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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馆中惊逢 熙攘人群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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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目光,边云意蓦然低头直直迎上对方的视线。
却见对方漫不经心地收回令牌,朝人群走得更近。
“流芳令下,从者,城主府自有安排;乱者,一概驱逐、生死自负!”
他轻飘飘开口,音质冷冽,却声震四方,就连空中飞舞的雪花也似被慑住,又刹那碎乱成屑。
边云意和春伯对视,此人绝不简单……
“若有本是城中人或来投亲的,上前说明来历,经过核实后,自可入城。接下来城门一开,城主府负责核对登记;温府例行行善,今日会派人来行医,如有需要的自可去问药。”
那人淡淡瞥了眼边云意和春伯的方向,便转身离开。
城门在眼前缓缓打开,但因方才他的一番威慑,再看看面前手握刀戟、横眉怒目的兵卒,众人立在原地,不敢妄动。
“他是谁?”一人将手掩在口边,自以为悄声地问道。
“你可看到他方才举着的那块令牌?”旁边一人神秘兮兮道。
“流芳令?他是城主府的?”
“你傻啊!不是城主府的能随意打开城门?我要说的是,这流芳令啊乃是城主之物——”
“他就是流芳城城主?!”这一声嚷得大了些,靠近的一名兵卒闻声瞪了过来。
说话的两人连忙噤声。
见兵卒挪开视线,其中一人轻轻拍了拍胸口。
另一人将他朝后拉远,继续说道:“他怎么可能是城主?你难道不知城主是女子么?”
“哎?我不知道啊。我来这整整一月,城主也没露过面,更没听人说起过呀!”
另一人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我看现在站在这里却不知道城主是女子这件事的只有你了。”
不,至少还有一人也不知——
春伯看着边云意,无声朝自己指了指。
“啊?不会吧?”他朝四处瞅瞅,看谁都在想——难道他们都知道?
“算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话说回来,方才那戴着面具的男子便不是城主,也该是城主心腹。此人名唤‘奉天歌’,昨日才入的城主府,今日就拿着城主信物到这儿来了,只是城门关闭了足足一个月,这个时候开启,是为了什么?”
说话这人轻声嘀咕,却皆被边云意和春伯听在耳中,二人神色微妙。
“你我皆在城外,你怎知道的这些?”他诧异。
另一人眨眨眼:“我没告诉你么?我本是城中人,外出探亲,正打算把亲戚一同接来流芳城,但一月前城门紧闭,便被一同关在这城门外了。不过,昨日温府来发放御寒行囊的人中有我认识的,我就问了些城中情况……”
“难怪你知道。那这温府又是个什么情况?不是发放御寒行囊,就是派人行医治病的,城主府竟都没这般好心?”
“要说流芳城是天下最富有之城,那这温府便是城中最富有之府邸,且有传闻温府之富便是城主府加流水阁加其余全部也比之不过,更有甚者说是这温府是天下最富——”
“竟有这么夸张?”他咋舌。
“不夸张,一点也不夸张。就温府在流芳城日日、年年行善积德掏出的家资来看,传闻未必是假。”
“那这温府真是积善之家啊。”
“可不嘛!如今掌家的温府公子被城中人称为‘温大善人’,那便是流芳城的活菩萨!如今城中人那生活叫一个美滋滋,便是最不富裕的人家也是有宅院、粮食充足,除开一年吃吃喝喝,还有银钱供一家老小玩乐咧!这还没说,如遇个天灾人祸、生老病死的,向城主府做个登记,温府自会提供帮助……”
“按你这么说,温府完全从属于城主府了?”
“哎,也不能这么说,温府和城主府的关系是有点微妙,不过咱们这平头老百姓管那么多作甚?踏实富足地生活不就好了!”
“你说的却也是这个理。那如今我们这些从其他城镇迁移过来的人,又是个什么安排?还有,你可听过那——宝物?”
“比照此前迁过来的,皆在流芳城安了家,虽说这日子嘛暂时还是比不过原本的城中人,但也是越过越好的呀!”
“至于宝物,你别说,我听闻这宝物跟流水阁、城主府、温府皆有关系呢。不过,具体如何,不得而知。”说话的人撇嘴摇了摇头。
“流水阁?这又是什么地方?”
“整个流芳城中敢与城主府叫板的只有流水阁。据说这流水阁自三十多年前在城中建立,便不归城主府管辖,风头最盛之时可养兵卒、把守城门,竟是连城主府的人也得经流水阁浣花令批下,方可自由出入流芳城。那架势,凌驾于城主府之上,俨然流芳城真正的主人。不过——”
“自初代阁主逝世,接任的新阁主这么多年来从未在人前露过一次面,极为神秘,人们至少还知道那初代阁主是个女子,这新阁主是男是女连个传闻都没有。扯远了,自新阁主接掌流水阁,流水阁便渐渐从人们视线中退去,但城主府仍是对其极为忌惮。据说城主府为此还暗中扶持了温府,城主府掌权,温府聚财,但就这般,流水阁依然屹立不倒,依我看啊,其中少说不得便是宝物的功劳……”
说到这里,听着的人眼中皆闪过一抹异色。
忽然城门口涌出数十人来。
一拨在门口迅速列了桌案方椅,铺上纸笔,其中一半坐在桌案前,剩下的取了书册立在一旁。
另一拨人中的半数从身后推出一辆辆车驾来,上面整齐堆放了大大小小的药箱,药箱上分门别类贴好了标记。部分人则为身后跟随而来的大夫放置好行医所需物品。
这部分人很快又推来车驾,取下一顶顶帐篷,随后将帐篷一一搭在了大夫们坐诊的地方,并为城主府那边核对登记的人员也搭了帐篷,再在帐篷外升起篝火以避寒。
一切准备妥当,接着便有人向城门外的众人吆喝,意思是让需要看医的、登记入城的可以按序排队了。
边云意在流芳城本就有传音阁置下的落脚点,便向城主府登记一侧走去。
在和春伯经过温府看诊的帐篷时,她蓦地停下脚步——
“今日温府公子怎么没有一同前来?他往日都会随府中人亲自来查看一番,待一切井然有序才离去。”
“听说申明馆出了乱子,他便匆匆赶去了。”
“温公子和申明馆还有关系?”
“温公子和申明馆当然没有关系,有关系的是今日去申明馆之人,据说是‘一梦小馆’馆主花照璧带人打上了申明馆,找惊折先生算账呢!”
“好了好了,这在看诊呢,别废话了……”
边云意快步到了桌案前,递上一枚淡紫色玉扣,“春申浦希音楼,云霏。”
坐着的人接过玉扣瞧了瞧上面印刻的名,立着的人找到书册上关于希音楼的信息,二人相对点头,坐着的人便提笔做了记录。
边云意收回玉扣,便目不斜视迅速经过两侧兵卒走过城门。
甫一入城,她寻人问了申明馆位置,便匆匆赶去。
刚到申明馆门口,便听里面一阵骚动。
她心中一沉,一个旋身,馆中景象尽入眼中——
熙攘人群中一人正举了柄短剑朝面前鹅黄色身影狠狠刺去!
却有另一道霜色身影更快挡在前,鲜红的血顺着剑刃滴落。
见误伤了温家公子,那人丢下短剑,转身就跑。
“温明与!”
一声惊呼,身着鹅黄色衫裙的女子紧紧攥上他的衣袖,看着他掌中血肉模糊,目中满是惊忧。
边云意目中一寒,指间一点,破空诀穿风划过那人膝弯!
那人瞬间倒地,抚着自己的膝弯,嗷嗷痛呼。
她冲过人群,到了鹅黄色衫裙女子面前。
“阿璧!”
女子抬眸看到边云意,面上又是一喜。
“阿云!”
她却觉腕间一热,霜白色身影握上她的手腕。
“阿云,温明与被人刺伤,我现在赶着带他去医馆——”
边云意点点头:“阿璧你先去,这里我来处理。”
人群似被伤人事件惊住,这才回过神来,“这人竟敢刺伤温大善人!不能饶了他!”
“对!不能饶了他!”
馆内一片嘈杂,将倒地痛呼的人团团围住。
原本应该在馆中的另一当事人——惊折先生此时却已不见人影。
被花照璧扶着的温明与,站在申明馆门口,朝围观而来的人说道:“今日申明馆生事,伤我在先,温府来日少不得上门叨扰。”
语速徐徐,音调温润,让在场众人如沐春风。
众人看着他此时鲜血淋漓的手掌,顿时心生不忍,纷纷道:“惊折先生在哪里?”
“申明馆里是他伤了温大善人?”
“惊折先生是疯了么!”
“温公子多好的人啊!怎被申明馆的人伤成这样!”
“对啊!温公子多好啊!被伤成这样,也没说要将这申明馆如何如何,只说叨扰,要我说就是还给他一剑也是应当!”
申明馆里管事的见众人情绪越来越高昂,生怕再出点乱子,忙遣人将门口聚集的人赶走。
被赶的人群中有人不小心摔倒在地——
“这申明馆简直无法无天了!往日便常常煽风点火,引导众人情绪,怎的,今日倒是怕了我们的情绪了!今日敢明目张胆地伤人,这伤的还是温公子,若是哪日更加疯狂,岂不是要草菅人命!”
“对!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这申明馆仗着是城主府的座上宾,馆里人平日就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今日我倒要看看城主府如何处置!”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更是义愤填膺起来。
温明与早已随花照璧坐上马车赶往附近医馆。
“城主府的人来了!”不知谁嚷嚷了一句。
只见一列兵卒冲进了申明馆。
戴着半张玄色面具的男子稳步踏进馆内,瞬时将彻骨朔风卷了进来,灌了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