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124、最莫名其妙的一集 权丝彤：不

　　权丝彤这次的任务，就是帮余小婷录几个人声。
　　反正他在家也没事干。
　　权丝彤很久没这么正式地唱过歌了，杨哥调侃起来。
　　“还记得发声位置吗？”
　　“啧，我又不是变成哑巴了。”
　　而余小婷，非常兴奋地准备迎接她一天中最激动的时刻。
　　她手指间夹着笔，翘起二郎腿晃起来。
　　权丝彤余光瞥见她的动作，觉得好笑。
　　第一句录完，余小婷不禁感叹：“哇哦。”
　　权丝彤觉得不像什么好话。
　　余小婷看着音轨，若有所思。
　　杨哥询问：“行吗？”
　　“再来一遍吧。”
　　权丝彤不疑有他，又唱了一次。
　　余小婷还是不说话。
　　杨哥：“咋的被江凡传染了？”
　　余小婷摆摆手：“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权丝彤：“你得告诉我要改哪里啊。”
　　余小婷胡说八道：“我没说吗？哦那我现在说，额，没什么要改的。”
　　“没要改的我为什么要重来，你公报公仇啊？”
　　余小婷坦荡地说：“我没有说你唱的不好啊，我只是让你再唱一次。”
　　权丝彤大脑超载，他理解不了这句一看就矛盾的话。
　　杨哥无奈地说：“丝彤，你词唱错了。”
　　余小婷：“是吗？”
　　杨哥：“……你都没发现？那你还让重录。”
　　她其实没怎么细听内容。
　　“那，再来一次吧。”
　　之后的录音就顺利多了，权丝彤并不需要人教，很快地完成了所有内容。
　　余小婷双手一拍：“太好了，收工！感谢权丝彤先生的高效，让我们提前一个小时完成任务，可以下班啦，有什么想吃的吗？”
　　文英笑道：“你要是录音不用人带，次次跟刚才似的，每回都能早下班。”
　　余小婷严肃地说：“我是个聪明孩子，只是心思没有完全收拢，我要是专心起来效率肯定是很高的，我后劲大着呢。”
　　文英：“你又胡套公式了，晚上聚餐我就不去了啊，我得去接我女儿放学。”
　　“好，拜拜！”
　　“再见～”
　　余小婷告完别，看向杨哥：“也就是说待会咱们四个去吃饭，吃什么啊吃什么啊。”
　　宋妙陈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你定呗，谁能有你会吃。”
　　余小婷把这当赞扬：“我也觉得。”
　　余小婷定了一家老字号中餐店，她常和腾飞的其他员工出来吃饭，大部分还是重国胃，吃不惯其他菜品。
　　这回吃饭多了新人，果不其然很快进入了杨哥最喜欢的揭老底环节。
　　余小婷觉得杨哥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女儿，这让余小婷觉得很不好，辈分差距过大。
　　“丝彤，我和你说，就去年，中心城不是十月底就开始下雪吗？我还跟你发消息说这雪邪门的那会。”
　　“昂，有点印象，咋啦？”
　　余小婷回溯了一下时间，感觉不对劲。
　　“就小婷，她要跟你表白，想找个理由把你叫出来，想了半天没想着，她说得找个你跑不了的场景。”
　　余小婷站起身：“你好10号桌加菜！”
　　权丝彤拦住她：“你等不够再加。”
　　“没事，肯定不够的，加——”
　　“欸我说到哪了，想起来了，然后我就建议说去摩天轮，那个无论怎么样都得转满一圈才能下来，多合适。”
　　你为什么要想起来。
　　余小婷不想加菜了，闷闷不乐地喝大麦茶。
　　“她不干，就算咯，结果她想出拍照片这种损招，还让我给她当群演，我说她有毛病，你又不是不认识我。”
　　宋妙陈义愤填膺：“这事你也知道？！合着就我不知道。”
　　余小婷想解释：“你看你跟我那么熟我不是怕失败了丢脸嘛……”
　　“切。”
　　权丝彤想了想：“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说两句，说点什么好呢。”
　　余小婷觉得权丝彤纯添堵：“不需要，你吃饭就行了。”
　　宋妙陈更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姐夫，今天你请客吧。”
　　“哦好。”
　　“瞎说八道啥呢？”余小婷低头点着屏幕，决定破罐子破摔，“你们看，当时我让周智远帮我拍照，看看他拍的什么。”
　　余小婷把手机翻了个面，给杨哥和宋妙陈看上面的照片。
　　“哟这是周智远的水平？拍的还可以啊。”
　　宋妙陈不屑地说：“啥啊啥啊，这都糊了，这么刁钻的角度，好看在哪里。”
　　杨哥：“那你不能拿摄影师的水平去要求一个编舞师啊，也太为难人家了。”
　　权丝彤也想看，开始扒拉余小婷袖管。
　　“什么啊什么啊？”
　　余小婷伸手把他摁回去：“关键是我跟他说，拍点小景物意思意思，有点氛围感就行了，他全拍特写，怼着脸拍，最重要的是，他不拍我，什么意思！”
　　宋妙陈：“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老动弹导致他对不上焦。”
　　“怎么可能，我上班一直很老实的。”
　　“那你在上班吗？”
　　“什么啊什么啊？”
　　权丝彤还是好奇。
　　余小婷收回手机，按灭屏幕。
　　权丝彤觉得余小婷多少有点区别对待。
　　吃饭吃到一半，杨哥举起杯子：“来，我先预祝专辑大卖。”
　　宋妙陈吃差不多了正扒拉碗底的米粒：“免费的。”
　　“免费也得人家愿意听啊。”
　　余小婷知道杨哥不是形式主义，是真心实意希望歌能被更多人听到，但观念的老旧让他只能想到这样的祝福方式。
　　“谢谢，不过懒得管了，我是抱着扑街的信念做的新歌，所以不难听就行。”
　　权丝彤开始敲碗边：“杨哥你怎么还喜欢敬酒，你杯子里不是旺仔牛奶吗？”
　　余小婷：“那就敬旺仔牛奶！我就不喝了感觉那玩意喝完嘴里一股味。权丝彤，我听说乞丐才敲碗边。”
　　权丝彤支着下巴继续敲：“我提前熟悉一下业务。”
　　“……”
　　杨哥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问了：“丝彤，你最近很困难吗？”
　　“没有啊，只是我单方面不思进取。”
　　“……”
　　余小婷也不开口，总觉得这人在暗指上回来盯录音被陈艳玲教训的事。
　　不过大概率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因为权丝彤这人不怎么记仇。
　　他只记点没用的东西。
　　想到这，余小婷低下头小声问：“你待会有事吗？”
　　“有。”
　　你竟然敢有事？
　　余小婷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没说出口，她善意地问。
　　“那是什么事呢？”
　　权丝彤有点犹豫：“溜……狗？”
　　余小婷：“……你问我吗？”
　　“我……能去遛狗……吗？”
　　“……”
　　半晌，余小婷开口：“可以。”
　　权丝彤观察了一下余小婷的表情，想了想还是没夹碗里的虾滑。
　　“好的。”
　　晚上，两人就这样一边抱着“平时几百年都约不了你一次你居然敢有事”和“到底是为什么有一种不答应就会死的危机感”，走在江边。
　　这条路上人流量不大，因为附近是中心医院，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大多都是快步前行，像余小婷和权丝彤这样的很少有。
　　不远处就是权丝彤家，但余小婷在离家两百米的地方打来了电话，要求他在路边车位停下。
　　走在江边，看着五彩斑斓的江水，问及理由，余小婷是这样回答的。
　　“看上去比较浪漫。”
　　权丝彤转个身就能看见中心医院四个大字，他觉得不吉利。
　　但余小婷不往那边看。
　　走了两分钟，权丝彤把手揣进口袋：“余小婷，有点冷。”
　　余小婷停下来，认真地思考，仿佛在解析什么复杂的结构逻辑。
　　“果然太形式还是不行吗……”
　　权丝彤非常想知道她到底要干嘛。
　　“那回去吧，你坐我的车。”
　　“那我的呢？”
　　“自己凉快去。”
　　“……”
　　权丝彤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时，问出了困惑他很久的问题：“你到底要干嘛？”
　　余小婷摆摆手：“说话不要带情绪，小心我给你投厕。”
　　“……”
　　听不懂。
　　权丝彤看了会余小婷，看不出什么端倪，便扭头看窗外流动的风景。
　　没意思，天天看。
　　于是权丝彤转而端详起车上的摆件，玻璃旁边贴的那叫一个热闹，一整排的扭蛋小人，趴着挠肚皮，躺着翘二郎腿，坐着发呆的都有。
　　余小婷忽然开口：“模仿是学习中很重要的一环。”
　　“啊。”
　　权丝彤看见余小婷打了转向灯。
　　“下一句呢？没了？”
　　余小婷沉思，总结道：“没了。”
　　“……”
　　权丝彤不懂就问：“什么意思？”
　　余小婷感觉自己快把方向盘掰下来了。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知道理论和实践有差距，这差的也太大了吧？！
　　所有的小说和电视剧都逃不开的散步环节，这么多经验总结，除了台词自由发挥，其余严丝合缝。
　　权丝彤，居然说他冷！
　　他冷！
　　这是他的台词吗他就说。
　　这让人怎么接？
　　多喝热水？
　　余小婷确信自己积累的众多经验里没有一个是会出现男主角太冷女主角送他回家这种剧情的。
　　但她现在已经让这条线路这样发展下去了，那不如破罐子破摔。
　　该死的，要带了围巾，还能取下来给他围上，这一幕倒是见过。
　　天气回暖了穿袄的都不多了谁还围围巾。
　　权丝彤穿的什么东西这么不抗冻？大衣？哦大衣啊，看起来挺厚的啊，为什么冷？
　　体虚？那是不是应该关怀他的身体健康？要不然在这停一下刚好有药店，买点板蓝根预防一下。
　　不行不行板蓝根还是少了，有没有那种喝了让人容光焕发秒变海绵宝宝的那种？
　　啧，权丝彤虽然平时很有活力但的确看起来就不像健康的人，死白死白的。
　　“你平时可以多晒晒太阳。”
　　“啊，好。”
　　权丝彤也听不明白了，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是让他补钙？还是说晒太阳有长脑子的功效所以提点他多提升智力？
　　“虽然我不怎么聪明，但你这样说话也太伤自尊了。”
　　“……”
　　余小婷踩下刹车，扭头看他：“啊？”
　　“我奶奶说，我只是小时候发烧烧掉了点读书上的天赋，而且经常被骂会让人变傻，你应该多夸夸我。”
　　余小婷头疼：“没事，我从小挨骂，比你聪明不到哪去，下车。”
　　“哦。”
　　两人之间的气氛更诡异了。
　　权丝彤真的很想知道余小婷在想什么，而余小婷，完全不再试图搞清楚权丝彤在说什么，反正说的肯定不是一回事。
　　自己也没说清不是么，懒得再说了。
　　站在电梯里时，余小婷感觉还挺新奇，毕竟她从没来过这里，虽然寄过几次东西。
　　权丝彤的家是什么样的呢？按照他老家的房间推算，大概也是一个干净整洁——
　　余小婷看了看门里，又看了看门外。
　　“你们小区垃圾站居民楼里面啊？还挺方便。”
　　权丝彤：“……”
　　泡泡，这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