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123、江凡：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余小婷和权丝彤回到家的时候，爷爷和奶奶也正从外面慢慢悠悠地走回来。
　　权丝彤招了招手：“奶奶！我在门口就喊你们了，怎么不理我。”
　　爷爷小声说：“你奶奶刚刚去王婶家打牌，输了三轮。”
　　权丝彤：“……”
　　余小婷：“……”
　　爷爷叹了口气：“你奶奶没带钱，我把我攒的私房钱给出去了。”
　　“……”
　　“……”
　　两个人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半晌，权丝彤笑起来。
　　“虽然很不礼貌但是更好笑了。”
　　余小婷点点头：“我也觉得。”
　　没多久，泡泡也一身黑泥从外面回来了。
　　余小婷蹲下来看它：“你呢？你出去一趟花了点啥？”
　　权丝彤抿唇，光看就能知道他这会有多生气。
　　“花了我一中午的时间给它洗澡！你有本事别跑啊！”
　　权丝彤开始满院追狗。
　　泡泡虽然害怕，却也不往外走，光在庭院里转圈。
　　余小婷掏出手机，看着上面的照片，不禁感叹：“真像啊。”
　　权丝彤懒得追了，脚步慢下来：“什么真像。”
　　余小婷将手机界面亮给他看，上面赫然是一个板着脸嘴角耷成倒v字的小孩。
　　“你哪来的？”
　　“爷爷给的啊～”
　　余小婷站起身，往屋子里走。
　　权丝彤没心思管爷爷传播他隐私的事，他今天必须把这狗洗了。
　　晚上，余小婷照例跑到权丝彤的房间，虽然也不知道是什么例。
　　这回余小婷没缩在那小小的一角了，因为权丝彤第二天早上醒来，是被余小婷一脚踹在腰上踹醒的。
　　正好是他该醒的时间，所以大概也不算被踹醒的。
　　权丝彤看着余小婷被子印出的轮廓线，思考这是个什么睡觉姿势。
　　第三天更过分了，自然不是说余小婷。
　　而是那只叫泡泡的狗，胆大包天非要上床睡。
　　开什么玩笑，它今天能上床，明天就能种太阳。
　　“不行，你下去。”
　　权丝彤斥责它。
　　泡泡歪了歪头，看了看余小婷。
　　余小婷正看着手机，思考她之后的行程。
　　泡泡的意思很简单，为什么她可以我不行？
　　于是它往余小婷腿上一爬：“嗷！”
　　余小婷也斥责它：“大晚上的别叫。”
　　泡泡不高兴，赖余小婷腿上不走。
　　余小婷一边给人回着消息，一边抽空诋毁泡泡的身材：“你好重啊。”
　　最终余小婷也没赶它，随它去，但权丝彤不高兴，他怕泡泡把余小婷挤下去，仍然试图把泡泡弄下床，争斗无果之后，余小婷早上睁眼醒来，发现权丝彤把房间门锁上了。
　　而可怜的泡泡在扒拉门缝。
　　听到余小婷今天就要走的消息，泡泡看起来更可怜了。
　　余小婷表示怀疑：“你怎么耳朵都耷下去了，舍不得我吗？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哦。”
　　她抬脚越过门槛往外走，奶奶正打算和她说些话，就听见权丝彤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
　　“等等我我和你一块走！”
　　权丝彤一下从房间里跳出来，跑到几人面前：“走吧！”
　　余小婷往外走：“你也一起吗？”
　　“对啊。”
　　“你去干嘛？”
　　“那我待这也没事干。”
　　权丝彤朝爷爷奶奶招了招手：“拜拜！”
　　奶奶：“……之前赶你你都不走，去了中心城找个班上啊。”
　　权丝彤当没听见。
　　刚打开车门，权丝彤就听见狗流哈喇子的声音。
　　“不带你去，你在家待着。”
　　泡泡急得连项圈都自己叼过来了。
　　余小婷已经上车，察觉到权丝彤那边一动不动，放下车窗：“怎么了？”
　　权丝彤指了指地上摇尾巴的狗：“呐。”
　　泡泡想到了其他办法，它开始往余小婷的车跑。
　　恭恭敬敬地坐在地上，等余小婷带它走。
　　余小婷打开墨镜戴上，看着它：“你鬼点子真多，别因为我老纵容你干点什么就真以为我好说话了，你又不是我的狗，我不需要对你负责当然对你好了。”
　　泡泡没懂：“嗷！”
　　“我的意思是，我养不了你，找你爸去。”
　　说完，余小婷关上车窗，将车开远了。
　　权丝彤看着失魂落魄走回来的泡泡，订正了一下余小婷的话。
　　“我不是你爸，我现在没有给人当爹的爱好。”
　　泡泡：“……”
　　爷爷就在一旁看着乐呵呵地笑：“哎呀你带它走吧，我们俩都不情愿给它洗澡，太金贵了。”
　　“行吧。”
　　老人家都发话了，权丝彤只好打开后座车门：“上吧少爷。”
　　泡泡一下窜上车，转了个圈头朝门，又下来了，然后飞奔回家里。
　　奶奶不解：“它干啥去？”
　　权丝彤不知道，他只好跟过去。
　　泡泡进了它的小窝，围着立在墙边的滑板摇尾巴。
　　权丝彤指责：“买来你又不滑。”
　　泡泡开始扒拉滑板。
　　权丝彤叹了口气，把滑板拎起来，放回车上：“这下好了吧。”
　　泡泡安安稳稳地躺回后座。
　　两人走了出去老远，老人家还站在门口，爷爷一摸口袋，发出惊呼。
　　“啊呀！给小婷的红包。”
　　奶奶抬手给了爷爷一巴掌。
　　余小婷自然不知道权丝彤的车是为什么没跟上，就算权丝彤突发奇想要留家里不走，她也不在意。
　　余小婷认为这是她对别人人生的尊重，不算冷漠。
　　她认为江凡也应该尊重她的人生，写的什么东西就给她唱。
　　江凡言简意赅：“好听。”
　　余小婷深吸一口气：“但是不好唱。”
　　江凡不说话。
　　余小婷觉得已经不在不好唱的范畴里了，她第一反应是怀疑，这个到底人类能不能唱出来。
　　江凡觉得余小婷连权丝彤那首都能唱，这首也是绰绰有余。
　　“那你示范一遍吧。”
　　余小婷光看着谱想象音调都觉得可怕。
　　“你半个月前说可以。”
　　“半个月前它还不长这样，”余小婷苦恼地说，“是这样的，我呢，比较玻璃心，受不了有人骂我，你整这么高难度，万一我没兜住，他们就会说我把好好的一首歌唱毁了，我会很伤心，你也不希望自己的歌毁掉对吧。”
　　“这歌很简单。”
　　“……”
　　余小婷认命了：“行，那我们定个时间吧，我得提前做心理建设。”
　　录音仍然定在腾飞，江凡猜想余小婷的心理建设做的不错，录音的过程非常流畅。
　　甚至好几处江凡已经觉得很不错了，余小婷仍然提出精进一下多录几次。
　　这人工作态度很不错，他想。
　　江凡难得地在工作结束之后，给权丝彤发消息夸赞道。
　　“她唱商很不错。”
　　权丝彤没看懂江凡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谁？”
　　“余小婷。”
　　权丝彤无语：“那你和她说啊。”
　　“……”
　　江凡将视线从手机挪到面前的余小婷身上：“不错。”
　　余小婷往旁边的座位一瘫：“谢谢老师。”
　　江凡皱眉：“唱起来很累？”
　　“有点，”余小婷诚实地说，“主要是心里压力大。”
　　“你怕我？”
　　“有点。”
　　“……”
　　江凡不理解。
　　余小婷有些尴尬地拿出手机，问：“江老师你喝下午茶吗？”
　　杨哥背过身：“哟怎么回事小婷，这么有礼貌。”
　　宋妙陈在一旁看得直乐，已经很久没有能让余小婷如此拘谨的人存在了。
　　她刚笑两声，江凡的视线就扫过来。
　　宋妙陈闭上了嘴巴。
　　“我不了，”江凡站起身，“之后的事宜再联系，我还有事，先走了。”
　　余小婷点点头，刚想说些慢走的场面话，监制姐姐文英就拎着大袋小袋的东西走进来。
　　“欸？结束啦？江老师要走了吗？”
　　江凡点头。
　　文英看了看在一旁假笑的余小婷，又看了看宋妙陈，不太明白现状。
　　她把手上那盒卤鸡爪递出去：“那别空手走啊，带点回去。”
　　江凡：“……”
　　“专门给你点的拿着吧拿着吧别客气，慢走啊。”
　　江凡想拒绝，他在这种过分热情的推拉里也有些尴尬。
　　“哎呀拿着拿着，一盒鸡爪而已有什么好推辞的，谁来这都得拿点走，是吧小婷——你今天咋回事，气氛这么凝重，预算被砍了？”
　　江凡幽幽开口：“她怕我。”
　　余小婷：“……”
　　“我来啦！想我没？”
　　当轻快的声音出现，所有人朝门口看过去。
　　权丝彤推开门，出现在大家面前。
　　看见江凡，他立即走上前。
　　“你要走了？都录完了？”
　　“嗯。”
　　“哦，你是不是晚上要去意大利来着？那拜拜咯。”
　　权丝彤已经绕到杨哥旁边，想看看新歌的进度。
　　江凡指了指权丝彤，问余小婷：“你录歌带挂件？”
　　余小婷解释道：“不是，我待会还有东西要录，他帮我录点和声。”
　　权丝彤背过身，倚靠在桌边，用手撑着桌沿：“为什么空气中弥漫着莫名的尴尬？”
　　余小婷摊手：“你难道没有闻到鸡爪吗？”
　　“闻到了，不过我今天吃了饭来的。”
　　“没有人要请你。”
　　“啊，好过分哦。”
　　江凡更迷惑了，为什么对权丝彤余小婷就能正常交流，就因为权丝彤是余小婷男朋友吗？
　　权丝彤开口：“你今天录的怎么样？”
　　余小婷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权丝彤转移了问话对象：“她今天录的怎么样？”
　　江凡知道是在问自己：“挺好。”
　　权丝彤笑着说：“他给我发消息说你唱商很高呢。”
　　“真的假的？！”
　　余小婷一下高兴了。
　　权丝彤就不那么高兴了：“是啊真的假的？”
　　杨哥补充道：“真的，今天好多都一遍过，堪称她在这几年最顺畅的一次录音。”
　　“哟，你还有这本事呢。”
　　余小婷开心得不得了：“那是，你应该多鼓励我——”
　　“那你去年录音是在耍我玩？”
　　“嘿嘿。”
　　“……”
　　江凡有点兴趣：“什么？”
　　权丝彤摇摇头：“没什么，感叹你监工效果不错。”
　　江凡问出了让他困惑的问题：“余小婷为什么怕我？”
　　余小婷出尔反尔：“完全没有哦！”
　　权丝彤也有兴趣了，在旁边的椅子坐下：“还有这种事？”
　　余小婷抿了抿唇，自暴自弃地开口：“好吧其实就是，江凡老这样看我，我以为他看我不爽呢。”
　　说着，余小婷还模仿了一下江凡高深莫测的表情。
　　权丝彤吃瓜吃的相当开心，虎牙就没收回去过。
　　江凡皱起眉：“我有吗？”
　　“有啊，”余小婷激动地拍了拍杨哥的座椅靠背，“是不是是不是？！”
　　杨哥摸了摸脸，哈哈一笑敷衍过去。
　　权丝彤还在呲着牙乐：“哈哈哈他一直都这样，没有讨厌你。”
　　余小婷满意道：“那我放心了，江老师再见～”
　　江凡：“……”
　　去机场的路上，江凡也不禁开始思考，怎么会有这种事。
　　而余小婷见江凡走了之后，放松了不少。
　　“我的妈耶真的很害怕，我每录完一句，他又不说话，我就干等，越等越煎熬，最后他说，我没说重录，就继续。”
　　宋妙陈感叹道：“一模一样。”
　　余小婷深以为然，竖起大拇指也感叹起自己的演技。
　　权丝彤笑道：“你想啥呢他要看你不爽怎么会找你合作啊。”
　　“真的很吓人有一种集训老师的感觉，我这几天都不敢睡觉，天天在家练歌，生怕给人留什么坏印象。”
　　杨哥转动转椅看向她：“你平时录歌为什么不这样？”
　　权丝彤附和：“就是！”
　　“我每次来录音都是抱着赖这不走的心态你们看不出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