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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往事有隐 她攥紧手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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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意!”蕙姥也是一惊。
“蕙姥,你身体如何?发生了何事?兰衣长老说你和小阿蛮到了流芳城,小阿蛮呢?为何你会昏倒在此处?”
边云意飞步上前查看蕙姥身体情况。
“云意,我身体无碍。小阿蛮一事要从东望山说起。我们到了东望山之后,天虞以其天水本体润养小阿蛮的神魂,却因耗灵过度,竟化作一团青苍光芒沉入泉眼,这时白泽忽然出现,玉骢马变回它身上的一根雪白额毛。白泽说天虞那团青苍光芒便是天虞生命之源,很快化出青苍液滴,天虞又会再度化为人身。又过了一段时日小阿蛮恢复了,东望山却发生了异动。群兽惊出,纷纷暴亡,白泽说它感应到有一股力量在吸取群山生灵之力,东海风暴也即将汇聚而成,或许世间浩劫已至——”
“同时白泽感应到飞云盏的气息就在流芳城,然而十万大山众兽有异,白泽决定先去往他处查看情形,玗姨和琪叔则留在天水泉边看护天虞静养。事不宜迟,我决定带着时岚和小阿蛮先行前往流芳城,途径新建的传音阁分支有急务需要处理,我见时岚擅长处理,便将她留下同兰衣联系。还未到流芳城,一穿着玄色斗篷的女子突然出现,她掌中一团黑气冲进小阿蛮额间,小阿蛮先是变作一尾十翼鹊羽的鳛鳛鱼模样,后来突然又变成了一名少女。那女子叫小阿蛮跟她走,我心急之下上前阻止,却见那女子一个转身,我只觉一道气浪扑面,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便是方才了。”
边云意面色凝重:“玄色斗篷的女子?”
蕙姥点点头。
边云意垂眸沉思,她忽而想起停春山离暗谷之时,她见到的那名穿着玄色斗篷、名唤“九幽”的女子,便是她将小阿蛮带到云隐湖下的后土殿中,并为小阿蛮取名“灵筠”。
这时室内只边云意、蕙姥和花照璧三人,花照璧早将其他人遣了下去。
花照璧在屏风后四仙桌上沏了壶清茶,正端了两杯来递给蕙姥和边云意,“蕙姥,您请——”
“多谢!”蕙姥接过,“云意,这位姑娘是?”
“蕙姥,这便是阿璧。”
蕙姥闻言看向花照璧的目光更加慈和:“原来你就是阿璧姑娘……”
“阿璧见过蕙姥!”花照璧朗声应道,上前敛裙一礼,面上满是笑容。
突然她朝蕙姥和边云意道:“蕙姥您和阿云刚才可是说玄色斗篷的女子?”
“阿璧你知道?”二人齐齐向她看去。
“我倒是也见过一名玄色斗篷的女子,只是不知和你们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我见到的那名玄色斗篷的女子却恰恰是这流芳城的城主!”
边云意目光微动:“阿璧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在流芳城建这个小馆,需要到城主府办些手续,来来回回折腾一番,竟是临近傍晚了,后来我无意间经过城主府后花园,看到一名穿着玄色斗篷的女子,我本来就觉得奇怪,城主府中怎么还有人披着斗篷不见人脸的,恰有一名仆人经过,唤她城主,我才知道原来她竟就是这座流芳城的城主,不由更仔细看了去,发现——”
花照璧环视四周,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她身上似是泛着黑气。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出现幻觉了,没想到这时正好有一缕诡异的黑气从城主府外飘了进来,转瞬便被她吸收了去!我一惊之下,大气都不敢喘,却见来来往往的人浑然不觉,我便迅速离开了城主府。也正是因为这离奇之事,阿云你一说玄色斗篷的女子我便想到了她。”
“阿璧你的意思是流芳城城主不是常人。”
“不仅如此,”花照璧又道,“我还觉得她不像是好人。若是好人,为何不大大方方露出真容,此其一;她邀请惊折这种人到流芳城,且奉他为座上宾,虽然我不知她有什么企图,但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事,此其二;再说回流芳城,虽然眼下众人面上生活富足,但以我观之,却是暗潮涌动,得财者贪、失意者怨、为情者痴,似将有祸乱。此外,那日她所吸收的黑气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那黑气究竟是什么,来自何处……”
九幽?黑气?小阿蛮——这几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若是那玄色斗篷女子和阿璧姑娘说的是同一人,那小阿蛮会不会有危险?”蕙姥目露忧虑——还有那流水阁、浣花令,到底跟“她”有什么关系。
“或许找到小阿蛮便能知道了。”
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馆主,有位自称‘春伯’的老翁找您。”
“将春伯请来。”
“是!”
很快,春伯也进了屋内,乍听蕙姥和小阿蛮之事,忙急道:“蕙小姑娘你没事吧?!”
他旋即探上蕙姥的脉,见确实并无异常,放下心来。
“云意你们想的没错,将小阿蛮带走的便是流芳城城主,而那城主也正是云隐湖下消失的九幽!”
“春伯,你可发现了什么?”
他捋捋白胡,沉声道:“那股异常的力量确实来自城主府,我到附近也发现了缕缕黑气飘来。而这黑气应当出自九幽之地。”
“九幽之地?”
“正是。九幽之地,乃是吸收世间一切晦暗之息的地方,只是地母元君以身殉道,魂化九幽之地之后,晦暗之息被净化一空,却不知为何竟又有这九幽化身现身人间,还做起了流芳城城主……”
春伯皱着眉头,也是一时毫无头绪。
边云意目光一转,天荒印曾显示那被封在天荒禁域的黑色浊气一心回归鸿蒙,回归天地为一、无生无灵之状,却始终不得重归,接着溢散出了空明界,引发一场天地浩劫。
——或许,眼前情形与那场浩劫也有关联,九幽的黑气与空明界的黑色浊气……
又闻春伯继续道:“暂且不说这城主府的黑气,那流水阁竟也不寻常,一股灵力萦绕阁内,似是与水月境中气息相通。”
闻言,边云意和蕙姥目中皆是一抹异色。
边云意取出一块玉牌,朝上的一面刻着的图案是一朵莲花漂浮于水波之上。
几人目光落在玉牌上。
恰在此时,门外又传来声音:“馆主,馆外来了一辆流水阁的马车,说是来请您的朋友到流水阁一叙——”
“来人还说,请阿妪一同前往。”
*
下了马车,边云意几人站在一片湖水之前。
一旁六角亭上落笔“通月湖”。
湖水另一侧是一座七层楼阁,飞檐彩绘,角铃轻悬。
边云意目中惊讶一闪而过——这座楼阁同倚星楼竟是十分相似。
抬头望去,斗拱之间嵌了一块青色琉璃匾额,其上书“流水阁”。
这时亭中有人将边云意几人迎至一艘竹船。
桨橹一摇,分水行舟。
待到得流水阁前,已有人将阁门打开,边云意几人走了进去。
忽然蕙姥脚步一顿,面上一片恍惚之色。
顺着她的视线,几人看向一处墙院,那里一株高大的花木露出围墙,大朵浅紫色花簇缀在枝头,恰如一片紫色云雾漾开在天边。
边云意感觉到那株花木四周一股灵力波动,便有温热气息从墙院传来。
“这是……紫花风铃木。”蕙姥口中低喃。
“要让这株紫花风铃木在流芳城寒冷冬日也能花开满目,初代阁主很是费了一番心血。异域之地百芳谷的灵枝水,玉天山的灵风壤——她一一寻来,最后更以灵力护住这座院落……”
音质冷冽恰如朔风,在边云意和春伯听来却不算陌生的声音,那人从月洞门走出——
“奉天歌?”
只见他走到近前,缓缓摘下自己面上的半张面具。
鼻挺似峰,目光如雪,棱角分明的轮廓衬得面上神色更加冷峻。
见了他,蕙姥却一阵激动:“你是、你是——”
奉天歌朝她揖礼:“蕙姨。我的母亲便是建立这座流水阁的阁主有方蓉,也正是水月境中归云山庄的蓉长老。”
蕙姥却忽而情绪激昂:“你怎么不说你父亲是谁!蓉长老背叛归云,背叛水月,就是为了你那混账父亲!”
边云意担忧地抚上她的臂弯:“蕙姥?”
她闭上双目,深吸一口气,气息渐渐平稳:“怎么,你父亲得不到行云居,便哄了她到这流芳城为他建了座流水阁么?”
她睁开双眼,看向奉天歌的目光锐利而凛冽,“当年在你父亲的哄骗下,她将回风殿和传音阁大半势力尽皆带走,到这水月境外自立门户。不过数年,便传来她身故的消息,我不知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父亲又去了哪里。”
“蕙姨,您可是仍恨我母亲和父亲?”
“恨?如何不恨?她本是归云大家长、我的好阿姐,却为了情爱似是忽然变了个人,丢下归云,丢下我,一去不回——”
“可我却没资格恨她。她一力担下归云水月之责,我却只顾自逍遥快活,我要异花灵株,她探得异域风铃木的消息,我要风铃木花开不败,她千方百计寻来灵枝水……便是这样的阿姐,丢下了一切,只为了你的父亲——”
蕙姥目中含泪:“一晃眼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不恨,可我仍怨……”
奉天歌垂下目光:“蕙姨,若是我告诉您一切并非如此呢。”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手札,递给蕙姥。
蕙姥擦干眼中泪,疑惑地接过展了开来。
随着手札一页页翻过,她的手掌渐渐颤抖起来——
原来,原来自己竟一直错怪了阿姐!
她攥紧手札,奔过月洞门,哭倒在风铃木树身,灵力波动似风拂过,浅紫色花朵摇曳如蝶,轻轻洒落。
“阿姐!阿姐!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
“阿姐,你让我恨你、怨你了这么多年,连你的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
“阿蕙好悔!若是多相信你一点,多关心你一些,或许、或许就不会……”
此时的她便如许多年前阿姐离开的那个夜晚般,失声痛哭,声泪俱下,如墨黑夜中却再没有那个熟悉的怀抱。
边云意一个箭步跪在树下,将蕙姥抱入怀中。
春伯和花照璧立在近前。
花照璧泪水涟涟地看着蕙姥,春伯掩了衣袖在面,却不时传出吸鼻之声。
奉天歌面上不忍,紧抿的唇敛住神色,缓缓半跪在地,“蕙姨,庄主——”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木盒,递给边云意:“庄主,这便是‘飞云盏’。今日我请蕙姨和庄主来此,便是为了将此物归还,更是为了解开蕙姨心结,完成母亲的遗愿……”
*
回到“一梦小馆”,蕙姥因情绪波动过大,边云意扶她回屋歇下。
花照璧捧来一只形状特异的香炉,放在蕙姥的床头。
炉座为一折沿圆盘,盘中有一龟,龟首高昂,龟背上立一振翼引吭的仙鹤,鹤背上则是一镂空拱圆炉罩。
此时轻烟缭起,一缕清香从中逸出。
“这是——龟鹤请梦炉,以安魂香作引,蕙姥和她的阿姐便可于梦中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