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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嫣然 慈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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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内,皇上和太后用完晚膳,传旨太监回完话已经退下,殿内母子二人分别坐在贵妃榻两侧。
“母后,儿臣实在不解,您为何突然下旨为儿臣定下皇后。”元贞帝沈照直言,“儿臣先前已告知母后,暂无成婚之意。”
“前两天你舅母来看母后了。”孝仁太后突然提起,“她说昭儿的女儿及笄后,昭儿已经着手给她挑选女婿了。”
“昭儿是何人?”沈照不解。
但是孝仁太后却没有立即解释,而是接着说:“你舅母带了昭儿的女儿的画像,你想看看吗?”
不等沈照回答,孝仁太后已经示意身边的嬷嬷去取画像了,沈照便不好再拒绝。
嬷嬷取来画像后,缓缓展开在沈照面前,沈照抬眼撇过,眉间闪过一丝震惊,“这女子……”
“嫣然去世三年了,她挡在哀家身前的模样,哀家却始终难以释怀。”孝仁太后面露悲伤,“前日院内的荷花开了,自那边走过时,恍惚间仿佛看见嫣然她躲在池塘荷叶后对哀家笑。”
孝仁太后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嫣然是最活泼的性子,这些年来她始终不愿来哀家梦中,她是不是还在怨母后?”
“母后何处此言,嫣然自幼养在您身边,和您情同母女,怎会对您心存怨怼呢?”沈照面色沉痛,出言安慰,“嫣然要怨也该怨儿臣,是儿臣辜负了她的情意。”
“情同母女,但到底并非亲生母女。”孝仁太后语带悔意,“当年哀家意外丧女,先帝为了安慰哀家,特意下旨将兄长的女儿嫣然送进宫来,说到底,是哀家害得他们一家骨肉分离。”
孝仁太后垂泪:“是母后自私,贪恋母女情分,迟迟不肯将嫣然送回兄长府中,才害得嫣然在当年那场宫变中丧命。这些年来,兄长长嫂虽对哀家并无怨言,但是哀家心中一直觉得对不住兄长一家。”
“这次你舅母将昭儿的女儿画像带给哀家,母后知晓何意。”孝仁太后终于为沈照解惑,“昭儿就是武昌侯夫人。她是哀家的表妹,我们也是自小长大的情分,只是如今……”
“昭儿的女儿竟和嫣然有四五分相像,长嫂她想劝哀家放下过去,何尝又不是想替嫣然完成她未了的心愿。”孝仁太后看着沈照,开口道:“昭儿,母后如何能拒绝呢?”
“儿臣知晓了,如今既然此事已成定局,儿臣会给她皇后该有的体面的,但是母后,您早已知晓,我对嫣然并无男女之情,儿臣和嫣然自小一起长大,虽不是亲生兄妹,但儿臣一直把嫣然视为妹妹。”沈照沉吟,“当年父皇一意孤行,将嫣然指婚给儿臣。如今母后又是如此,儿臣心里实在不喜,还望母后日后不要再枉顾儿臣意愿。”
沈照和孝仁太后母子关系亲近,相互间一向是有话直说,本也该如此,亲生母子之间,哪有那么多遮遮掩掩。
“此事是母后思索不周,万望照儿千万不要怪罪。”孝仁太后思虑片刻后,开口道:“只是武昌侯这些年一直驻守边疆,他的两个儿子也在军中,军权一事……”
“母后不必忧心,武昌侯一族世代尽忠职守,忠于皇族,倘若只因其女嫁入宫中,儿臣就疑心与他,难免让武昌侯寒心,也群臣对皇族心生疑惧。况且儿臣既为天子,怎会对臣子心生畏惧。另外武昌侯一族世代为国守边,突然换将难免导致边疆不稳,不可妄动。”沈照坦言,“此番儿臣心中困惑已解,殿中还有许多事务未处理,儿臣便先告退了,明日再来陪母后用午膳。”
“好,天色不早了,不要太过劳累,早点歇息。”孝仁太后见天色已晚,不免关心。
“儿臣晓得。”沈照说完便离开了。
“皇上似乎有些不太欢喜。”太后身边的孟嬷嬷见皇上离开后提醒太后。
“皇上一向是有主意的,不喜欢别人替他安排事情。”孝仁太后叹了口气,“哀家也知道此事皇上必要生气,只是由着他的性子,他何时才能成家呢?”
“哀家近来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了,做什么事都提不上劲。”孝仁太后担忧道,“皇上如今还是孤身一人,让我如何放得下心呢?”
“太后如今正值壮年,哪里需要如此担忧。”孟嬷嬷急忙宽慰。
“哀家的身子自己清楚,哀家思念先帝和嫣然,早就想去找他们,只是实在放心不下照儿,”孝仁太后有些戚然,“哀家要看着照儿成婚,生儿育女,有人相伴,才能放心。”
“太后!”孟嬷嬷听太后如此说,不由有些着急。
“好啦,哀家就这么一说,倒惹得你心急了。”孝仁太后不愿再多说,“哀家乏了,伺候哀家安寝吧。”
孟嬷嬷急忙上前服侍孝仁太后就寝。
慈宁宫外,沈照缓步走着,这些年一直忙于政务,根本无心成家,如今骤然要成婚,心中竟生出些彷徨。
沈照心中疑虑:母后为何突然如此着急让朕成婚,甚至来不及问过朕,直接发下懿旨,难道是母后的身体出了问题?
“来人,传太医,到慈宁宫!”沈照思及此,立刻转头往慈宁宫方向走去。
太后屋外,孟嬷嬷见皇上去而复返,面带疑惑,连忙上前行礼,“皇上万岁,太后已经准备安寝了。”
“起来吧,朕路上突然觉得心里难安,特意召来赵太医为母后请脉,嬷嬷进去看看母后是否已然入眠。”沈照站在屋外。
“是……”孟嬷嬷还没说完,屋内太后的声音突然响起:“皇上进来吧,哀家还未就寝。”
这是赵太医刚好赶来,跟在沈照后面一起进入太后寝宫。
“母后,您近来许久未请过平安脉了,儿臣实难心安,特请赵太医来为您把一下脉。”沈照坐在太后寝宫里的贵妃榻上,开口解释并示意赵太医上前诊脉。
“并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太后虽不太情愿,但到底也没有拒绝,将手伸了出来。
“太后脉象脉弦细、沉涩、来时迟疑,去时如烟,若有若无。应是肝气郁结,情志不遂心愿,久积成病。”赵太医说完又接着询问孟嬷嬷,“太后近来可有胃口欠佳,不思饮食,或腹胀等症状?”
“太后近来确实食欲不振。”孟嬷嬷回到。
“放肆!”沈照呵斥道,“太后身体不适,为何不及时请太医前来照料!”
“皇上恕罪。”孟嬷嬷和殿中众人顿时跪下请罪。
“照儿,是哀家不让他们去的。”太后见沈照有些动怒,急忙出声安抚,“哀家向来苦夏,本以为是天气愈发炎热的缘故。”
“既然太后为你们求情,你们就先退下吧。”沈照挥手让众人出去,走到太后床边坐下,开口道:“母后自父皇崩逝后一直郁郁寡欢,嫣然离世后,您更是忧思难忘,如今竟已忧思成疾。母后四年父皇和嫣然,难道就全然不顾儿臣了吗?”
沈照语带伤心,“儿臣如今已经没有父亲和妹妹了,母后还忍心让儿臣连母亲也失去吗?”
“照儿,母后如何能不心疼你,母后日夜担忧,见你到如今身边也没有一个贴心人,更是寝食难安。”太后见沈照伤心,连忙解释。
沈照伸手替太后掖了掖被子,“母后既然如此忧虑,儿臣自当尽快成婚,还请母后日后要放宽心,身体不适要及时召太医前来诊脉,让儿臣也能安心。”
“哀家知道了,以后定会照顾好自己,哀家还等着抱皇孙和皇孙女呢!”太后心中一年,接着宽慰沈照,“如今夜色已深,照儿还是先回寝宫休息,明日再忙吧。”
“母后,那您先就寝吧,儿臣就先回寝宫了。”沈照叫来孟嬷嬷守夜,自己回了寝宫。