项上。
“榭衡尺?齐信来这里干什么?”来不及多思,戒尺已经飞至鸦吉眼前。
鸦吉本对着黑猫的手,立马转而抵挡这来势汹汹的玉器,黑色的怨气与戒尺的青光,分庭抗礼,将站台照亮了半边天。
“怎么,这偏远之地,还劳相国侯您贵驾光临?还穿的这么独特。”鸦吉伸头瞧瞧齐信身上那身工作服,阴阳怪气的对着他喊道。
“我迁居至此已有许久,你本不该过来。”齐信回答。
“你问完我了,该轮到我问你了。”
“两个问题,一,你为何来此?二……”齐信说完后,同时施力,意在加强威压,语气也随之加重,“他和文漠,在哪里?”
鸦吉挑眉,回答道:“一,我不打算扰此处清静,至于干什么?与你并无干系。”
“至于第二个问题嘛?”鸦吉摸摸下巴,转头看了旁边黑猫一眼,笑道:“两百年前已经和你说过了,我当年那段时间被关在牢里,根本没见过他。”
“至于你为何流连在此怎么久?这边古战场,亡魂遍野啊,似乎对你修行不利吧,莫不是还没放弃找人?”
“我查过了,你那段时间,名字确实在狱册,可人并不在。”齐信震开鸦吉怨气,将榭衡尺收回掌心。
“可见你理由并不可信。”
鸦吉耸耸肩,说:“那要不再打一架,或许我能告诉你。”
话音刚落,青光乍现。
众鬼怪们听着这段对话,面面相觑。这谁,他找谁,为何找我家大人。
重点是我家天下第一的大人似乎打不过,太惊悚了!一时间众鬼议论纷纷,都不知此人来历。
“我,我跟着大人久,我知道……”一只手颤颤巍巍的举起来,原来是被揍的还躺在地上的金陀。
众鬼纷纷笑话他:“不是吧,你竟然跟着这么久,还能这么没眼力见,莫不是再世猪八戒!”
“到底听不听,不听我接着装死。”金陀才支起的身子又准备塌回地面。
“听听听,你快讲讲。”他们搭把手把金陀拉起来。
本在逃命中的李谐安,本着不看鸦吉吃窝囊亏,等于浪费生命的原则,也和众鬼们吃起了瓜。
趁着他们交手,金陀学那说书的模样,一拍那火车上卧铺旁的小桌子,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李谐安趴在卧铺床上,大概是听明白了鸦吉和那齐信之间些许恩怨。
他俩原是同一辈人,当年同朝为官,唯一的交集好像只有一个人。
听说那人是齐信的师父,也是鸦吉的同僚。虽说为人师长,但其人私下乃一逆贼叛党,面目可憎,眼如铜铃般大,带着刀疤,谁被看一眼都哆嗦半天。此人还丝毫不守纲纪人伦,欺男霸女之事时常有之。
也难怪齐信早早就与其断绝师徒关系,毕竟结党营私,之后东窗事发,触怒龙颜,被判了满门抄斩。
“至于鸦吉大人说齐信找人这件事。”金陀忽的压低了音量,“都凑近些,此乃秘辛,务必说与旁人听。”
“找的这人,其实就是齐信那位逆贼师父。”金陀悄声道,“按道理这人已作古多年,哪里找的到呢?”
“但这位齐大人手段非常,竟然强闯阎王殿,去翻了阎王爷的生死簿,才知此人没过奈何桥。那么,他那前师父自然还留在人间。”
众鬼诧异道:“这齐侯爷竟如此大胆,阎王都奈何不了,岂不是能力非凡,鸦吉大人这会惨了。”
又有一鬼问道:“可他为何要去找他这恶贯满盈的师父?明明早就断绝关系了,为何后面执着至此。”
“这……”金陀愣了愣,突然捂住自己的嘴,“这不可说,不可说。”
“为何啊,快说来听听。”
“你不会不知道吧。”
“快展开讲讲。”
围观的鬼怪们议论纷纷,好奇着其背后内幕。
金陀远远瞧一眼把鸦吉压在地上揍的齐信,推推手:“算了算了,就讲到这。”
“那你起码告诉我们这高人的师父为何人吧?”武大也佯装凑上来问,同时把卧铺上的黑猫给抱了下来,正准备趁着混乱时刻,偷偷溜走。
李谐安:“?”
“诶呀,自己查去,野史正传都有其大名。”
话音一落,齐信也揍够了鸦吉,抬头望向车厢内部,向金陀这边缓缓走了两步。
一只小鬼在旁边喊道:“我查到了,尚朝甲丑年……逆党伏诛……嘶,在哪呢,找到了,名为李谐安。”
武大:“?”低头看向怀里黑猫。
李谐安:“???”
齐信听罢皱眉,垂目低喃:“并非如此。”
他走到众鬼面前,然后他顺带把手里提着的鸦吉,提到面前,对着鸦吉说道:“勿再入此地。”
然后面无表情的,将鸦吉丢回给了鬼怪们,转身离开,候车室的灯已经停止了摇摆,昏黄的灯光斜斜的照着齐信,留给小鬼们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但除武大和李谐安之外,在场并没有谁对“李谐安”这个名字表示诧异。
毕竟,除了武大,在场也没谁知道有个鬼叫李谐安。毕竟无论是众鬼怪嘴里,还是通缉令榜上,都只有一个名:穷债户。
李谐安只在投奔武大时做过自我介绍,并未对除武大之外的人提起过,毕竟鬼界本就不以前世之名互称,那就更无人在意他这个废材姓何名谁,毕竟光是一张贴在脸上,写着“还债”的白纸,就足以成为他的流量标签。
武大只能一脸震惊,但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斜眼瞧见齐信和鸦吉众鬼未曾注意,匆匆将李谐安带离此地,来到车头。
但就在他俩离开之时,齐信似有所感,向武大的背影看去,只看到一出溜的黑色尾巴绕在武大手肘上。
“好啊,大哥,我如今才知道我车上不止是留了个刺客,原来还是个逆党。”武大双拳捏的咔咔作响,对着被扔在座位上的黑猫说道。
李谐安立马从黑猫身体脱出,双手拖住沉睡的黑猫,急忙解释:
“非也,非也,李谐安并非我真名,你想,我身前记忆一概不知,哪里会知道自己姓名呢?”
“那此名作何解释?”武大挑眉怀疑。
李谐安听罢,将自己长衫的领子往外翻开,里面绣着三个正楷小字“李谐安”。
原来,当年李谐安在土丘受赠这身长衫时,那后生跪在土丘上,还插上了香。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什么。
李谐安走进一听,才知这后生烧衣服给前人除保平安外,另有所求。
原来是家里唯一的孩童已走失多日,这个年轻人,来此处祈求先祖庇佑,愿孩子平安归家。
本来此事不归他管,但是这后生大概是寻人心急,来不及赴深山老林找自家祖坟,就近选择了家不远处的土坡,烧香祭祀。
一没跪坟,二则恰巧李谐安坐在他所拜坡头前,还听到了人家的祈求,长衫就被糊涂的老天爷记名给了他。
李谐安承蒙飞来之惠,想着自己不该领了他人的贡品,就拍拍屁股走人。
捧着这件长衫,他想着毕竟这衣服到了自己手上,祈愿也进了自己耳朵,确实应该去替“李谐安”还愿。况且自己衣着已经破成这样了,估算不出几日便要在大街裸奔。反正自己没有生前记忆,不如承了情,穿上长衫,顶了李谐安的身份去还愿。
以李家先祖的名头,去替后辈实现心愿,也是符合情理。毕竟自己无名无分,若无故帮助他族后人,使这后生无缘无故欠了人情,还扰乱了他的因果轮回,那自己可就罪过大了。
就这样,李谐安就顶着新名字,飘到人贩子那边,给人吓了个半死,把孩子救下后,不放心这不靠谱的老天爷,还强调了一句:“你贩卖孩童,罪大恶极,还敢动我李谐安李家的后孙,日后我的鬼魂必永远缠绕你,让你不得超生。”
那次之后,人贩子下狱,嘴里天天大声念叨着“李谐安”,说被鬼被找上门了,人人都说他疯了。但穷债户李谐安可满意极了,至少那个小镇的人都知道是李家祖宗显灵,护佑了后辈。
只是有点麻烦的是,自从那次还愿之后,老天爷像是认定了他是李谐安,只要那家后人,或别的什么人,指明是烧给李家太爷爷李谐安的祭物,开始时谷物、白切鸡,冥币,到后来就是鲜花,一律给送到他手上。这算是从天到地都认为他是李谐安,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可这有什么用呢?
从那之后,他还是孤魂野鬼在人间晃荡,但却多了个名字。
武大倒是听了个大概,倒是明白了些许,只是不赞同的看着他:“你这做鬼,做的像人一样。”
武大揪着李谐安耳朵,“这衣服拿了便拿了,偏偏学人间那一套,还人家人情。这下你用了别人身份,齐信他可处处找李谐安呢!这些年我都有所耳闻。”
“怕是要寻这姓李的仇,人家怕被追上,丢着名头还来不及,倒是你,还上赶着去接。”
李谐安在椅子上放下黑猫,忙护着自己即将失去的耳朵,向武大求情:“武爷,我也是今日才知道此事的啊,否则万万不敢要这名头的。”
“就是奇怪了。”武大放过了李谐安的耳朵,改去翻看他的立领,“按理说这李谐安是尚朝人,这不该是他的衣服,可一般祭品不都是烧点纸钱,供奉鸡鸭鱼肉嘛,怎么烧了件长衫呢?”
“您这一说,是有些奇怪,衣服还挺新的,没人穿过的样子。”李谐安摸了摸下巴。
两人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而这两个亦是没发现,在车顶,站着个人,不知道李谐安的话此人听到多少。
只知道一抹青光后,那人消失在了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