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125、西内 是互相觉得

　　看到泡泡摇着尾巴跑出来，余小婷确定了这是权丝彤家。
　　“泡泡！想我了没？”
　　权丝彤更伤心了：“我还不如狗吗？”
　　“说什么呢？”余小婷弯下腰摸了摸泡泡的脑门，“这是看见小狗的固定公式，然后是几天不见都长这么高啦，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呀？”
　　权丝彤笑：“行叭。”
　　他关上门，开始收拾东西。
　　余小婷举起手：“你好我不想劳动可以坐着等你收拾完吗？”
　　权丝彤指了指餐桌旁的椅子：“你坐这里吧，没其他正常地方能给你坐了，得亏这椅子它啃不动。”
　　余小婷笑着骂道：“坏狗。”
　　说完，她就打开购物软件：“超级大铁笼加粗四面方管——”
　　没等她念完，泡泡开始咆哮：“嗷嗷嗷嗷！”
　　“不许叫，扰民。”
　　泡泡不喜欢余小婷，好让狗讨厌的人。
　　余小婷把铁笼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抬起头，看到餐桌上摆着的小狗零食，掏出一小块来，问：“你吃吗？”
　　泡泡的尾巴立刻摇起来。
　　啃着零食的时候，泡泡又喜欢余小婷了。
　　不，应该是爱恨交织。
　　权丝彤收拾的很快，只是各种各样的东西散落在地，所幸泡泡没拿电线之类的磨牙。
　　“去沙发上坐吧。”
　　权丝彤捞过泡泡的脖子：“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走路小心点，眼睛长了干嘛的？”
　　余小婷往沙发上一坐：“原来不是故意的啊。”
　　泡泡叫了一声，大概想解释自己的确是不小心。
　　权丝彤也坐下来，顺手打开电视，给泡泡亮出手掌心。
　　“我刚刚看见你把我鞋子鞋带抽掉了，那玩意本来就难系，再到处闯祸，等着你的就是小巴掌。”
　　余小婷笑起来，伸手抓权丝彤：“我看看。”
　　“看什么？鞋带吗？我安回去了。”
　　余小婷抓住他的右手：“不是，小巴掌。”
　　“……”
　　权丝彤任凭余小婷研究他的手，继续训泡泡，反正这人好奇他的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每回见面，都要摸一摸，然后感叹：“咋长的？”
　　就比如现在，余小婷第不知多少次感叹：“咋长的？”
　　权丝彤也笑起来，扭头说：“要不掰下来给你——”
　　察觉到手指上冰凉的感觉自关节到指节，权丝彤一愣，然后把视线从余小婷的脸挪到自己的手背。
　　余小婷满意地看着他无名指上的银色环，又举起来看了看够不够闪。
　　显然不够，因为不是钻戒。
　　“松吗？”
　　余小婷问。
　　“你……”
　　权丝彤不知道说什么。
　　难道那场传说中的高烧不止烧掉了他的智商，连情商也烧掉了？
　　那他还剩什么？
　　脸吗？
　　余小婷举起另一只手拦了拦，略有些做作地说：“爱姐的话不必说。”
　　接着，她拿起权丝彤的手晃了晃：“所以到底是紧还是松啊？”
　　“正正好。”
　　权丝彤头一回明白，在突如其来的幸福面前，人会感觉到惶恐和迷茫。
　　比如他此刻，就有点惶恐。
　　正因为他知道余小婷是什么样的人，他才迷茫。
　　这些事决定的这么干脆，她会不会很快后悔？
　　她要是有一天后悔怎么办？
　　会丢下自己走了吗？
　　他不擅长追人，会被远远地丢掉的。
　　装病能行吗？这招还能用几回？
　　余小婷看他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非常喜悦的感觉。
　　“啧，嫌不好看啊？”
　　权丝彤低着头看着戒指：“给我的吗？”
　　余小婷气笑了：“不然？请你当手模么？”
　　权丝彤犹豫着开口：“你要不再多想想？我也不是很着急。”
　　“……我没在跟你求婚。”
　　余小婷有些无话可说。
　　这下权丝彤又不满意了，立马坐直了：“不是，那你这，我这，戒指——”
　　余小婷：“是让你戴上看看有没有人夫感。”
　　权丝彤来劲了：“那有吗？”
　　“老实说，没有。”
　　“哦，那真是抱歉了。”
　　他往沙发靠背上一躺，将手搭在一旁，从指节传来的触感很真实，此时此刻余小婷给他戴上的戒指就在右手无名指。
　　然后，权丝彤拿起手机，开始百度。
　　【戒指放右手无名指什么意思？】
　　余小婷凑过来，小声说：“是我现在坐在你右边的意思。”
　　权丝彤吓得手一抖，差点让手机飞出去。
　　“你怎么窥屏？多不道德。”
　　“我本来就没道德，”余小婷堂而皇之地污蔑自己，“怎么样，搜出来了吗？觉得这个位置风水好吗？不满意还可以换个指头戴哦。”
　　权丝彤实诚说：“没来得及看。”
　　“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手都是冰的。”
　　“虚的。”
　　余小婷也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该不会出……
　　不不不，这没凭没据的。
　　余小婷直截了当：“那你为什么不开心？你应该非常开心，非常开心懂吗？你心里想的啥？”
　　权丝彤回忆了一下刚刚的心理活动，总结了一下：“我在想如果你和我分手，我该怎么挽回。”
　　“……是中文吗权丝彤？！”余小婷抬起两只手掐住他的脸颊，“你再说一次？！你在想什么？！”
　　“呜哇我说不了话啊！”权丝彤伸手盖住余小婷的手背，却并没打算把她的手揭下来。
　　“想的什么东西？你不是配得感挺高的吗？自卑不是我的人设吗？你有毛病啊？”
　　权丝彤自知理亏，很快滑跪：“我错了我错了！”
　　该死的又露出这种眉毛和眼睛离得很近的可怜表情！
　　余小婷心里那叫一个恨。
　　没事没事，这建模应该还能再维持几年，等他老了再和他算账。
　　余小婷松手了，达成了自我和解，看见泡泡一直一脸严肃地盯着他们俩，觉得有些好笑。
　　“泡泡，我最近还没有弑夫的打算，自己玩去。”
　　泡泡听不懂略高级的词汇，果真自己进屋玩去了。
　　进去没两秒，它就叼着一个小枕头走出来，往茶几旁一放，趴了上去。
　　余小婷不解：“它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它今晚想睡这。它就这德行，有窝不睡，流动铺位。”
　　余小婷竖起大拇指，夸赞它：“有个性，我也经常到处乱睡觉。”
　　“……你不要夸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泡泡并没有成功睡着，因为女高音和男中音开始打游戏了。
　　尤其某性别为女的生物，她的声音最大，而她还好意思让自己不要扰民。
　　“嗷！”
　　余小婷淡定地叼着棒棒糖操作角色跳跃：“泡泡，shut up。”
　　“嗷嗷！”
　　“我知道，你那点动静当然吵不到别人家，我只是随便找个更容易让你愧疚的理由希望你闭嘴而已。”
　　“嗷嗷嗷！”
　　“我的声音也不大啊，刚好吵到你睡觉罢了。”
　　权丝彤的角色掉进岩浆摔死了：“你最近学了狗语？”
　　“边牧聪明，它能懂的，泡泡，能听懂say yes。”
　　“嗷！”
　　泡泡原以为一晚上清梦没了，万幸那个罪恶的女人突然说要回家。
　　“这个衣服为什么是可拾取物啊？能捡吗？”
　　余小婷点击散落的衣服，打开背包，看见了它的介绍语。
　　“一件平平无奇的衣服，没什么别致之处，它和橱窗里的新衣服区别就是剪了吊牌穿了一天并且放进洗衣机再也没有拿出来于是发臭了。”
　　权丝彤评价道：“好详细的描述。”
　　“我靠我今天早上洗的衣服没晒！”余小婷立即退出游戏，把手机放进口袋，飞奔到门口，“我先走了。”
　　权丝彤也跟过来，拿上钥匙：“还急这一会儿吗？”
　　“也是。”
　　余小婷冷静下来，又想掏手机了。
　　“不不不，我还是回去吧。”
　　她打开门，开始指点江山。
　　“你，跟我走，你，睡你的觉。”
　　被安排了睡觉任务的泡泡心满意足地躺下了。
　　到了停车场，余小婷并不上车。
　　“你和我一起走到你的车那然后我坐你的车回来接着我再开我的车。”
　　“……”
　　余小婷看他不说话，演上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无理取闹，嘤……”
　　“不是，我忘记我车在外面了。”
　　“……”
　　这段路程不长，很快就到，一路上都是余小婷在分享自己的大学生活，至于是因为什么话题而聊到这里，她已经全然不记得。
　　“哇原来宿舍人多这么开心，我宿舍就我和姚学胤两个人，早八睡过头都没个提醒的。”
　　“至少有个一起迟到的伙伴了。”
　　余小婷拉开副驾驶的门，问：“你觉不觉得你的车有点冷清。”
　　权丝彤打开空调：“得等一会才能热。”
　　“不是，就是，空旷，你懂吗？”
　　权丝彤看了她一眼，帮她把安全带系上：“你直说，不用铺垫。”
　　余小婷习惯承上启下了。
　　“我想在你车里放点小人。”
　　“放呗。”
　　余小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说：“你脖子那有狗毛，我给你擦一下。”
　　权丝彤不明白狗毛为什么需要擦一下，不过余小婷不养狗，大约只是单纯看不顺眼，刚好到了停车场，他便停下车，身体往余小婷的方向倾斜。
　　“等等等等，你要在我脖子上钻木取火吗？”
　　余小婷看了看干干净净的湿巾：“啊，看错了。”
　　下了车，余小婷仍然没去动自己的车，只是在门把手面前站着，仿佛在思考人生的意义。
　　权丝彤以为她又想出什么新东西，便在一旁静静地等。
　　余小婷先发制人，抬起头质疑他：“你为什么不催我走？”
　　这话问的莫名其妙。
　　“我为什么要催你走？”
　　“也是。”
　　权丝彤：“又想什么鬼点子呢？”
　　余小婷嘴角上扬，招了招手：“你凑近点我偷偷告诉你。”
　　权丝彤弯下腰：“什么东西这么神秘要偷偷——嗷！”
　　他当即伸手捂住脖子，手心还能依稀感觉到那个牙印。
　　而罪魁祸首早神不知鬼不觉地上了车。
　　“什么毛病啊？”
　　余小婷慢慢降下车窗：“私仇咯。”
　　“我干什么了？”
　　“因为你不戴围巾？”
　　权丝彤震惊：“你问我吗？”
　　“哦对了，我从明天起，行程都是满的，再加上做新歌需要平和的氛围，你的存在会扰乱我的思绪，所以我们最近半年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权丝彤觉得这话比被咬了一口震撼：“中文吗？”
　　余小婷严肃地说：“中文，以及。”
　　“再乱想分手，做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